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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借壶风波
第二日，迎春依然没有退烧，人也一点力气全无，喜安见状，实在忍不住，便对迎春道："奶奶这样子，万万不可以出门了，今日外头太阳毒得很，奶奶这样出去非中暑不可，这件衣裳我自己去送一趟就能够了，奶奶今日就在家歇着吧。"
迎春无可奈何点头答应，但又千嘱咐万嘱咐，交代若见了蕊芳，如有不满，就拿返回再改，倘若有别的姐姐们要做衣裳，就说约到明日，嫣嫣姑娘的衣服样子，后日一定送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喜安边听边点头，然后一脸无奈的笑着道："奶奶就放心罢，一定按奶奶吩咐的去做，奶奶生病了，就千万别再操心——我以前听闻奶奶在家里做小姐的时候，是话都不多说一句，针扎身上了都不心知哎唷的人，现如今，是要把以前少说的话都补返回么。"
迎春虽是在病中，听见喜安这样说，却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彼我就是太懦弱，差点没被孙绍祖治死，你赶紧去罢，时候不早啦。"
喜安这才动身，临了又嘱咐棋局好生伺候奶奶喝药，这才拿了包袱，从花园后门溜了出去。
她到了二月春，待了一会，正午之前蕊芳便在梁寅梁辰兄弟二人的陪伴下到了，喜安将那衣裳交给了蕊芳，蕊芳展开一看，自然是赞不绝口，听说迎春病了，蕊芳便又是拿出一锭银子递与喜安，嘱一定要找个好大夫看看。
待她匆匆回到家中，一推开门，就见迎春弯着腰站在长桌前，桌子上铺着嫣嫣拿来的那匹月白色缎子。
喜安也不客气，道完谢后便接过银子，将迎春交代的事情说了，这又急忙赶回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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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不是说好今天休息的吗，棋局，你怎的也不劝着点奶奶。"喜安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喜安姐姐，你心知奶奶这样东西性格的，她哪里是听人劝的。"棋局一脸的委屈。
"不怪她，咳咳，是我着急，咳咳咳。"迎春边咳嗽边说道。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奶奶这似乎还加重了啊，这怎的办，喝药了吗。"喜安着急得说道。
"午时的那一剂喝了，夜间的此时正熬，咱们那个吊壶盖子坏了，总是不一会就敖干，要守着不停加水。"棋局回答。
"这怎么行，咱们彼吊炉本来就是坏的，我记得那边大厨房有一位专门熬药的陶罐——"喜安说到这里，便急忙住嘴。
还好迎春此刻正全神贯注的研究着她跟前的方案，并没有注意喜安在说何物。
喜安见状，便跟棋局使了个眼色，而后换了衣裳，悄悄的走出门外，找到此时正这边小厨房里熬药的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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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壶熬的药一点药力都没有，"喜安皱着眉对吴妈道："你去一下正屋那边，找春宝嫂子借一下她们的彼药壶。"
吴妈听了，便站起身子，双掌在围裙上擦了擦，就朝正房那边走去。
厨房在正屋的西南，中间一条长廊相连，此刻厨房门半掩着，吴妈踏入去，但见里面摆满了各色应节菜肴，黄瓜莲藕白菜一筐筐的贴着墙整齐摆放，刚宰好的活鱼，整只的羊腿，还有酱好的猪蹄，也整整齐齐的挂在另一侧墙壁上。
吴妈叹了一口气，见厨房里的主事春宝正盯着灶前炖着的一锅茯苓羊奶羹，问走向前去，她借那熬药的陶壶。
那娘子正是春宝，她听说是奶奶要用，便急忙起身，走向存放药壶的橱柜，选了一位盖子严实得，然后交给了吴妈。
"千万莫要叫满福姑娘见着了。"春宝低声嘱咐。
"这个自然晓得，有劳大嫂子了。"吴妈应允了，便拿着彼药壶急忙朝回走去。
她害怕被满福看见，便绕到最西边，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庭院往回走。
只是正当她走到园子里的假山旁边时，便见孙绍祖从对面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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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妈心中一慌，只得强做镇定，侧着身子对孙绍祖行了一礼。
孙绍祖见是吴妈，怔了一下，过了一会，便开口问道："你来这边做何物。"
"我，我是刚才外边返回，给奶奶，给奶奶买针线去了。"她支支吾吾道。
"哼，"孙绍祖冷笑了一下："你们奶奶嫁过来一年，我就没见她动过针线。"
"奶奶，奶奶她最近，天天忙着做针线活，可能，可能是接了一些外面的活，我，我也不清楚。"吴妈支支吾吾道。
"哼，那天她口气那么大，说什么不吃我孙家一粒米，她以为靠做点针线活，就可以养活自己么，真是幼稚得很，再说了，这要传出去，我脸面都被她丢光了！"孙绍祖冷笑着道。
吴妈不敢接话，只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彼处。
"你走罢——咦，你手上拿的，又是什么？"孙绍祖挥了挥手正要打发她走，却是忽然见到吴妈手里拿着的彼药罐子。
"这，这，"吴妈额头上直冒汗，此刻孙绍祖的逼视下，只好招认道："是喜安姑娘使我过来的，奶奶病了三天，吃了大夫开的药，也不见好，依然发烧，喜安说是我们那屋的彼吊炉不好，才使我来这边借的，我原本想通报满福姑娘的，但恐打扰到满福姑娘，故而这才自己去厨房拿的，都是老婆子的不对，老爷要惩罚就惩罚老婆子罢——"吴妈还在这厢絮絮叨叨，却见孙绍祖却骤然转身，掉头就向迎春住的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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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你看在奶奶还在病中的份上，千万不要跟奶奶置气——哎呦，这可怎的办啊——"吴妈在孙绍祖后面，拼命的追着。
只是她又哪里追得上孙绍祖，一眨眼，孙绍祖便踏入了迎春住的那栋小楼。
"唉，这可怎的办啊。"吴妈又是惶恐，又是挂念。
前日晚才见二人在楼下吵了一架，奶奶吵完以后潇洒的旋身就走，老爷却是气得在楼下站了好半天，如今自己没通报满福，私下动了那边屋里的东西，老爷不晓得要怎么样借机找奶奶发难才是。
孙绍祖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便来到了迎春房前，迎春发热畏寒，因此即便是下午，房门也是紧闭，孙绍祖透过门缝朝里张望，这次却只见到迎春的背影，但见她弯着腰在剪一块料子，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的声音，咳得厉害的时候，柔弱的身躯便跟着一起颤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孙绍祖想要推门进去，手悬在半空，犹疑了好一阵，终于是放了下来，而后转身回头，却是下了楼。
刚到了楼下，就见急急赶来的吴妈。
"老爷——"吴妈带着惊恐的神色看着孙绍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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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病的这些天，为何还要她做活？"孙绍祖沉着脸开口问道。
"这，我听喜安与棋局都规劝过，但是奶奶不听。。。"吴妈不安的回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们都请的是哪个医馆的郎中？"
"是，是前街泰春堂的谢先生。"
"哼！那个庸医！为什么不去请杏林堂的董子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杏林堂要价太高，董先生更不是一般人请得来的。。。"吴妈费力的解释着。
"我心知了，你回去吧，我告诉你，不许跟任何人说见过我。"孙绍祖说罢，便气冲冲的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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