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好久没望见老爷这么开心地笑了。秦叔偷偷地擦了擦眼泪，赶紧走了出去，上街去买酒菜。
夜间，宽敞的院子里，众人围绕着石桌而坐。 酒香浅浅，饭菜可口，几杯下来，众人有说有笑，月色皎洁，难得其乐。酒足饭饱，众人也都有了些醉意。秦叔扶着喝高了的严浩华往屋子走去。阿四和阿喜也在打闹中各自回了房。石桌旁，只留下醉意朦胧的素婉和叶景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天上月，好美。"素婉手握着酒杯，望着挂在天边的弯月，不由得痴线。
叶景生闻声，抬头望去。但见黑色朦胧的长空中，唯有那轮月最为明亮，最为皎洁。
"是啊，好美。"叶景生饮了口酒，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曾几何时，他都快忘了家中的月是何模样的了。
"你学习的地方，月亮也和这里的一样吗？"
素婉歪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望着身旁的叶景生，手中握着的酒杯敲了敲石桌，"是不是也如这天上月般的绝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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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婉手指一松，手中的酒杯滚落在桌面上，"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素婉念着念着惨然一笑，"好，好一个共明月。"
叶景生望着月亮若有所思，"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不管有多远，月亮还是这样东西月亮。"
素婉起身，酒醉之间身体有些晃荡，不由得扶住了桌子才勉强地站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景生。"素婉手指着身旁的少年，痴笑一声，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因喝多了酒，脚下没有根，摇摇晃晃间被裙角一绊，身体往前扑去。
叶景生条件性地张开双臂，素婉重心不稳地跌了过去，将坐在石凳上的叶景生扑倒在地。
"嘶~"
后背撞地的疼痛感让叶景生吃痛一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素婉趴在叶景生的身上，听到嗓音，才缓缓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出现了重影。"叶景生。"素婉伸出手指，想要指指叶景生，却发现有了两个叶景生，"你怎么多了一个？"素婉傻傻地笑着，头脑昏昏晕晕，又继续趴在了叶景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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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我又多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可是我又不敢亲近你。我心知你有喜欢的人，你心里有人，有人！那个人，肯定比我好，比我更懂你，故而，我不能喜欢你，不能……"素婉用手指戳了戳叶景生的心口处，嘴里不停地嘟囔道，"可是，怎的办呢，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亲近你。看见你，我便感觉欢喜，就算你对我冷淡，我还是欢喜你。欢喜你的一切……"
叶景生朦朦胧胧间只感觉前胸有什么东西压的慌，双手张开呈一位‘大’字型摊在地上。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耳旁有人唠叨的很，便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银白的月光悄悄然洒了下来，像是给地上的两人盖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被。
清晨，是被第一声的鸡鸣给叫醒的。朝阳缓慢地地升起，将金黄色的光辉均匀地洒在旷野上。
叶景生被光亮刺了眼，伸手揉了揉眼，眉头一皱，只感觉头昏昏疼，胸口还压的慌。叶景生睁开眼，一入眼的便是湛蓝的天。叶景生揉揉发痛的头，想要起身，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趴着一个人。
望着睡得香甜的素婉，叶景生一愣，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在院子里。叶景生揉揉疼痛的头，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昨晚喝多了，不知怎的，就睡在了院子里。
"素婉。"叶景生略微推了推身上的人儿，却发现素婉没有一点反应。
"素婉。"叶景生再推推，却被素婉打了一下。
望着睡得憨甜的人儿，叶景生无奈地叹息一声，将身上的人儿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往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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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生拉过床边的被子，为素婉盖上。望着睡得憨甜的人儿，叶景生隐隐约约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看见你，我便觉得欢喜，就算你对我冷淡，我还是欢喜你。欢喜你的一切……"
叶景生眉头微微一蹙，望着床上人儿的睡着的模样，心，有些发疼。伸出的手，也悬在了半空中，最后放下。
叶景生轻声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地关了起来。
"少爷。"
阿喜揉着发痛的头，一抬头便看见叶景生，兴奋地喊了起来。
叶景生转身，望着快步走了过来的阿喜，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
