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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素婉——"
"小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时正盘算药材的张郎中听到入口处的动静，离开了柜台往入口处走去。正巧与快步踏入来的叶景生和秦叔碰上。
"你们二位，"张郎中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和老者，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就是叶家的少爷和管家吧。"
"是，我是叶景生。"叶景生连忙应着。
"他是叶家的少爷，我可不是叶家的管家。我是来接我们家小姐的，不知郎中我家小姐现在在何处啊？"秦叔朝着张郎中拱手问道。
"是啊，素婉在哪儿？郎中。"叶景生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素婉的身影。
"二位不要着急，叶少奶奶在内堂，请随我来。"张郎中微微颔首在前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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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景生和秦叔快步跟上走进了内堂里，只见软榻之上素婉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素婉——"
"小姐——"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叶景生和秦叔快步走到软榻旁，望着似熟睡般的人儿，叶景生的心里隐隐地抽痛着。
苏言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望着叶景生和秦叔二人的背影。苏言捂着胸口，强忍下内心的咳意。
张郎中站在一旁，望着叶景生和秦叔赶紧解释道："二位不要担心，少奶奶只是淋了雨受了风寒，现在业已没什么大碍了。"
秦叔闻言，霍然起身身，朝着张郎中鞠了鞠躬。
"哎哎哎，您这是干何物？"张郎中见此不禁一惊，连忙上前将秦叔扶了起来，"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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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得使得。"秦叔攥住张郎中的手臂，诚恳地开口说道："若不是您，我家小姐还不知会怎么样。所以，这一拜您受得。"说着，秦叔又鞠了一躬。
"哎哎哎，好了好了，您快起来。"张郎中赶紧搀扶起秦叔，"这都是张某得分内之事。医者仁心，我相信要是别人遇到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郎中摸了摸自己的山羊小胡子，目光有些隐晦。这一拜，他受之有愧。毕竟，真正救人者却又不愿露面。
张郎中目光撇了撇后面的屏风。唉，真不知现在的朝气人是怎的想的。明明心里面放不下的要死，却偏偏还要假装不在乎。当真是让人着急啊！张郎中轻摇了摇头，现在世道乱了，却还难得有这么纯真为他人着想的人。
叶景生望着面前躺在软榻之上的人儿，苍白的脸色隐隐有些血色，泛着绯红。叶景生握住那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素婉，你醒来好不好。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是我恕罪你。"
秦叔见着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不由得气恼，抬脚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张郎中拦了下来。
"张郎中，你拦我干何物？！"秦叔不解地望着张郎中，这臭小子分明了就是在吃他家小姐的豆腐，看他怎么把他的那只手给剁下来！
"哎，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来来来，我跟你说说少奶奶今后的调养。"张郎中伸手拉着秦叔便往外堂走去。秦叔不愿，只是听到是关于小姐今后调养的，秦叔还是跟着张郎中走了出去。出去时，还不忘朝里面看了几眼。
张郎中见此不由得哈哈一笑，"老兄，现在的时代是年轻人们的时代了，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解决。我们到了这把年纪了，该学会去享受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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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秦叔重重地叹了口气，"老兄，你不知道，彼叶家少爷不是个东西。我不能让我家小姐好不容易爬出虎坑，又掉进去吧。"秦叔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独留叶景生和自家小姐在一起，旋身便想进去。
张郎中说着，便将手中的黑色棋子递给秦叔，"倒不如让他们解决事情，我们来下盘棋。"
张郎中见此赶紧拦住，"哎哎，老兄。你看你，这么心急干什么。"张郎中将秦叔按坐在椅子上，拿出了一盘棋，"你进去有用吗？这问题还不是得靠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们两家的事，我这几天听来我这儿就诊的病人说了不少。我感觉啊，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处理好，解决掉。别人，没得用的。"
秦叔听着张郎中的话，半信半疑地坐了下来，然而还是不放心地朝内堂那儿望了望。张郎中见此，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弯。
"素婉，"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感觉到的却是那般的无力。少女的手柔弱的似没有骨头似的，被他握在手心之中，似乎是一摊棉花。
"素婉，你心知我有多怀念最初的日子吗。"叶景生伸手将素婉额前的碎发理了理，望着少女那苍白的容颜，叶景生的心隐隐地在发痛，"那时候的你，是那般的纯真，你就像是天上云，没有一点的瑕疵。可是，"叶景生低着头，额头抵在素婉的手上，"可是，就是那么好的你，却被我给弄丢了。还把你伤的遍体鳞伤。素婉，我就是一位混蛋……"
素婉的心意他再了解然而，他这般做，不是为了成全叶景生，而是为了成全、素婉。
