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然而苏玖，并没有如预想那般，情绪失控。
仿佛在她眼里，凌霄生死，无关紧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许久过后，见苏玖只是发愣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湖水，依旧没有任何半点的反应。
阿奴感觉苏玖是不是没有听见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本欲要开口再度提醒，只听耳边传来一道慵懒腹语。
"我累了，你回去吧！"
阿奴一脸错愕，没有不由得想到到了末了，苏玖也没有再问自己有关于凌霄的任何细节。
‘主人’给她准备的应答之策，眼下业已失去了作用，心中轻叹，只能无奈拱手应道："可是……好吧，主人，久仰好养伤，阿奴告退。"
苏玖呆愣在原地，眸子眨都不眨盯着波澜不惊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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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怎么会，此刻心情，能够如此平静，就如这湖水一样，没有一点涟漪。
或许，这就是人经历无数挫折苦难后，才会有的体悟吧。
……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圣狐城。
皇宫内。
一位模样和打扮与苏玖九分相似的女孩，坐在金蟾玉圣主宝座上，听闻闭尘阁消息后，立即发出惊呼："什么，姐姐醒来了。"
阿奴单膝跪地，双掌作揖，声音淡漠禀报道："按照主人吩咐，阿奴这几日一直在暗中监视闭尘阁左右的一举一动。
直到今早，少主才从昏迷中醒来，本来她是想出去的，结果被闭尘阁的那两名侍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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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圣主宝座上的女孩并非别人，正是灵山二小姐，苏玖妹妹，苏柔。
阿奴点头，语气肯定道："没有，按照主人之前交代，少主醒来后，我立即将这些日子灵山所发生的事情，通通转告给了她。
此时，她手抚着香腮，目露沉凝之色，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阴寒之意，疑虑问道："阿奴，你之前是说，我的那个好姐姐被人关进闭尘阁后，竟然没有哭鼻子？"
而少主表现的很是淡然，或者能够说，该是平静才对。"
阿奴还是首次见到自己主人有如此反常的动作，脑海中骤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开口继续言道。
苏柔从圣主宝座上站起，仿佛仍不敢相信，不停踱步。
"当时，那两名灵尊侍卫直接拔刀抵在少主脖子上，可少主并未生出惧意，甚至只是将波动外放，就差点将两人直接杀死。"
听闻此言，苏柔脸色再度变化，咬牙追问道："你是说姐姐修为业已超越灵尊？"
说到此处，自己都不相信了，摇了摇头，只见嘴中喃喃："之前我见她时，还是灵主修为，怎的可能睡了一觉，就超越灵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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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清咳了一下嗓子，也跟着分析道："如今阿奴看不出少主修为如何，想来不会有错。
少主之前的确是灵主修为，而且她还封印自己的紫轮眼。
只然而最后，吃了阴阳九转丹，瞳力才恢复如初。
而修为增加，想必就是得力于此。
不过，主人不用太担心。
这阴阳九转丹品级纵然是圣品，但终究是属于疗伤类型的药丸，实际上增加不了多少修为。
想必少主此时修为，只是比那两个灵尊侍卫强一些罢了。"
听到阿奴这一番解释后，苏柔这才放心来。
然而，她这个人，向来谨慎，凡事定要要做到天衣无缝地步，才肯罢休，故而不忘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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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毕竟姐姐从玄武山修行了整整三十年。
就算真是头猪，可在三圣者之一智圣——玄易子教导下，偶尔也会开窍吧。
多派些人盯着，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日子，我要闭关修炼，破境灵宗。
待我修为突破之际，这圣主之位，就没有人敢再跟我苏柔争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言罢，成竹在胸的苏柔，立即仰天长笑。
阿奴再三叩首，领命道："是，主人……不，圣主大人，阿奴一定不辱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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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苏柔的交代，阿奴每日都会将做好的饭菜送过去，从而达到监视的目的。
说来也怪，自打苏玖上次醒来以后，就没有要出去的打算，一直待在那亭台楼阁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湖水，往往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而且身子动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闭尘阁里面每日平静如常，只不过这外面暗流涌动，侍卫变得越来越多。
甚至怕这样，还‘保护’不了苏玖的安全，不惜将灵山仅存的精锐替换上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此，日复一日，过去小半个月。
