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时间已经不早了，祁嘉禾喝了点酒，让助理阿木把自己送回到碧海湾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
别墅里亮着灯，祁嘉禾以为是刘妈还没睡，推门而入的时候，却发现时音正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返回，她赶紧如临大敌地摆好了坐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睁着一双沉寂的眸子睨她一眼，没有忽视掉她脸庞上一闪而过的疲色。
推门进来的那电光火石间，他分明看到她偷偷打了个哈欠。
理也不理她，祁嘉禾径直便要上楼回房，却在将要踏上台阶的时候，听见她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示好："你喝酒了吗？要不我给你煮点醒酒茶？宿醉很难受的。"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回眸看着她。
他然而喝了两杯而已，她是怎的看出来的？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何物，时音站在沙发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闻出来的，我嗅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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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门到现在，他和她之间最近的距离也有五米，她的嗅觉该是好到了什么程度，连这点酒味都能闻出来？
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祁嘉禾直接开口问："你在等我？"
时音抿唇，点了点头，头顶的灯光洒下来，她浓密纤长的睫毛在姣好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阴翳。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有些嘲弄地勾了勾唇角，存心不想让她如意，"要是我不回来呢？你就不睡了？"
心知这种几率也不是不存在，这天之前，祁嘉禾就有业已两周没有回过家的记录，故而时音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我……刚准备睡。"时音老实交代，脸上的表情有些忐忑。
她每天的工作时长超过十二个小时，需要保持充足的睡眠，否则会影响工作状态。可她睡眠质量向来不太好，又容易做噩梦，所以元叔才会给她单独准备一间休息室，让她能够在下午不那么忙的时候小憩一会，也算是特权了。
"所以等到现在是你的极限了？这就是你的诚心？"祁嘉禾淡笑，语气中却尽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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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音觉得有些尴尬，明明是他自己说不需要她当面道谢的，她等到现在，他还对自己冷嘲热讽。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真想撂挑子走人。
"现在你能够去睡了。"祁嘉禾这么说着，宛如懒得再看她一眼，旋身便上了楼。
气氛在这电光火石间变得相当焦灼，时音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整个人骤然被一种莫大的无力感摄住。
总算在他即将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时音总算还是开了口："其实，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声音不大不小，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竟显得有些孤寂。
祁嘉禾顿住了脚，侧过头，垂眸从围栏的空隙去看楼下的她。
她穿着棉质的睡衣裤，浅蓝色，没有多余的图案和花里胡哨的装饰，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夏末的天气，屋子里很凉快。她披散着柔软的长发，趿着凉拖，露出来的葱白脚趾不安地翕动着，昭示着她紧张的心情。
她咬着唇瓣仰头盯着他，脸庞上是一副忐忑的表情，目光明亮又有神，就这么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其中写满了希冀。单就这么盯着，就让人脑子里浮现出"纯良无害"四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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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嘉禾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时音，他突然感觉，自己先前对于她"还凑合"的评价，似乎有失偏颇。
"说。"他淡淡开口。
没想到他竟然没刁难自己，时音反倒有些意外，她咬了咬牙，才开口问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一早就猜到她找自己肯定不单单只是为了道谢的事情，祁嘉禾睨着她，嘲弄地笑了笑，反问："我凭何物要借你？"
钞票他有的是，可跟前这女人下午还不肯对他屈服，这会就换了副态度要问他借财物，哪有这么好的事。
这句话一下问到了时音的痛处，令她很是面红耳赤。
她心知自己没何物资本去寻求祁嘉禾的帮助，这会他的态度才是情理之中最正常的反应，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堪。
只是想了想自己借钱的目的，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你就当行行好事，事后我会把钱都还给你的。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了，我也一定不会推辞。"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了，她现在何物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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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从祁嘉禾对她的嫌弃态度来看，他未必会对自己感兴趣。哪怕只是利用，他大概也不屑。
果然，祁嘉禾闻言，像是听见了何物笑话一样轻嗤了一声，言语间满满都是揶揄："你感觉你对我而言，有何物有效价值吗？"
见她这副模样，祁嘉禾微微蹙了蹙眉，有细微的烦躁心绪扰乱了他的大脑。
话头被彻底堵死，时音没话可说了，她抿了唇，眼巴巴地盯着他，脸庞上的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拜托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说着，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祁嘉禾冷眼看着，原本平和淡定的呼吸不知怎么，宛如骤然间有些乱了节奏。
他移开视线，再也不看她一眼，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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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房门的前一秒，他用不大不小的嗓音说了一句："求人办事就要有该有的态度。"
以为装可怜他会心软？那他就不是祁嘉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房门被合上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子里回响，瞬间后，时音收回视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把音量调得几不可闻的电视关掉，又熄掉了大厅所有的灯光，这才慢腾腾地借着楼道灯的光芒上了楼。
回自己的房间之前，她侧眸看了一眼祁嘉禾屋子的方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天没有月亮，昏暗的走廊里，目光尽头是一片乌泱泱的夜色，她甚至看不清他的房间门在哪里。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她恍然觉得，祁嘉禾宛如也没有那么排斥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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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是只因这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导致大脑有些疲倦，时音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一夜睡得还格外香，难得没有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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