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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龙渊 第二十九章 沧海一粟

雪啸凤歌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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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雪闻言后不由得一愣,迦阳所说的确是唯一也最佳的办法,只是她却不知如此是否妥当,虽然她几日以来同迦阳形影不离,但此刻要让迦阳贴身抱着她,却让她有些难为情。

迦阳见她怔怔地盯着自己发呆,想来定是感觉男女授受不亲,有些害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好像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叶庭雪收回思绪,终是做了决意,"那便劳烦你了。"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迦阳的建议。
迦阳微微一笑,"傻瓜,说什么劳烦,你腿脚不便,这本就是我应做的。"言罢,他走至叶庭雪身前,才倾身靠近她,便闻到一股幽幽的冷香自她的脖颈间散发出来,他不由得眸光一颤。
定下心神,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揽过叶庭雪不盈一握的纤腰,右手则抬起她的腿弯,便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叶庭雪伸出腕子绕过他的脖颈,柔顺的青丝便就此倾泻而下,贴着鬓边的一两缕在动作间蹭在了迦阳的面庞上,使得迦阳觉着有些酥痒。
他将叶庭雪抱在手上,他才觉着叶庭雪太过消瘦,轻盈的好似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一般,身上的骨头甚至有些硌手,"你太瘦了,要多吃些才是。"说这话时,他脚下的步子行的极快,也不敢侧过头去看叶庭雪。
叶庭雪却是没有在意,只说:"师傅也曾这么说我。"顿了顿,"可是我平日里算是吃的很多了,只是不知为何总也没长几两肉起来。"她盯着迦阳近在咫尺的眉眼,不由得感叹起了造物者的鬼斧神工。
迦阳将她抱进雅阁后,放在椅子上,"你在此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将你的寒玉轮椅带上来,顺道让小二去做数个菜。"迦阳叮嘱了她之后便自行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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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庭雪坐在椅子上,对面的窗棂大开,抬首便可望见深蓝的夜幕,坠着银亮的星子,她忽然觉着好似迦阳那璀璨清亮的双眸。
"在看何物?"迦阳将轮椅搁置在了雅阁的角落里,发现叶庭雪正遥望着天穹,眼也不眨地不知在看何物。
"在看那颗星子。"她伸出素手,朝着远方一颗最明亮的星辰指了指,"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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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看见了。"那闪烁着银光的明星跌入迦阳的眼眸,就好似嵌在了灿烂的银河之间,光辉更盛,"菜肴一会儿便来,先喝些水吧。"
他走至桌边倒上了一杯温柔的水递给叶庭雪,"桑尘还没回来?"
就在迦阳刚问完,便听得有人叩门,迦阳道了句进来,但见方才那店小二笑着走了进来,而他后面还跟着一瘦削的男子,正是方才的桑尘,"客官,你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叶庭雪和迦阳同一时间向望向桑尘,他此时着了青衣,铁质的面具遮蔽了他的半边面庞,此外半边瘦削的脸颊有些凹陷进去,但却也不影响他生的清隽雅致,若是再白皙些倒像是府邸里年纪最小的公子,只是那只灰蓝色的眸子犹如沉寂的潭水般没有一丝波澜,只泛着幽光。
叶庭雪不知他究竟经历了何物,竟是这般的颓丧,好似这世上便没有值得他继续活下去的人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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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你了,小二。"迦阳低了些铜板给小二,算是谢过他了,小二笑嘻嘻地出了门去,只留下他们三人在屋内。
"过来坐吧。"叶庭雪示意桑尘坐到桌边,桑尘点点头,便寻了叶庭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流落在外,那下一步打算怎的办?"叶庭雪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他,只怕让他再度伤怀。
桑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用那灰蓝色的眼眸看着叶庭雪,他心下是有些惶恐不安的。他觉着跟前的叶庭雪,清冷出尘,气质如仙,这样的女子竟是在自己的面前同自己讲话,关怀自己,实在是叫他难以相信。
如此想着,他不禁伸出手来掐了下自己胳膊上的肉,一阵吃痛,这才惊觉自己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做什么要掐自己?"叶庭雪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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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他话未说完,便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说下去。