苏言站在屏风后，透过缝隙望着叶景生落寞的背影。苏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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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弱的嗓音响起，叶景生一愣，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手指微微地在动着。叶景生惊愕地抬起头，望向软榻之上的人儿。目光里又惊又喜，"素婉，你醒了。"
叶景生握紧素婉的手，见着醒过来的人儿，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苏言听到动静，见到醒过来的素婉下意识地便想朝着屏风外走去。可是脑海中仅存的理智却不允许他这样。
苏言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站在原地，透过屏风的缝隙望着软榻之上醒过来的人儿，眉眼温柔至极。
素婉视线聊聊地由模糊到清晰，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素婉总觉得自己是在梦里。不禁举起手，缓慢地地靠近少年的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叶景生见此，伸手攥住素婉伸过来的手，将素婉的两只手都贴在自己的脸庞上，感受着自己脸庞上的温度。
那真实的温度，让素婉一瞬间仿佛犹如触电一般。她不敢相信，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此刻就这样坐在了她的身旁。
"素婉，你没事真实太好了。"叶景生兴奋地开口说道，眼角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到了素婉的手中。那冰凉的感觉让素婉的心一痛，素婉伸出手略微地擦拭着叶景生眼角的泪，"我认识的景生，是一个遇到事情会理智化解却不会流眼泪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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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刚刚醒过来的缘故，素婉的话听起来有气无力，让人格外的怜惜。可是一字一句却重重地砸在了叶景生的心上，"素婉，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吗……"叶景生握着素婉的手，这一次的失去才让他真正的心领神会了素婉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在他心底里的位置，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彼一直喜欢跟在他后面唤他‘相公’‘景生’的女孩，早就业已深深地在他的心里面扎了根，再也拔不出来了。
"素婉，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叶景生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心知自己没有再说这样的话，可是他真的放不下，原来真正的爱上一位人竟是这般的快乐与痛苦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素婉慢慢地闭上目光，一滴泪从眼角处滑落。
他们，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慢走，注意安全。"张郎中盯着坐上马车的一众人，挥了招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多谢。"秦叔朝着张郎中轻轻点头，便示意一旁的阿四赶车。
阿四一甩马鞭，马儿受了惊便带动着马车行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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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郎中望着越来越小的马车的影子，旋身便走了进去。
走到内堂时，就看到圆桌子旁坐着的男子。
张郎中望着捂住胸口的男子，不禁摇了摇头，便走了过去，"心口的伤口是撕开了吗？让我看看。"
苏言沉默无声，只是轻摇了摇头。
张郎中见此，不由得叹息一声，坐在了苏言的对面，"我说苏先生，你这是又是何苦呢。自己差点丢掉性命才救返回那个女子，你怎么就这样把她拱手送人了？"
"我没有把她拱手送人，她是人不是物件。"苏言冷漠地开口说道，眼眸里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她应该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样，她才会真正的快乐。"
张郎中闻言，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子。纵然年纪不大，可是心思却如此的沉重。
张郎中轻摇了摇头，伸手拎起水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苏言的面前，"朝气人，作为过来人我友情提醒你一句。凡事都不要去想那是自然，有可能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为的快乐，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快乐。"
张郎中置于手中的水壶，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苏言的肩膀，"朝气人，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说着，便离开了了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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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言坐在凳子上，盯着自己刚刚被拍过的肩膀，脑海里全是方才张郎中说的话。
我以为的快乐，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快乐……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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