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城中伏魔观，晚间的观中只剩下几名道士在几个殿中细心打扫着。
正在入口处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李子，盯着这座兴建不到二十年的道观，明明已是思索了一整天，才下定决心来此的李子，这会儿却又不大想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身旁跟着的老白却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我说小子，你到底进不进去？老夫可是陪着你在这站了快半个时辰了，你不嫌累，老夫都嫌烦。"
李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先生为何物要跟着我来这里？世子今日赴宴，老先生更该去宴会才是？"
"那些个纨绔高粱在一起，能有何物好宴？再说，你小子怎地不去？"
"那是烟花之地，我是道士怎的能去？"
"你是不能？还是不敢？"老白笑眯眯地看着李子，调笑道。
李子面色通红地看了眼老白，又是一招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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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在空荡荡的观外，老白也是非常配合地拍了李子一巴掌，欣慰地盯着李子开口说道："不错，有点长进了，然而小子，你到底是进不进去，你要不进去，就把头伸过来，老夫再来一记响亮的，"
李子闻言，立马抬起头来，果断地走向大门，没走几步，就回头转头看向老白，待看见老白不怀好意地目光，连忙快步走上，敲起伏魔观的大门。
刚一声响，大门就直接打开，离开了一名比看着比李子还要小的道士。
四周恢复了平静。
道士看了眼李子，又望了望李子后面的老白，行了个礼，开口说道："这位道友，这么晚了来观里可有急事？"又看向老白说道："今日本观已休，这位厄……"似是不知如何称呼老白的小道士停顿了下，又审视了眼老白，盯着像是乞丐，接着说道："这位香主，本观不设客房，香主若是想借宿，只能屈尊柴房了。"
李子还没开口说话，那边老白却直接吹胡子瞪眼地开口说道："怎地老夫看起来就那么像乞丐？"
小道士瞅见老白的模样，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般打扮不就是往日里无家可归，想来观里借宿的乞丐吗，我也没喊您乞丐呀？
小道士疑惑地看了眼李子，这么晚了来拜访可从未见过，再加上李子这位道友长辈的打扮，上上下下无不透露着奇异，昨日是听说师兄出门，受师傅之命，前去邀请一名武当山的道友前来观中论道，可为何白天不来，偏偏晚上登门？难道武当山的道士都是不走寻常路？只是师傅这么晚了还会见客吗？
而李子一看老白这模样，赶忙对着小道士说道："这位道友，老先生是小道的长辈，今日小道来此，是昨日受观中道长的邀请，特来观中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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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着眉头的小道士，正犹疑着要不要让小道士和他的，呃，他的长辈进门的时候，师兄却走了出来。
对着李子微微行李，说道："道友来了，还请进来，师傅业已在里间等候多时了。"
望见来人昨日邀请自己的朝气道士，李子微笑着略微点头，走了进去，老白也跟在李子身后，只是经过小道士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地瞪了一眼，鼻子里顿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好像在告诉小道士"老夫不是乞丐！"
小道士无可奈何地像老白投去一位抱歉的眼神，待老白心满意足地走远，才小声的询问师兄："师兄，这人就是昨日师傅说的贵客？真是武当山道士？只是怎么会有客人这么晚才登门的？"
昭福笑了笑，开口说道："莫说你了，我也不太相信这位道友会是武当山的道士，昨日我见他时，他还在啃着一根冰糖葫芦，不知道师傅怎的会请这么朝气，又不像道士的道士上观里论道。"
小道士在听到冰糖葫芦时，眼神顿时一亮，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冰糖葫芦？这道友都不是孩童了，怎么还能吃这些东西？我以前小的时候师傅还能给我吃，现在都不许我吃了呢！"一脸怀念的神色。
昭福顿时哑然失笑，摸了摸师弟的头，看着李子的背影，怎么看都感觉，除了背后的桃符木剑，身上穿的武当道袍，这道士怎的都像是一个普通人，根本不像是个道士。
"小道友还请进来。"
还没走到殿内，就传出一道纵然听着中气十足，但隐约能够听到一丝丝苍老波动的嗓音，李子回头看了看后面，却没望见老白，不知道去了哪里，便独自踏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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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并未佩戴道冠，只是一位简单的簪子，身上也并未穿着道袍，而是身穿一身洁白亵衣，像是刚从梦中醒来的老道士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笑吟吟地盯着进来的李子。
方才走进殿门的李子盯着这名年迈道士，还不心知怎的开口问候的时候，年迈道士却先说道："老道齐静思，可等了小道友好些时辰了，总算等来了。"
原来是当年王府落建之时，从南山前来随州城齐静思，李子闻言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行李问候："小子武当山李子，见过齐真人。"
齐静思笑了笑，说道："小道友无须多礼，还请上座。"
听到齐真人的话音，李子这才起身，坐在蒲团上，微微低着头。
齐静思见李子入座，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昨日老道差了徒弟前去想请小道友，小道友有事推说今日要来，那为何小道友这么晚了，才来登门？"
李子没走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本来今日小子早间就应该前来，只是真人是请小子前来论道，可小子从未学道，不知如何开口说道，故而不敢来此。"
"那怎的这么晚了，小道友又敢来了？"
"小子思索着该不该来，却不知道怎的就想了一天，若是等到明天，小子怕是又不敢来了，所以这么晚了，才来打扰真人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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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静思闻言哈哈一笑，看得门外的昭福心中一惊，疑惑地想着，师傅历来都是不苟言笑的，怎的今日会这般嬉笑声？
而笑过两声的齐静思，收住笑容，开口说道："小道友，你的师父如何了？"
一句话平平常常的问候，确实让李子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起，诧异地盯着齐静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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