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实噩梦

人鱼殿下超凶的 · 明月枕雪

眼光转向大海，闪电消失风也停止，所有的一切都宁静下来。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恨这声音，每一次跳动都让他充满了憎恶，他恨自己怎么会活着。海里还有何物人吗？他在等谁？他恨着自己却爱着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步一步走进海里，目光模糊了又清晰。海水涌进目光，他看到一束金光…

曜灿惊醒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彼梦好奇怪，梦里看到的景象好真实。他用手捂住胸口，梦里那种感觉，憎恨自己的感觉是自己吗？

曜灿转头看到宫霓房门下面溢出的光，暖暖的淡黄色光芒扫去梦境的阴霾，他嘴角有了淡淡笑意。窗外是一片黑色的长空，城市的灯光冲上云霄给长空染上了淡淡的光芒，看不到星星。宫霓房间的灯光熄灭，曜灿想起了爷爷。小时候爷爷会带着他在海边捡小贝壳，还告诉他海神有一条用贝壳串成的项链，只是项链断了谁捡到了海神的项链贝壳就能够许愿望，海神一定会帮助他实现愿望。曜灿捡了众多众多贝壳，他不心知哪一颗是海神的，可是他很想许个愿望，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够见到‘爷爷’，他还没有好好谢谢他，在那些父亲出海后的孤单日子里陪着他长大。他从未有这样的感觉，他头一次感觉到了家的重量。彼在他后面的小小避风港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有些事情他该面对了。

原本以为壮硕的父亲鬓间早业已生出了白发，他不在朝气他开始衰老。这个家的重量早该由自己扛起，自己却自私的在外自在的活着。曜灿在黑暗里默默抹掉眼泪，宫霓弹出一位蛤蜊泡泡，望见努力游泳的蛤蜊曜灿感觉好笑又温暖。

宫霓在房间里听到了曜灿啜泣的嗓音。他是慢热的人，对离别不敏感，等意识到感情才会爆发出来。曜灿是个温柔的孩子，温柔的孩子不喜欢分离，只是记忆里大多是分离。

两年前，曜灿是外科的一名住院医生，曜灿在学校的时候就被称作‘天才医生’，如果他不是第一名同学们都会感觉不正常。曜灿实习的时候就可以不用排队直接跟着医生进手术室，其他同学都是盯着示教系统学习而他可以在进手术室协助。所有人都相信曜灿的职业生涯一定是金光灿灿，前途不可限量但是谁也想不到，现在的曜灿竟然进不了手术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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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底是怎的发生的，曜灿至今都感觉仿佛是一场噩梦。只是人是很难记住梦境的，不论好的还是坏的，故而那不是个梦只因他想忘却无论如何都忘不了。

曜灿记得那是一个初秋，天气好的让人忍不住笑出来。天高风清空气里有海的潮湿味道，整个城市湿润清爽。那场手术是在下午的时候突然来的，一整个上午似乎都在等待那场手术，曜灿只接诊了一位摔伤的患者，他的肋骨断了刺到了肺部。这样的手术他几乎能够主刀了，天赋这个词在曜灿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有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嗓音，对于一个外科医生这样的天赋就是天赐的礼物，手术非常顺利，简直可以称作完美，每一刀都无懈可击。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一天。

中午吃过饭天气变了，曜灿盯着阴沉下来的天气想着一大早出门时明明还是阳光明媚，家里的窗户还没有关，如果下雨窗边的东西会被淋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的妈妈抓着曜灿的手，求他救救她的孩子。这是一位被高空坠下的玻璃砸中的孩子，他原本第二天就可以上小学了。曜灿常常会想象他背着书包迎着阳光去学校的样子、他奔跑在操场上的样子、他活着的样子……

救护车呼啸而来的声音不知为何物那么刺耳，现在想来那就是神的预示吧，头一次觉得那声音刺痛了耳膜一阵耳鸣。那孩子穿的是一件牛仔外套，上面都是血，曜灿见到他的时候整件外套上都是殷红的血迹。

一片玻璃刺进了他的脖子，从伤口来看并没有伤到大动脉，只需要取出玻璃缝合伤口就好。简单的外科处置……曜灿在想怎的会自己会得出那样的一个结论‘简单的外科处置’。是只因上午的手术太顺利了吗？还是只因没有关上的窗台…

进手术室前，曜灿看了一眼入口处聚集的孩子的家属，朝气的父母和他们的父母。这台手术应该是非常短的。30分钟，能做什么？能够看几页书，能够刷几条抖音，能够听几首喜欢的歌，能够救一位孩子的命……但曜灿错过了，那孩子在他还没有缝完伤口就死了。

血压骤然降低心脏骤停……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况，曜灿还是忍不住发抖。孩子的妈妈撕心裂肺的哀嚎在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他耳边回荡，无休无止痛彻心扉。孩子的爸爸举起椅子砸向他的时候他没有躲，因为他想感受一下疼痛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疼痛袭来，曜灿的眼泪流出来，他真的希望那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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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最后的结论是意外，无任何人无关。孩子先天上腔静脉狭窄，一片玻璃碎屑进入了血管刺破了狭窄的血管，失血过多而死，比千万分之一还要小的几率。从此神收回了天赐，他再也听不到血液流动的嗓音，也再拿不起手术刀，只要一碰到冰凉的刀柄手就会发抖，一刀也下不去了。

后来他们调到急诊，表面上是只因坚持自己的治疗的方案，其实是医院给了他一个台阶，不至于背上一位只因医疗事故被调离的名声。

是梦多好，是梦多好……每每想到曜灿多希望那只是一个梦，没有人死去，没有人哭泣，没有人怨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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