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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那位道长你认得？"路上奚婼饶有兴致的问张少阳道。
张少阳没好气的道："认得，怎的认不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随后他将当初在襄阳看歇酒舞，被这老道讹去四十两银子的事情给奚婼讲了一遍，结果奚婼姑娘一脸嫌弃的盯着他，还不忘讽刺的道："活该，你们要不是贪图那位跳舞女子的美色，会被人家占便宜？要我说，你们这些男人就每一个好东西。"
张少阳瞪了奚婼一眼，没空和她理论，随即他想起了奚婼所说的贵妃楼，寻思既然来了，总得去看一看。
在许愿井左右转悠了一圈，便找到了贵妃楼所在，位置并不难找，这一片地方只有贵妃楼灯火通明，且格外气派，光七八丈的雕梁便有三层，三层飞檐之上尽是不同形态的凤凰，至于一人合抱粗细的拱柱竟是有十几根，一般除了皇城之外，这种风格的建筑可是不多见的。
听贵妃楼这个名字，张少阳原本以为也是风花雪月的地方，但是进了贵妃楼之后才发现和自己想的截然相反，这楼中不但没有寻花问柳的地方，反而文墨气极重，楼内多是女子，三五结群，有些磨墨作诗，有些静坐抚琴，都是做些文雅事，而在这些女子跟前，一般都会有几个长相儒雅的公子静立一旁，既不出声打扰，面上也无轻薄之色。
望见这副情境，张少阳一时间居然感觉自己有些龌龊，怎的就想到了那些不太高雅的事情来？
找人一打听，才心知这座贵妃楼乃是当年唐玄宗为杨贵妃建造的宫外行宫，平日间供杨贵妃歌舞之用，因此得名贵妃楼，后来这座贵妃楼便成了富家小姐们舞文弄墨载歌载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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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看去，贵妃楼中的女子有几十个，基本都是衣着华丽，举止大方，肌肤若雪，全无市井女子粗粝的样子，且都颇有几分姿色，便拿正在楼中央起舞的那位，便是一位绝色美人，也是左右聚集人数最多的地方。
女子旁边共有十二位伴曲丫鬟，手上各执一样不同乐器，十二音合在一起，婉转动听，再加上和音律完美契合的舞蹈，自然很容易便能将旁人带入意境之中。
只是在张少阳眼中，看过了襄阳天音坊的歇酒舞后，跟前这一曲舞即便业已是上乘，但依旧难以与天音坊的十二音媲美。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张少阳只是看了一会儿，便走向了另一位场子，此处相比那位跳舞女子处，聚集的人还要更多，好不容易找了一位较好的位置，看向人群中间，但见一位女子作男人打扮，一头秀发用一根粗布系起，身上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锦绣服，袖口领口均有一条金丝绣饰。
比大都男子还要英姿飒爽！若不是胸前那两坨隆起来的肉，还有脸庞上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张少阳几乎都以为这是一位男人了。
女子手上攥着一支约莫一尺长的大笔，笔入砚中一沾，便带起大量浓墨，张少阳一眼便看出乃是用的羊毫软笔，一般这种笔只有那些草书大家才会使用，普通文人大都难以驾驭，一来笔劲柔软，力道难以控制，二来写不出该有的气势。
但跟前这位，执笔沾墨一气呵成，气势十足。
她握笔沉思片刻，便在身前一张铺满整张大桌的纸上果断落笔，一笔下去，在纸上落下一滩黑墨，随后笔势轻抬，流转腾挪，断连辗转，一刻都没有停歇，直到最后一笔猛然顿住，随后在纸上重点轻勾，就势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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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才气二两酒
一身红妆笔下休
最是玲珑娇俏女
醉墨可染几春秋
一首气势恢宏的诗便落入纸上。
张少阳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赞，这哪是一般大家闺秀所能写就，无论是诗句还是这字，无不是大气磅礴，简直比大都男人都要霸气。
再看这女子，张少阳便不由得满心钦佩，自然就不在奇怪她身上的衣着了。
这贵妃楼里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张少阳又看了其余几处，虽不及那跳舞女子和这作诗女子，但都各有千秋，显然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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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阳正欲去别处看看，却见一位中年人挡在身前，他未作多想，只当是挡了别人的路，是以便打算从另一边离开，这时那中年男人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过了一刻之后，从贵妃楼二楼走下来一位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眼神极为清亮，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和往常一般无二，但当他看向张少阳和奚婼二人时，他先是在张少阳身上短暂看了一眼，随即便落在了奚婼身上，随即中年男人笑了笑，径直向二人走去。
"这位公子，该是第一次来我们贵妃楼吧？"
张少阳和奚婼对视一眼，有些迟疑的道："是啊，怎么了？"
