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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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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五日,刘渊和羊挺回到了京中。刘渊在京机会不多,他对过年这档事又不重视,若不是只因年后小女儿要出嫁,他也不愿回京,这两年京城里过于热闹,那辅政的位置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他只要一回京,总有些人常到府中打扰,让他不胜其烦。
刘渊回府后,先命令闭门谢客,这才拉着刘凌,细细盯着她,道:"为父常不在家,还没好好陪我这闺女,她就要嫁人了,为父舍不得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刘凌一撇嘴,道:"我以前常要跟父亲去军中,您又不让。"
"你是我最小的女儿,我就愿你过过太平日子。"刘渊笑着说,看刘凌还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他又指指羊挺,道:"在军中风餐露宿的,你以为是好过的?不信,你问问你这位哥哥。"
刘凌看了羊挺一眼,又怪起父亲来,道:"人家说不定久没回家了,您还不让人家回家见爹娘,带我们家来做甚?"
"心知你挂念你曜哥哥,我调羊挺到我旁边,一是你那个蠢货大哥办了蠢事,害我身边缺了人。二来,我也需要有人跟你二哥那边联系,羊挺是唯一知道你二哥在高句丽的人,所以此事他来做最合适。"刘渊说完又对羊挺道:"你跟你凌儿妹妹说说刘曜的事情吧。"
"是。"羊挺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刘凌,道:"这是曜弟给你的,他不敢往京中寄信,怕惹人怀疑,便写到了军中,托我转交,寄到之时我们也准备动身回京了,便给你带了返回。"
刘凌接过信,却不敢打开看,这一年多没有哥哥的消息,她每日都很挂念,如今总算有他的消息了,却又不敢心知,深怕他过得不好,自己也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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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儿结婚了。"刘渊看出了女儿的不安,说道:"你放心,你父亲虽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可还是能想办法救出自己的儿子的,如今不救只是时机未到,你曜哥哥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我也想趁此机会磨练他一下。"
刘凌听到刘曜结婚了倒是愣了一下,不过不多时,她也置于心来,至少这说明他放下了羊献容,开始了自己的生活,最起码他在那边有人照顾,总比孤身一人要好得多。
刘凌拿着信回到自己的屋中,小心翼翼地拆了封,细细地读着哥哥这一年多的生活。刘曜当年到高句丽虽无容身之所,可只因有羊挺留下的银子,他倒也吃穿不愁。闲来无事,他便在高句丽四处游历,以长见闻,偶然的机会,他撞见当地一位富户的家眷被山匪劫道,他自是挺身而出,赶跑了山匪,救出了富户的女眷,富户对刘曜颇为感激,听闻他来自晋朝都城,更为敬重,介绍他与自己的一位至交相识,那位至交人称卜先生,也是晋朝人,常年往来于高句丽和中原两地,做人参鹿茸的生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二人相识后颇为投契,卜先生做生意常年在外,本想请刘曜跟着自己,以他的身手,他奔波各处也就没什么好让家里担心的了,刘曜推辞不过,只好说了自己乃朝廷要犯,不得已流亡高句丽,一时半会无法回去。卜先
生颇为诧异,观刘曜相貌,英气十足,又能仗义出手,救人与危困之中,怎的也不像个十恶不赦的罪犯,可刘曜终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世,只是说被人诬陷,不得已而为之。
卜先生明白刘曜的苦衷,不再苦苦相求,反而资助了刘曜一笔银子,让他在丸都开了一家武官,专门交富户家的子弟们学武,刘曜聪明勤奋,再加上有人帮助,不多时在丸都立住了脚跟。
卜瑶不服,反问道:"你在丸都不知道要待多久,能保证那姑娘一直等你吗?"
