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见她不说话，祁嘉禾也没再开口。
一时间，两人间的氛围陷入了格外面红耳赤的境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良久，时音才硬着头皮说："你别生气，我朋友也是实在没办法，她本来没想麻烦我，是我说要帮她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她不知道还有何物解决办法，祁嘉禾，我心知你能把这件事办妥，就当是我求你了，以后你让我朝东我绝对不朝西。"
祁嘉禾直接气笑了："你对自己怎的这么有信心？三番两次找我办事也就算了，我现在还非得帮你这个忙不可是吧？"
"我没这么说……"时音小声辩驳。
"没这么说，但确实是这么想的。"祁嘉禾的声音越发冷冽，"我不过是前几次对你稍微宽容了一些，你就感觉自己能够为所欲为了？你记着，我没有任何义务帮你收拾烂摊子，更没必要去给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帮忙。你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才会随便向你朋友许诺。解决事情的人历来不是你，说话当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别以为给我做几顿饭我就会心软，我不是街边的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能被感动。"
时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自打长大以来她历来没被人这么奚落过，但见了祁嘉禾之后，她往日的尊严便尽数被他踩在脚下。
和祁嘉禾生活了这么久，她原以为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有所进步了，却没想到然而是他还没下狠手说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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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听他这么说，时音只觉得羞愤难当。
"你不帮忙就算了吧，没必要这么膈应人，我是有求于你，但你不想帮忙大能够说这事没得商量，何必说这种话来刺激我？"时音掐了掐手心，感觉自己的体面被整个下了油锅翻来炸去，烫得她连心跳都不规律了。
"你现在的态度可一点都不像是在求我。"祁嘉禾很轻地笑了一声，这嬉笑声落在时音耳朵里，便成了十足的嘲讽。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求你有用吗？"经他这么一番嘲弄，时音彻底破防，嗓音里都带了几分哭腔，"放低身段在你面前管用吗？你这人到底有何物毛病？说话又不好好说，不帮忙就算了，还要这么讽刺我，欺负我你特喜悦是吗？"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直接从时音的眼眶滚落，她站在原地，捧着手机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头脑一片滚烫，甚至不心知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
长时间以来积攒的委屈和不满这会倾巢而出，混着又热又咸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下去。喉咙像是被何物堵住一样，想说的话被尽数噎了回去，这会她只剩下抽抽搭搭的本能，也妄顾电话对面到底是谁了。
电话那头的祁嘉禾没料到她会骤然哭出来，一时间竟愣住了。
他握着移动电话，听着电话对面她啜泣的声音，跟前是酒店的落地窗，放眼望去，楼下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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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会他竟然没了欣赏的心思，也再说不出何物讽刺她的话来，耳朵里都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声，那嗓音经过情绪的渲染，听起来格外委屈。
或许是她哭得太认真，连祁嘉禾都感觉，自己宛如有点欺人太甚了。
这是他头一回听时音哭，虽然他看不见她的样子，但也大概能想象得到，也无非就是鼻头红红目光肿肿的。
过去他那样损她她都受住了，怎的这回就不一样了呢？
祁嘉禾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他耐心等到她哭声渐小，才刚准备开口说话，下一秒便听她哽咽着说了一句："小气死了，以后都不找你帮忙了！"
而后，她就嘟嘟嘟地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僵硬地站在窗前好一会，脑子里都还是时音挂断电话前最后的那句话。
带着哭腔的收尾，更像是在赌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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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祁嘉禾阴着脸收了移动电话，旋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至于心里那一丝极为细微的情绪，则被他轻而易举地忽略了。
另边，时音挂了电话，又自个闷闷地在休息室呆了许久，最后悄悄从后厨冰箱里拿了几块冰块出来，用毛巾包着给自己敷了敷目光，直到眼睛没那么肿了，才敢出去上班。
她其实知道祁嘉禾说的都是对的，自己本身也没那么委屈。
原本两人就是搭伙过日子，他没必要帮她这么多。她只是为许佳怡着急，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被祁嘉禾说上几句就哭了，这会反应过来，只觉得丢脸至极。
祁嘉禾本来就看不上她，现在肯定更瞧不起她了。
她下意识不想在他面前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最终却无力地发现，人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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