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冬日，大雪，京城笼罩在一片雪雾之中。
天寒地冻，街上行人匆匆，各自忙着归家，唯有那有闲有财物的贵人和文人骚客，不但不着急，反而悠闲自在地顾着赏雪景。为此各自找了合适的地方，约上三五好友，或是喝茶赏雪，或是饮酒吟诗赏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京中最繁华的街上有一茶楼，名"得月"，占据了最佳位置不说还挺高，乃是绝佳的赏月赏雪之地，又因装饰豪华菜式珍稀酒水茶点格外美味而闻名，乃是名符其实的销金窟。
今日大雪，得月楼的生意更加兴旺，尤其二楼三楼雅间真是爆满，没点本事面子别想得到。
雪越下越大，寒风凛冽，脏污湿滑的街道上走来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他怀抱着一位襁褓单薄的婴儿，一瘸一拐地蹒跚而行，不住悲号："哪位贵人行行好，收了这孩子吧，给我父子一条活路啊……"
婴儿的襁褓上插着草标，是要被出卖的意思。
这大雪的天，便是卖货物的也很少，何况是卖人的，且还是一位什么都不心知的婴儿，故而这对父子看起来格外可怜悲惨。
卖梨的妇人招手叫汉子过去，给了一碗热水，揭开襁褓看孩子："好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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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得月楼附近，有好数个借着得月楼的光躲在檐下卖小食的摊贩望见这对可怜的父子，就都出声招呼。
襁褓里的婴儿瘦弱寡黄，奄奄一息。妇人打开襁褓下方，难闻的腥臭尿骚味扑鼻而来，再看，那孩子冻得乌青的小腿上一块烂了的肉皮，红白交加，有血有脓。
妇人不忍极了："这可真是……昨日有个客人不是给了你药财物么？为何不带去看大夫，也不给他弄些药膏敷着，这么冷的天，又带上街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汉子愁苦地道："那钱我还没焐热，就被地痞给抢走了……都怪我没本事，养不活妻儿，害了他，我家就要绝后了啊……"
汉子说着，擦起了眼泪，小婴儿似有所觉，动一动手脚，发出微弱的哭声，皮包骨头的胸一起一伏，盯着似是立刻就要不成的样子。
妇人十分不忍，忙着将襁褓裹紧，叹道："可怜的小东西，娘也没有，生来这么受罪……这是饿了啊……"
一旁卖羊乳的男子黑着脸递过一小碗羊乳，没好气地道："以后别再带到这里来了！不给他吃吧，我这不忍心，见不得他饿死。给他吃吧，我这也是小本生意，靠着它养家糊口，谁能天天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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