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莫名其妙闹了一出，丝毫没有影响到张少阳的心情，一路上哼着小曲，说不出的逍遥快活。
走了一段，张少阳似有所想的开口问道："痴儿，你说高静姝怎的就到城头上送我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痴儿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张少阳："你救了她，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呵呵，或许是吧！"张少阳抿嘴一笑，望着前方漫漫的黄土官道，喃喃的道："她这么来一出，倒是搞得我很焦躁啊！"
痴儿一头雾水，张少阳没在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张清源的信，再加上这些年的几分听闻，张少阳多少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痴儿的爷爷当年就是自己爷爷手底下的一员骁骑，而张家府上那五个武功奇高的叔叔，也是爷爷手底下朝气一辈的精兵悍将，从这些人身上，张少阳就能大致猜出来当年的爷爷是何等的神勇？即使被削去了兵权，可还是让龙椅上的那位寝食难安，再加上从张清源那儿听来的些许消息，当年一同被削去兵权的，还有一个李姓镇国大将军，向来和他爷爷是死对头，听说当年便在太祖皇帝面前弹劾，说张铎有谋反之心！
好在太祖当年只是削了张铎的兵权，最后张铎不愿继续留在朝堂，便允许他辞官归乡，而那位李姓将军，后来做了吏部尚书，到如今他的儿子业已做了官居正一品的太保，在朝廷是只手遮天的人物，更何况他的门生都在朝中身居要职，便是那总管天下兵马司大全的枢密院，也要看他脸色行事，还有一位总管禁军的殿前都指挥使是他得意弟子，这样看来，当年太祖皇帝费劲心思的削了他的权，到如今才几十年过去，李家又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太祖皇帝本就是黄袍加身身不由己，好不容易坐上了这掌管天下的皇帝宝座，即使再信任张铎，也要掂量掂量他手上的三十万张家军，若是再上演一出黄袍加身，那岂不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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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张家和李家是死对头，各掌兵数十万，现在张家虽没落至此，但龙椅上的皇帝和这位李太保，都明白偏居一隅的张家依然有一呼百应的本财物，张家将只尊一人的虎狼士气，最是让人头疼。且不说张家会不会做何物出格的事，便是他张铎的后人再想入朝为官，那也要让李太保担惊受怕自己一人之下的地位不保。
知州高成远真就是看中了张家是将门之后？而后就能委屈了正四品的身份出城十里迎接？恐怕未必。
这么多年来，张少阳越是一掷千金，越是烂泥扶不上墙，有些人便越会安心，即便他历来都没想过入朝为官的心思，但总得做足了样子给人看，让人心知他迫切想捞个京官当当，但自己又没那能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世道，真他娘的麻烦！
江陵城知州府，此时坐在闺房里面的高静姝打了个喷嚏，兴许是早晨在城墙上吹了寒风，她感觉头晕目眩，喝了丫鬟熬的姜汤才有一点好转。
丫鬟是高静姝的贴身女婢，两人感情要好，丫鬟气不过，对高静姝道："小姐，真不心知你为何物要去送他，彼家伙那么讨厌。"
"翠儿，我若不去，岂不是会有人说我忘恩负义？背后被人指点，这还是事小，若是让我爹难堪，那才是事大。"高静姝脸色发白，柔声说道。
"好吧，那小姐你休息吧！"翠儿噘着嘴，显然还是觉得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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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丫鬟出去之后，高静姝缓慢地躺在床上，口中轻声道："而且那个家伙，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
原本计划下午到的小镇，张少阳一路磨磨蹭蹭，到了天黑才终于是到了，找了一家还算体面的客栈，张少阳走了进去，店掌柜对这个样貌不俗的公子哥记忆犹新，连忙跑到跟前，笑道："客官？两间房？马还是喂半饱？"
"照旧！"张少阳笑了笑，扔给了掌柜一两银子。
"好咧，两间上房！"掌柜朝楼上喊道。
抽着收拾客房的空档，张少阳在大堂里转了转，只见这客栈里面的布置和前两次有些不一样，除了原本的家当之外，四周墙壁上还挂了各种字帖书画，张少阳将其中几副字帖看了一遍，这些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笔劲浑厚，气势磅礴，非软毫笔不能写就。
张少阳对书法颇为挑剔，少有能入法眼的，然而这几副字却是很对他的胃口。
"掌柜的，你何物时候开始收藏起字画来了？"
掌柜笑了笑："我哪有闲情逸致收藏字画，这都是一位进京考试的秀才画的，说是挂在我这店里卖，一副字画一百文，完了给我三十文，这穷秀才纸都买不起，字儿倒是写的好看，你看有板有眼的，只可惜在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人会在乎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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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阳略微点头，随口道："一百文倒是不贵，掌柜的，我买上十副，财物先付你，等我返回再取。"
掌柜连连称是，作为客栈掌柜的，怎的着也有点察人观色的本事，不然哪能在这么个小镇上开起来这么大一家客栈？眼前这个少年，器宇不凡，出手也阔绰，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每次出手便是一两银子，够他两人在这客栈吃喝几天了，如今买下十副字画，又是一两银子，掌柜琢磨着，又该到手三百文？
就在掌柜还在盘算着总算把买纸的亏本买卖赚返回了，一个落魄秀才模样的人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径自向张少阳施了个礼。
张少阳连忙扶起，见跟前秀才面色苍白，该是很久没吃上一顿饱饭了，身上衣物也破破烂烂格外单薄，但目光里那一股凛然士气却像火焰一般。
"这些字画是出自你手？"
"是！"秀才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位字。
张少阳轻轻点头，再看这秀才眼中便全是欣赏："笔芒之中都是大气魄，我张少阳佩服，不如坐下喝一杯如何？"
张少阳扯过椅子入座，随意点了一桌好菜，看的秀才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止住了，一阵大快朵颐之后，秀才开口说道："我看二位这样子，也是进京考试的吧！"
"正是。"张少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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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自渊，从潭州来，穷秀才一位，从小立志考取功名，只可惜家境贫寒，又要守着家里的老父，所以这些年都没能进京去考试，直到去苍老父也去了，我才安下心来，变卖了家里的房子，凑了五两银子进京，怎奈五两银子还没到江陵就快空了，到了这镇上彻底用光，算算日子，已在此逗留十几天了。"
"你要从潭州走到京城？"张少阳语气中多少有些惊讶。
"是。"
"可离考试不足两月，按你现在这样东西样子，恐怕是走不到了。"张少阳说。
"呵呵，此去两千里，何曾有归路？"秀才两眼神采奕奕，豪气道："这顿，我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少阳自然没有说什么客气话，他知道像秀才这样的人，自有一股子傲气，若是和他客气了，那多半会伤了他的自尊，倒不如顺了他的意愿。这一桌子饭菜，免不了几十文财物，张少阳想了想，叫来了掌柜，低声道："那字画，再来十副......"
就在三人吃饱喝足，打算就此别过的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了两个人，一位挎着刀的胖子，旁边跟着一个灵动的小姑娘，这一对组合怎么看怎的奇怪。
那胖子一身肥肉，走起路来全身都在抖动，而那女子手指略微缠绕着自己的头发，一双目光左瞄右瞄，嘴角露出浅浅酒窝，看起来格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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