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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凶案是怎么发生的
元知站在石屋入口处，常恩站在元知的右手边后退一步的距离，做出一副下属本应该有的恭谨姿态。
屋子中的惨烈并没有让常恩感觉到太多不适，作为一名能力者，在前一位世界他已经看过了太多离奇的死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元知同样面无表情，即便此时被意识坐标控制，可依然展现出青石衙门掌控者的权威。
宛如是个实干派，常恩眯起目光观察着自己的这位长官——同时也是自己的仆人。
能够在探事衙门青云直上，想必此人有过人之处。
常恩如此想着，他很有兴趣窥探一下这位长官的记忆，只是苦于并没有太好的机会。
而后元知同样毫无感情的干瘪讲述打断了常恩的思绪。
"为此处青石城泰丰财物庄的财物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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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知似乎并不喜欢废话，首先言简意赅的介绍出地点。
"死者名叫苏长更，男，四十二岁，生前为青石城泰丰财物庄的财物库看管，我查过此人履历，自十五岁进入泰丰钱庄至今二十七年，由一名杂役升至财物库看管，算是此地的老伙计。"
而后是元知对死者的介绍，同样是简单直接的风格。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呵，四十二岁的老社畜。
常恩点点头，将信息记在心里。
"苏长更生前在泰丰钱庄口碑很好，深得此处掌柜信任，自六年前成为财物库看管以来，苏长更更是勤勤恳恳，每天都由自己亲自看管财物库，夜间甚至便在这财物库中休息，据泰丰财物庄的，六年来苏长更天天如此，没有一天回家。"
常恩有点意外，眼前的死者似乎不只是个老社畜，何况还有着变态的职业自律。
六年来天天晚上住在钱库里，几乎没有一点个人生活，一位将全部生命奉献给工作的人，想来多半也会枯燥乏味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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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时间宛如是在今晚亥时，起先门外巡夜的伙计听到财物库内有凄惨的喊叫声，伙计发觉异常，来到此处拍击石门，清晰听到似乎便是苏长更的嗓音，因怕财物库有异样，伙计立马通知钱庄掌柜，掌柜在半刻之后赶来，听到砰的一声爆炸声，而后再无声响。"
"掌柜察觉出了异常，火速报官至青石城府衙，青石城府衙感觉此案并不寻常，因此转交给我们探事衙门，我们来到此处。"
而后是案情的讲述。
青石城府衙专交给探事衙门？
常恩很快洞悉了元知话语中的一处重点，宛如这座城池有两套权利机构运行着，只是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是以常恩将疑问藏在心里。
砰的一声爆炸声？
这是常恩更关心的事情，现在想来爆炸声便是苏长更遇害之时发生的嗓音吧，只是盯着着如此惨烈的现场，不知道苏长更是被何种作案方式所害。
能让一个人在一声爆炸后变为这样的无数残渣，在常恩的记忆中想来，似乎只有炸药。
可是靠近室内仔细闻了闻，并没有炸药独有的味道，只有浓烈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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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发现异常，怎的会不立刻打开石门？"
常恩有些疑惑，而后不多时发现自己的问题有些欠思虑，只因他发现石门的锁是在门的内侧，门的外侧只是光秃秃的石面。
好在被意识坐标控制的元知并不会发觉控制者的愚蠢，继续服从命令回答着。
"只因只有一把钥匙，钱库的石门向来只是由内向外打开，每晚值夜之时，苏长更总会将钥匙携带在身上，也就是说，当晚能够打开这座石门的，只有苏长更本人。"
"我们到来时石门依然完好无损，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开门工具，我们只得以撞门强行撞门打开，而后发现了苏长更身死，钱库中的钱财不翼而飞。"
看着石门上彼大窟窿，常恩豁然开朗，原来石门是这样被打开的。
钱财不翼而飞，果然是谋财害命。
可凶手，总要有进去的办法。
抢先一步先于苏长更进入财物库藏身，而后当晚现身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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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凶手在行凶后总要出去，打开库房的是探事衙门，开门之时室内除了死亡的苏长更外并未再见他人。
那只有一位可能，库房中另有出口。
"可有密道，窗扇？"
常恩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都查过，我们特地向财物庄掌柜问过，此屋仅有这座石门能够出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元知摇头，如实禀报。
常恩皱了皱眉头，他突然意识到今晚碰到了一件很是离奇的案件。
一扇只能自内打开的石门紧锁着，携带钥匙的财物库看管死于紧锁的石室内，当石室打开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凶手，同时石室并无其他密道、窗扇可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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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密室杀人案。
这是一件标准的密室杀人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世无数次在侦探小说看到的经典犯案模式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跟前，令常恩生出一丝兴趣，他未遇见过这般带着浓厚经典复古波动的悬案。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充满好奇，这是天性，常恩也不例外。