卜先生有个女儿,名瑶者,母亲是丸都人,只因不愿去中原,故而将外宅安在了丸都,卜瑶对刘曜一见钟情,卜先生对此事也乐见其成,便不顾卜瑶母亲的反对,纵着女儿成日待在刘曜的武馆,为他洗衣做饭。刘曜本对这卜瑶没何物感觉,只当她妹妹一般,可时间久了,他又感觉对她不起,便告诉了她自己在中原有个深爱的女子,让她不要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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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曜苦笑,那姑娘已是他人妇,自己无法争取,只是他放不下她,还想再等等她。于是两人就这么相处下去,卜瑶也再没提过两人之间的事情,直到那日,晋朝皇后羊献容为皇室诞下一名小公主的消息传到了高句丽,刘曜得知消息后喝得酩酊大醉,卜瑶也是在那一晚才心知,刘曜所爱的女子竟然是晋朝的皇后。
喝醉的刘曜抱着卜瑶放声大哭,可不要却茫然无措,她不心知刘曜是谁,也不心知他以前都经历了什么,这个人对她而言宛如朝夕相处很熟悉,可是又陌生地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第二日,卜瑶和刘曜的风言风语传遍了大街小巷,毕竟一位尚未出阁的小姐成日和一位男人混在一起就不像话了,竟然还在男人那里过了整夜,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在保守闭塞的丸都是为人所不耻的。更何况卜家在当地算是望族,一时间,大家都在等着看卜瑶的笑话。彼时卜先生不在高句丽,卜瑶的母亲本就不同意卜瑶跟刘曜这样一位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所以她将卜瑶关在了府里,禁止二人再见面。
两日后,刘曜拉着一牛车的彩礼登门卜家求婚,事情是他闹出来的,他定要给卜瑶一位交代,也给卜家上下一位交代,他心知,在此处,倘若他不娶卜瑶,恐怕她的一辈子就要被耽误了。可卜瑶是个有想法的姑娘,她亲眼见到刘曜对羊献容用情这般深刻,反而犹疑了。刘曜见状,长叹一口气,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和羊献容的纠葛原原本本告诉了卜瑶,也把自己为何获罪,又是怎么逃到高句丽的事情全盘托出。
卜瑶知道了一切,她不在乎刘曜的过去,只想知道她和刘曜的未来,刘曜苦笑一声,除了和她,还能和谁有未来呢?拿不定主意的卜瑶望向母亲,她母亲没不由得想到刘曜身世显赫,早就对他态度大变,随即应下了亲事,也怂恿着女儿赶紧抛下心结,她便随即通知卜先生,等他回到高句丽后,就给二人择日完婚。
卜瑶终究深爱着刘曜,也想着他和羊献容终其一生恐怕都没有再见面的可能性,终于答应了刘曜
的提亲,两个月后,两人完婚。刘曜没有征求父亲的意见,他觉得自己如今这个样子业已不配当刘渊的儿子了,也做好了在高句丽待一辈子的打算,所以他只是写了信托岳父想办法带给了刘渊,又分别写了信给刘凌和羊献容,便安下心来,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羊挺回了家,如今他出息了,羊玄之的腰板也硬了起来,至少不用再看羊附的脸色。可孙氏再见到这样东西儿子却是淡了许多,完全没有以前他回家的那种兴奋,羊挺也心知母亲还气自己,纵然也有怨言,却也并不当回事,如今他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总有一天能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羊附倒是对这样东西弟弟一如既往,他回来他也喜悦,也不在乎他有些高傲的态度,只问:"你如今也算立了业,还没有娶妻生子的打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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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玄之一听,立马附和,道:"是是是,我这也是操心,你哥哥妹妹都有了孩子了,你总不能这样耗下去,你母亲也急啊。"
羊挺看向孙氏,孙氏淡淡地说:"你自己的事情,旁人着急也没用,再说了,你也要能定下心来才是,免得让人家姑娘遭罪。"
"如何是我自己的事情?"羊挺笑着说:"都说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是听父母的。总不能学妹妹那般任性。"
此话一出,孙氏和羊附都便了脸色,只有羊玄之拍着羊挺的肩头:"好儿子,识大体。"说着"哈哈"笑了几声,又道:"你放心,如今羊家的境况不同往日,哪家的姑娘还不巴望着嫁进来,你又有好的前程,不碍的。"
"终究比然而哥哥,"羊挺依然笑着道:"比我早投胎几年,便是羊家的嫡长子,我这为羊家劳心劳力的,最后羊家的好处都落不到我头上。"
孙氏总算忍无可忍,羊挺方才回家,便阴阳怪气地骂了妹妹又骂兄长,真是有了几分本事,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她便按了按桌子,怒声道:"既然心知自己是次子,便也该知道父母兄长都在,还不到你放肆的时候。"
"生何物气?"羊玄之打着哈哈,又带着几分歉意,道:"这祖上的规矩,父亲也不能破,但你放心,羊家的好处怎就不能落你头上了?你也是皇后的亲哥哥,到时候赏田地赐店铺的,还能少你的?再说,父亲也不能亏待了你不是?"
羊挺听了这话乐起来,他笑着起身,给父母哥哥都行了一礼,又对孙氏道:"还请母亲莫要生气,儿子刚才是开玩笑的。"又对羊附道:"哥哥莫怪,我这人口无遮拦,又在军中多年,胡说八道惯了,你不要往心里去。"
"算了。"羊附摆摆手,道:"只是父母尚在,说话还是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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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挺点着头,将羊附拉到一边,道:"也不是我狠心,我也是为家里着想。"便拿出刘曜带给他的信,塞给羊附,道:"刘曜寄来的,平常都是哥哥跟容儿联系,这样东西你转交给他吧。"
羊附看了羊挺一眼,拍拍他的肩头,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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