阿喜不明故而，然而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素婉还在里面睡着，小声点。"叶景生放低嗓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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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喜闻此，眉头一蹙，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难受。
"你手里端的是何物？"叶景生望着阿喜手中的木盘里的瓷碗，好奇地开口问道。
"哦，这是解酒茶。少爷。"阿喜喜滋滋地应道，"昨夜少爷喝了不少的酒，今儿醒来，头肯定疼。故而，阿喜便弄了这解酒茶，为少爷解解酒。"
"解酒茶。"叶景生盯着那瓷碗里的茶水，略微点头，"如此甚好。等少奶奶醒了，你便端给她，顺便再端一碗姜汤给她。昨夜天凉，莫要着凉了才好。"叶景生唇角微微一弯，便越过阿喜离开了。
"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阿喜望着叶景生的背影，气恼地跺了跺脚。这茶分明是为他准备的呀。
——
"少爷，前面就到三道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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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悠悠甩着马鞭，赶着马车越过那河湾上的石桥。在一座工厂门前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阿四跳下马车，将凳子放了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景生闻声，挑开帘子，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望着面前的厂子，被整顿的到能看了些。不想初见时的那般的荒废。
"少爷。"
庄周听到动静，从厂子里走了出来，迎了上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庄叔。"叶景生朝着庄周点了头，以示礼貌，"家中有些事，耽搁了些时间，今早才来，辛苦庄叔了。"
"少爷哪的话。"庄周作揖，"这本就是庄周的分内之事。少爷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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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来的机器和前来的技术人员可都安顿好了？"叶景生颔首，微微开口问道。
"都安顿好了。"庄周应答，"少爷，请。"庄周微微侧开身，给叶景生让出了一条路。
"机器业已规整到位，至于少爷带返回的技术人员，我将他们安排在了工厂的宿舍里。"庄周陪着叶景生走进厂中，说道。
"嗯。有劳庄叔了。"叶景生朝着庄周微点下头，以示道谢。
"少爷客气了。不知少爷运返回的这几台机器是何机器？"庄周望着厂房里排列整齐的大家伙们，不由得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些是纺织的机器。"叶景生看了看回回道，"爹的想法虽然有些偏执，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可能。现在丝绸的生意一点一点地暗淡，纺织产业兴起。所以，我们该跟上潮流，而不是墨守成规。"
"少爷说的是。可这绸缎乃是叶家的基业，若丢了，恐老爷、"庄周为难地说道。
老爷的性情他最是知道，若让他丢了祖宗的基业，怕是万万不可能的。
"庄叔，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舍弃绸缎的意思。我是想将绸缎，纺织，刺绣，这三者合为一处。融入其精华，去起糟糠。"叶景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庄叔心知为何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纺织的衣裳，而不喜绸缎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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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缓慢地思量，"应是价格。"
"对，就是价格。通俗的说就是‘财物’。"叶景生接着说道，"绸缎的衣裳固然穿起来舒服，可是价钱太高，只适合富商们。纵然纺织的衣裳穿起来不如绸缎的舒服，可却也不是太过难受，何况价财物平易近人，更让大众所接受。望这邈邈国土，富人有多少，穷人又有多少。乱世之中，钱本就金贵却也泛滥的不值财物。故而，推行大众所需，才是重振布庄的唯一途径。"
"好！"庄周鼓掌，从心底里看好叶景生，"少爷能将形势看的如此清楚，实为难得。接下来，怎的做，少爷尽管吩咐，我老庄定当竭尽全力。"
叶景生颔首，"庄叔过奖了。现在才有了基础，接下来会越来越困难。家中的工人还有多少？"
庄周想了想，"伙计还有六个，织娘还有三个。"
叶景生皱眉，"这人少了点。这样，庄叔，你明日招点织娘过来。咱们总得让这儿机器开了工不是。"
"哎。"庄周应道，"明日我便多招些人过来。"
"还有，将布庄重新规整规整。准备重新开张。"叶景生铿锵开口说道。
"哎，听您的。"庄周欢喜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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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庄有希望了。
——
素婉醒来时，只感觉头疼难耐，眉头不由得皱到了一起去。睁开眼，却见红色的蚊帐，和熟悉的摆设。
"我是怎么返回的？"
素婉躺坐在床上，望着熟悉的屋子，隐隐觉得头疼。可怎的也想不起发生了何物，只记得，昨夜喝了许多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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