中年男人温和一笑："公子有所不知，我们贵妃楼虽然不是花钱买风月的地方，但也要营收，公子在此处看了这么多美人和才艺，当选一位中意的作一番打赏，赏多赏少全凭公子心意。"
"哦？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张少阳醒悟的轻轻点头，心道不出所料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要不这贵妃楼里怎的全是些富家公子，不见一个普通人家的男人。
"我心知了，等会儿出门时我自会打赏一番。"张少阳淡然开口说道。
中年男人呵呵笑了一声："不过我看这位姑娘容貌极美，若是姑娘愿意，能够学这些小姐们一般在此处表演一个才艺，若是有公子们打赏，所得钱财五五平分，说不定公子不仅不用打赏，还能赚些银两。"
"恩？还有这么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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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位姑娘的美貌，我想这些有财物公子们会不吝啬囊中银两的。"
张少阳看了一眼奚婼，见这丫头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宛如没搞明白所谓的表演才艺是何物意思，也难怪，毕竟是山上长大的丫头，没见过世面也能理解。
然而张少阳没敢说这话，不然肯定又得遭殃。
"盯着我干嘛，你会跳舞吗？懂音律吗？会作诗吗？再或者…哎，算了，一看就不会！"
"张…少…阳！"奚婼恶凶狠地的瞪了一眼张少阳，好在看了那么多能歌善舞的女子，奚婼也不好在这样的风气里面发作，但暗地里用手在张少阳胳膊上使劲一扭，疼的张少阳龇牙咧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会舞剑，可惜这天我没带剑！"奚婼有些可惜的道。
"这无妨，我们贵妃楼中剑有的是，许久不曾有人表演舞剑了，姑娘若是表演，定会有不少人打赏。"中年男人笑道。
"不知姑娘擅使多重多宽的剑，我吩咐下人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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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婼想了想，便道："二指三指均可，重五斤最好。"
"好叻。"中年男人随手招来一个下人，吩咐了一番，那人便拂袖而去，想必是取剑去了，随即中年人道："姑娘准备一番就是，这舞剑不同于这些文艺，等会儿我会叫人腾开一片地方，姑娘上去表演即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奚婼一脸得意的看了一眼张少阳，揶揄道："本姑娘要让某些人瞧瞧，剑是怎么使的，整天抱着一把剑，又不会一招半式的，羞不羞！"
张少阳撇了撇嘴，不以为意，你就出风头吧，正好本公子不用破费！
很快便取来了一柄三指宽的剑，重量正好五斤，奚婼拿在手上掂了掂，格外趁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姑娘可到楼上准备一番。"中年男人伸手指了一指楼梯，奚婼提着剑，心情极好，随即顺着中年男人指的地方上了楼。
"各位，今天贵妃楼给大家准备了一位特别的才艺，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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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年男人这一声传出，贵妃楼中无论男女皆一脸好奇的看来，真是许久未曾见女子舞剑了，自然就会感觉稀奇。
"诸位都往后退出十步，刀剑无眼，可别误伤了，接下来，有请奚姑娘起剑！"
话音刚落，一袭红衣从二楼腾空而起，裙袂在空中自然飘动，宛如一朵巨大的红色牡丹飘然落下，随后便是一道修长身影执剑缓缓降下，青丝飘飞间，是一张美到让人窒息的绝色容颜。
"哇！"所有人传出惊呼声，那为从天而降的仙子，简直就是全场瞩目的唯一，便连张少阳此刻，也安宁静静的将鸿鹄抱在胸前，痴痴的盯着彼美丽女子，嘴角不由得就露出一位温柔笑容。
"叮！"奚婼右手翻转，手上的剑发出一声轻啸，当双脚快要落地之际，她脚尖在地面略微一点，便轻飘飘腾挪出去，随即手上长剑猛然刺出，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残影。
随即剑势越来越急，所有人只能看到剑影不断翻飞，而那位舞剑佳人身形不断移位，大开大合间竟有罡风拂面。
贵妃楼中央业已腾出一个极大的舞台，但凌厉的剑势依旧吓得观看之人连连后退，在一阵疾如雨点的快剑之后，剑势陡然变慢，奚婼姑娘腾空一跃，抬手在一张桌子上面猛地拍击一掌，顿时间那桌子上的铜盘内摆放的水果尽数腾空而起，奚婼手腕用出一道巧力，顿时间手上的剑‘呜’的一声飞出，将那些果子尽数穿透，随即长剑去势不减，径直刺向一根立柱。
"叮！"长剑刺入立柱之中，剑身上的水果尽数被震成一圈圈水雾。
台下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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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后，惊呼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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