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清早明月来房中唤醒了秦淮，昨日那一场风波折腾了大半夜，秦淮身上还是没何物力气，此时顾白修已经拂袖而去，但床边那个位置好似还有他的余温。
秦淮望了望手腕上还未消散的勒痕，上面还有被涂抹了药膏的痕迹，想来应该是自己熟睡之后顾白修的手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人抓住了吗？"
目前为止，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颜妆成三番两次要谋害她的性命，她一忍再忍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如今她绝不会放过能惩治这样东西女人的机会。
明月表现的有些为难，这让秦淮跟着揪心。
难道布局之人并不是颜妆成？
"这天一大清早奴婢就守着灌阳客栈，但……前去给银两的是客栈的一位小厮，那几个道上的人离开过后，奴婢已经找人把那小二给扣下了，就压在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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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一切并不是无功而返。抓住了这小二还有可能套出背后谋划之人是谁。
"都是信得过的人？"唯恐再出乱子，秦淮还是多问了一句。
因时辰过早，明月并没有惊动官府，"都是咱们院子里的，应该不会有二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淮起身活动了一会儿，在屋里自转着圈分析这件事。
"这个颜妆成还真是挺小心的，怕暴露身份竟然还买通了别人替她办事，她以为调走了顾白修就万无一失了，不出所料还是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不知道顾白修的实力。"
其实昨日也是秦淮第一次见顾白修那样认真的与人过招，他的每一次出招，和甩出去的力道，似乎都是轻而易举的，可却有着让人惊心动魄的威力。
秦淮躺在榻上又详细想了想，颜妆成本就不需亲自出现与那人交易，要确认秦淮是否业已溺亡，只需要在第二日一大早来一看便知，又何须舍近求远呢？
"明月，若是一会儿有人来了，你一定要想尽办法把那些人拦在门外，言语动作越慌张越好，我想心知有谁这么迫切的想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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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认布局之人究竟是不是颜妆成，秦淮还需再试探一下，若真是她做的，在那小二还没传回消息之前，她难道就不想亲自确认一下么。
这戏码似曾相识，明月会意。"奴婢明白，届时一定让公主满意！"
之后秦淮又问了问如何羁押的那小二，有没有吩咐下去着人审问，明月都一一作答，办得还算不错。
"妹妹来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一见。"
二人正在密谈，外头就传来了颜妆成的嗓音。
颜妆成除了在秦淮刚进府那时候示好，撕破脸后又何物时候来给秦淮请过安，这样东西不早不晚的时间，不就是来坐实秦淮猜想的么。
秦淮没有出声，用眼神让明月前去将戏演好，明月领命，恭敬地掩好房门退了出去。
"奴婢见过二小姐，我家小姐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二小姐改日再来吧。"
明月对待颜妆成的态度不算好，也是给了她找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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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妆成倒是恢复了她原有的大家闺秀之态，表现的并未在意，连忙让底下人递上了食盒。
"我做了些糕点，想起姐姐之前喜欢，便送了过来，糕点冷了就不好吃了，我就进去看一眼便出来，不会打扰姐姐休息。"
秦淮什么时候喜欢上桂花糕了？
她自己怎么不心知，这理由未免也太然而脑子了吧。
"表小姐自重，您应当是知道我们家小姐的脾气的，就是这样东西时辰让您闯进去，那我们可没办法交代。不如把这桂花糕交给我吧，我替您将这心意带到。"
秦淮弓着身子趴在窗台上，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就想看看颜妆成会如何闹起来。
"我与姐姐关系甚好，我便只是进去看一眼又如何呢？若姐姐真是身体不适。为何不找大夫？我看别是有何物事瞒着我们吧。"
颜妆成见明月伸手上来夺这食盒，连忙拍开了她的手，态度也变得傲慢起来。
"表小姐说的哪里话？就算是有事也应当是您有事才是，平日里您从不正眼瞧我们家小姐一眼，如今就上赶着来请安，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们提防着点又有何物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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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月这神态深得自己的真传，但对于这样东西比喻秦淮其实并不满意，若颜妆成是黄鼠狼，那自己成什么了。
明月越是言语相激不让颜妆成靠近，那颜妆成就更加笃定这屋里并没有人，言语也逐渐放肆了起来。
"我听人说表姐近日和顾先生走得极近，别是昨日花前月下、郎情妾意，闹出了点什么丑事，平白给我们颜白两家丢人。"
这个由头倒是不错，颜妆成以自己的名声相逼，还借用颜白两家的名头加持，这是要让明月难做啊。
若是这样东西时候明月还拦着，外头那些下人必然以为是颜妆成戳穿了自己和顾白修的私情，所以秦淮不敢出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让秦淮意外的事，明月并没有被这两句话吓住，反而大着胆子公然挑衅。