"你今后还是打算去帮像今日那样的人干活吗?"迦阳站立在一旁,双掌环抱在胸前,剑眉一蹙,说话不似叶庭雪那般温柔如水,但却是挑拣着重点来问桑尘。
"我……我也不知,或许是的。"桑尘侧了侧头,却不敢正眼去看迦阳,言罢后又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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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店小二也将迦阳所点的菜肴一一端了上来,嘱咐他们慢用,顺道感叹桑尘这小子是走了什么好运,能遇见迦阳与叶庭雪这样的贵人。
"你吃些菜吧。"叶庭雪拾了双竹筷起来递给桑尘,"拿着。"
桑尘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倒让迦阳看在了眼中,迦阳在叶庭雪的旁边坐了下来,"吃吧。"随即自己也取过竹筷,夹了一些菜肴放至叶庭雪的碗中。
桑尘犹豫了瞬间后,终于缓慢地地举起手去将竹筷接住,"多谢……"他盯着面前丰盛的佳肴,实在是让人胃口大开,更何况他已经两日不曾吃饭了,眼下更是饥肠辘辘。
如此一来,桑尘也不再拘谨,甚至是有些迅速地夹起盘中的菜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显然他是饿的不行了。若是没有碰上迦阳同叶庭雪,怕是今日他又要露宿街头,在街边随便买一个馒头吃上好些日子。
"今夜你便在此休息吧,待明日一早我们拂袖而去时再拿些碎银给你,你去这城中找个活计来做,但切记不要再为那些恶霸做事了。"迦阳对桑尘说到。
桑尘现在只顾着填饱肚子,自然也没有在意迦阳的话,只是一位劲地点头,险些噎着自己。
"你慢些吃,没有人同你争抢。"叶庭雪此言一出,桑尘的动作便忽然滞了下来,他将嘴里的饭菜细嚼慢咽了去,不再似方才那般。
迦阳剑眉微挑,觉着他似乎很是听叶庭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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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雪,吃完了便回屋休息吧。"迦阳移开目光,看向叶庭雪。
"你们……你们不去看赛舞吗?"不待叶庭雪回话,桑尘却突然开了口。
"赛舞?"叶庭雪秀眉微蹙,她是头一次听说赛舞,却不知是做何物的。
桑尘点点头,将手中的竹筷搁置下来,"今日是朔摩城一年一度的赛舞节,所有能歌善舞的人都会去参加。"桑尘说到此处时,眼里才微微有了一丝光,宛如这是他整整一年的岁月里最为欢喜的日子。
"你说到赛舞节,神情不似方才那般阴郁了。"迦阳一语点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桑尘的表情却又沉寂下来,"那是只因只有赛舞节的时候,我能够不用干活,还能得到别人的打赏。"他顿了顿,"赛舞节时,城里所有人都会去看,即便不去跳舞,也要去凑热闹,那些贵胄开心了便会赏我两个铜板。"
他虽说的断断续续但叶庭雪和迦阳倒也算是明白了大概,叶庭雪更是不由得心疼起来,跟前的桑尘,还这般年纪略微,就要卑躬屈膝,为了讨得的两个铜板便觉着是自己最为开心的事情。
叶庭雪垂下眼睫,不知该如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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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雪想去看看吗?"迦阳见她兀自神伤,便知她是为了桑尘的遭遇感慨,便欲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迦阳的嗓音在叶庭雪的耳畔响起,她偏过头去,对上他朗朗如星辉璀璨的眸子,略微点头,她不好拂迦阳的好意,便应承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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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天穹之上,忽然"砰"地一声巨响,引得他们三人齐齐朝窗外望去,但见五色缤纷的烟花在夜空中散开来,绚烂夺目,腾空直起,又如流萤般四下坠落,华彩耀眼。
叶庭雪不禁出声赞叹:"好美的烟花。"那火树银花在她澄净的瞳仁中点燃,碎裂开来。
"如此烟花,制作之人,当真是匠人之心。"迦阳不禁感慨了一句,想往日每每宫中设宴时,也会在夜里燃放烟火,也如同今日这般盛大美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烟火虽美……却不过是稍纵即逝的璀璨。"桑尘静静地仰望着长空,低声呢喃。
"但至少是绽放过了,不是吗?"叶庭雪收回目光,眼含深意地盯着桑尘,只盼他不要如此悲观,将世事都看作全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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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人与天地相较,仍然渺若蜉蝣,哪怕是生时再荣宠加身,富贵以及,死后却仍旧化作一抔尘土。"桑尘低下头,"绽放抑或是没有绽放,有何物区别吗?"
"人自然渺小,不过沧海一粟,但人生在世所留下的种种,不论是为人的精神思想又或是所书写的典籍,都是为后世所开拓的新的疆土。"迦阳对桑成的话是全然不赞同的,他看着窗外茫茫的穹苍,目光坚定地对桑尘说到。
"不错,来过这世间便必然会留下一丝痕迹,不论绽放与否,也不论贫寒富贵,人活着自有活着的道理,死后即便是有存有种种遗憾也终是见识过了这广阔的天地,江河湖海,青山绵延,何尝又不是留下了我们的印记呢?"叶庭雪说完,与迦阳相视一笑,他们所秉持着的信念是相同的。
"既在这世上一日,便去做想做的,该做的,如此而已。"
"计较得失,深究遗憾,终究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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