是以他试图走进屋里详细查看一下痕迹，一个能力者的观察力总要细致几分，方才迈出脚步，后面传来清冷的嗓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常参军，此案已结，夜深了，请常参军回吧。"
常恩有些诧异的回头，是后面的司理参军褚宁，很有礼貌的说辞里透着并不友好的逐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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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已结？"
常恩挑了挑眉头，疑惑的看向司理参军褚宁。
此时不过方才子时，怕是距离案发仅仅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石门刚刚被打开，凶手连根毛都不见着，这便要结案？
开什么玩笑！
"是将军的命令，结案卷宗已写好。"
宛如早已预料到常恩的反应，司理参军将手中一张案卷递给常恩。
今晚的月光尚算明朗，不用掌灯便可看清案卷上的寥寥字迹。
泰丰钱庄案，为财物库看管苏长更坚守自盗所为，后因行迹被查，自杀于财物库之内，并无异常，结案。
短短的一行字，而后是将军元知的将军大印盖在案卷上，猩红的印信显示着这份粗糙的案卷无可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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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
一丝不屑的冷笑，是以直接无视褚宁的劝阻，拿着白手帕再度走回到将军元知身边，这次索性并没有估计尊卑之别，直接与元知并肩而战。
这是向身后司理参军褚宁在示威。
常恩并不擅长做一位老好人，在探事衙门这种强势机构，有时候强硬宛如比人缘好更重要。
"怎么会结案？"
白手帕挥动，意识坐标再次启动，手帕的主人问向自己的奴仆，希到答案。
可是并没有回答。
元知骤然沉默下来。
手帕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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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恩微微有些苦恼。
"今晚吃的何物饭？"
是以换个问题，白手帕挥动，意识坐标再度启动。
"地瓜两枚，稀粥一碗，蜜酱猪肉干一斤。"
元知依然用简直直接的风格吐露着今晚的菜谱。
似乎他的胃口不错。
手帕有效。
是以再次换上方才的问题。
"怎么会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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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依然是沉默。
微小的实验让常恩豁然开朗，记忆坐标依然植入在意识中，手帕同样并未失效，只是碰到了元知的禁区。
精神类攻击者总会面对这样偶尔失手的困境，当一位执念深种在个人的脑海中时，外来的意识坐标有时会很难撬动这枚执念，具体的难以程度往往要看被攻去者的意志。
在全数被常恩三定律控制后，元知依然在脑海深处为自己留下一位禁区，保留下一个秘密。
显然，元知将军的意志力极其顽强。
那是自然常恩可以强迫意识坐标暴力撬开元知的意识进去，就像用撞木撞开那座石门一样，可是这样势必会毁伤掉元知的神志。
得不偿失。
常恩对元知做出了重新的评价，这是一具难得的高品质奴仆，自己必须要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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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必要为了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事情摧毁元知，是以心中如此想着，悄悄收起白手绢。
迷茫的眼神在元知的眼睛中退散，主人常恩重新将自由归还元知。
清醒的元知再度用诧异的目光审视着突兀出现在此地的常恩，尚未来得及询问，一阵拖拖拉拉的跫音从院外响起由远及近，而后是一个懒洋洋的嗓音飘入院中。
"元将军，又要结案了吗？"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苏长更监守自盗畏罪自杀，把自己一副好身子炸成了十万八千块？"
近乎与案卷大致不差的叙述，只是来人的话里带着满满的讥讽
话音未落，一个七尺大汉懒洋洋的走进院中，而后懒洋洋的出现在元知面前。
"元将军，去年筷子巷红墙深宅的常归山便是这般死的，你也是这般判的，如今苏长更还是这样。"
"这探事衙门要都是这般判案，那我看找只猪也能当这样东西将军嘛。"
汉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元知，没有一丝闪避。
自己藏身的那所宅院主人也是这般奇怪死掉的？
真是颇有意思的巧合。
常恩有些意外，同时有些诧异是以谁在对元知将军出言不敬。
是以他不声不响的扭动转头看向汉子，而后几乎是在下一刻身躯触电般一震，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将目光死死钉在了汉子的身上。
只因他发现跟前的汉子手里正拿着半拉肉烧饼吃着，这宛如并不是一种很常见，也不是一种很体面的吃法。
近乎有些粗鲁。
将肉烧饼几番折叠搓成一个面团儿后，而后狠张大嘴凶狠地塞进了嘴里，而后咀嚼，再咀嚼。
常恩的脑神经抽动，再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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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吃肉烧饼的方式，常恩曾经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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