"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诬陷我们家小姐与人私通？二小姐该不会是还没睡醒昏了头吧，这与男子私会的事难道不是您更加熟络么？"
更加熟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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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想起之前洛南青翻错了墙，翻进秦淮院子的事，这事她当做玩笑话说给了明月和玉奴听，没想到这丫头现在还记在心上。
看着颜妆成这匪夷所思的小表情，秦淮抿嘴偷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这话一出，底下不明情况的丫鬟小厮纷纷微微抬头相互对视，似乎心知了何物惊天大秘密。
颜妆成心知明月说的是什么，脸庞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凶狠地瞪了一眼身后几个好事的，这才堵住了下人的猜测。
"我有没有乱安罪名进去一看便知，你这样拦着我不让我进去，岂不是心中有鬼？若是这底下人嘴没把门，把何物风言风语传了出去可怎么好。不如让我进去求证一番，也是为了表姐的声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努力维持着那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一字一句都是为了秦淮，为了颜家。
然而明月还是不买账，为的就是让秦淮的计划顺利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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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二小姐您不丑人多作怪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别人如何言语就由他们去吧。"
"你！"
这两句粗俗的话着实惹恼了颜妆成，她得住了机会，怒斥道："明月，别以为你不是我们颜家的丫头我就不敢动你，今日我也是替表姐教训你，来人把她拿了！把门给我踹开！"
颜碧玉后面的侍女三两下抓住了明月，这时候秦淮依旧没着急出去，她心知颜妆成不会这么早把明月怎么样，她就偏偏要让颜妆成自己走进来看个清楚。
这门并没有锁，前来撞门的丫鬟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结果一位踉跄摔在了屋里，几乎就是跪在了秦淮跟前。
秦淮望了望跌在跟前的人，又望了望面对着门外的颜妆成，笑着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妆成来了，何必让自家丫鬟行这么大的礼啊，这么着急找姐姐是有何物事吗？"
盯着颜妆成一脸的诧异，秦淮心中很是受用，没不由得想到吧，她福大命大还没死。
明月一把挣脱开了钳制着她的人，缩回秦淮后面，有恃无恐的看着颜妆成。
秦淮欣赏着颜妆成脸庞上丰富的表情，从吃惊到疑惑再到面红耳赤。秦淮也没有将事情全部抖出来，反而拿了把团扇跨出了屋子，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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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啊，心里打的何物鬼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本想着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看来我也不用再以德报怨了。"
颜妆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知道事情败露，索性一装到底。
"表姐说的这是何物话？妆成怎的没听懂啊？"
秦淮不在意她如今想怎么演戏，只是尽自己所能把话带到。
"你懂不懂倒不重要，关键是这事怎的处理。昨日有数个歹人闯进了我的院子里，想要挟持我，还好顾少侠听到了动静前来相救，这才保了我平安。今早上我顺藤摸瓜，跟着那数个歹人去了一位叫灌阳客栈的地方。你猜，我遇到了谁？"
提到灌阳客栈的时候，颜妆成的目光都快从眼眶里掉下来了。
"什么？竟然如此凶险，姐姐莫不是在说笑吧，颜家戒备森严，又会有何物歹人敢入府作祟呢？"
秦淮耸了耸肩，从上到下扫视了颜妆成一遍，笑言。
"那些是何物歹人我不知道，可是魑魅魍魉却天天在我跟前晃悠，也该找机会整治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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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跟前人突然沉默，秦淮再一次开口，既然要让她担惊受怕，倒不如把这游戏再加大一位难度。
"你放心这件事我自然不会轻易了结，客栈前去交易的小二已经被我们缉拿，他已经承认是一位女子与他交易，并且答应我们三天之内画下女子的肖像。就算是把整个云州反过来，我也一定要找到这个女人，让她也尝尝夜深时分溺亡的滋味。"
最后一句话，秦淮故意降低了嗓音，贴在颜妆成耳边一字一句的说完，为的就是让她听得真切。
"既如此……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这就告退了。"
颜妆成似乎是被秦淮的语气吓到了，这就急着逃离，连原本该有的客套都忘得一干二净，竟然连半句慰问的话也没有，更是不记得吩咐底下人前去查办什么。
秦淮不以为意，盯着她的背影询问："妹妹别急着走呀，我倒是想问问妹妹，若是我真将那人给抓住了，该怎么处罚好呢？"
颜妆成自然是没有理她的，慌乱之下竟然连原本准备的桂花糕都没有留下，真是让秦淮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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