就在这十五的夜晚，一轮明月浩然于空，满月银灰照射的大地犹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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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闪烁着点点金光，水中倒映的美人侧靠亭柱，显得几分悠闲自得。
阿奴如往常般将饭菜送过来，见苏玖依旧目光呆滞望着湖水，心中叹气。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反倒越发看不透，跟前这位灵山少主。
她脑海依稀想起，少主从玄武山返回时，还没有变成如今这样东西样子。
怎的，这一觉醒来，感觉全部变了一位人。
如此陌生，如此不可捉摸。
心中沉吟少许，阿奴单膝跪地，双手作揖。
"主人，明日就是我天狐一族每年的大典，长老们会在大典结束后召开族会，商讨灵山圣主继承之人。
不知主人您的打算如何？参不参加这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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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玖先是伸了伸懒腰，而后用手打了个哈欠，这才缓慢地睁开睡眼朦胧的一双妙目。
看了阿奴一眼，没有急着回答，走到石桌边，伸出纤纤玉指，夹起一块小巧别致的糕点，放入嘴中，自顾自慢慢咀嚼。
阿奴看苏玖慢吞吞的，分明就是在消遣自己，心中顿觉恼怒，手掌握紧成拳，煞气凌然。
然而碍于身份的关系，她又不好发作，只好继续等待，直到桌子上的糕点全部吃完。
‘这下你总该说了吧。’
阿奴心底想着，可望见苏玖吃完糕点，又取过了茶盏，细细品味茶香。
‘可恶，这个家伙。’
阿奴气的咬牙，她虽然身份卑贱，但再怎的说，也是灵山第一杀手组织——血红的老大。
越阶杀人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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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奴即将控制不住自己，准备要给苏玖一位教训的时候，只听耳边传来腹语。
"阿奴，谁让你来问我得？"
阿奴愕然，没有不由得想到苏玖会反问自己。
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实则是暗藏杀机。
阿奴咽了一口唾沫，不知为何，心头生起一丝忌惮，觉得自己一举一动，都被跟前之人看穿。
"阿奴，绝不敢有异心，也从未听从过除主人外的人命令。
之所以无故发问，只是我怕主人忘记，而错失良机。"
对于这番表忠心的话语，苏玖则是不屑一顾。
‘阿奴，要是不故意说这些话，或许我还会信你。’苏玖话说到一半，脑海中便立即浮现出一位少年的身影，顿了顿，才继续腹语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乃是修士的行为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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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即使是命格相濡以沫的道主与剑奴，也不会有例外。
而我也未曾见过，这世间会有人为了某种感情羁绊，不惜为对方付出一切。
要心知，我的上一个剑奴，就是如你这般所言，最后还是选择了背叛。’
见阿奴一阵沉默无言，心知此人并不善于争辩，苏玖再次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
‘我累了，你回去吧！’
"是，主人。"
阿奴霍然起身身来，脚步缓慢地向后退去。
待阿奴走远，离开闭尘阁，黑暗处，骤然显现出一道白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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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白狐卫的首领，拥有灵王归玄境修为——零。
她身上气息纵然内敛，可是那股凌然煞气终究是藏不住的，悄无声息来到苏玖面前。
"少主，你找我？"
苏玖背对着零，语气淡漠腹语道：‘明日，那些老家伙们会在族内召开族会，商讨灵山圣主人选，等他们最终做出决意后，需要你们白狐卫配合我一下。
包围整个皇宫，控制住突发局势，剩下的，则交由我来处理。’
听完之后，零愣了好久，宛如还不相信，这话会出自灵山第一废材之口。
白狐卫是直属于灵山圣主的亲卫部队，只听命于圣主——苏惜一人。
而如今，圣主下落不明，族中又没有下一代圣主之前，白狐卫会始终保持中立，不会被任何势力乃至某个继任者所左右。
"恕在下不能从命，白狐卫所效忠的是圣主，而非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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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这话纵然说的不咸不淡，可心中，却是对苏玖有一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现在灵山都传言，苏玖为了谋求圣主之位，杀了自己母亲。
而在她看来，苏玖还没这个胆魄，之所以有这样流言传出，然而是被有心人算计罢了。
想必，这位灵山少主被人关进闭尘阁后，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到寻求白狐卫帮忙。
然而，苏玖她也不想想。
上次白狐卫之故而出手，将她从人族修士手中救出来，不是倚仗她少主的身份，而是只因圣主下的命令。
要不然，白狐卫不会付出如此之大代价，只为救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废材。
苏玖何等聪慧，立即听出零这话中的弦外之音，面露不悦之色。
然而，她其实早已猜到，白狐卫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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