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闻湛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陆云初贴了一下以后就拂袖而去了他，不过依旧保持着环住他的姿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幸亏天冷，他穿得厚实，把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会露出白皙透粉的身体皮肤。
他捏着树枝的指尖只因用力而变得青白，但一点一点地的，青白转化为淡粉色，连着脖颈也晕染上了一层烟霞的色泽。
他很想开口说话，让陆云初起来，或者是让她站稳，他自己起来。
可是他说不出来话，只能憋着，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两下表示着急。
盯着他着急的模样，陆云初觉得自己好坏，可是她还是不想起开。她转移话题道："昨晚你把我抱到这破庙来了？"
闻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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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在这儿过夜的。陆云初问道："你就一身斗篷，只给我盖着，你不冷吗？"
她正常谈话时会转移闻湛的注意力，他不再那么羞，垂眼，认真地写道：不冷，有火堆。
陆云初看着自己身下蓬松的草堆，再看看火堆旁的破拜垫，诧异道："你昨夜没睡？"
四周恢复了平静。
闻湛点头。
"在火堆旁坐了一晚？"
他继续点头。
陆云初哑然，忍不住蹭了蹭他的肩头："你怎的回事，总是苛待自己的身子。"
闻湛又僵硬了，可是不是炸毛的僵硬，他的身体僵硬，指尖却变得软乎乎的，几乎快要拿不住树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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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炸毛的小山猫总算安静下来了，团成一团睡下，舔着尾巴尖，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陆云初还在等闻湛的回答呢，见他动也不动，提醒地哼了一声："嗯？"
闻湛一抖，像因为舔到尾巴根而忍不住颤栗的猫。
他捏着树枝，一笔一划写道："我没有。我习惯不睡了。"他解释着，"我得看着你，以防你夜间发热。"
只是字体再也不复清隽，笔锋稍钝，显得有些僵硬的稚气。
陆云初把手臂拿开，坐回草堆上，闻湛方才松了一口气，就听她说："那你看着我睡，看了一晚上呀？"
闻湛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连忙捏着树枝准备在地面写字解释，可是地面写满了，他又得后退几步找块儿干净的地儿，等写完了话，陆云初早就躺下了。
他无措地盯着陆云初，想让她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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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初裹着斗篷，没有往他这边儿瞧。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陆云初面前，蹲下，眼巴巴地盯着她。
"怎的了？"陆云初问。
他指指那边儿的地面。
陆云初压住嘴角的笑意，假装不心领神会，顾左右而言他："你昨晚没睡，不困吗？我睡了那么久还是困的。"
闻湛这次没被她带跑，宛如逐渐摸清了陆云初的套路。
他扯扯斗篷，指指地面。
陆云初猛得坐起来，笑着说："心知了心知了，你是关心我才盯了我一夜，谢谢阿湛。"
虽然是这么回事儿，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或许是只因她的笑意，或许是只因她的语气，闻湛不自在地撇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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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一口一位"阿湛"了呢。闻湛总感觉这样东西叫法过于亲昵，惹得他心里面热烫一片，胃部痒痒麻麻的。
陆云初看看天色，叹气道："这大雪也不心知何物时候停，没吃没喝的，咱们不能始终在这儿困着吧。"
闻湛往外看了眼，神色倒没有那么担忧，用树枝在草堆旁划划戳戳，腾出一小块地儿，写了个：渴？
他不说还好，一说陆云初就感觉自己真有点渴。
她点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闻湛起身，对她指了指门外，意思是他去找点喝的。
陆云初本来以为他去捧点雪就返回，没不由得想到他在她身旁放了把匕首，一副要出去很长时间的样子。
不过他看到陆云初的团子手，又犹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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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找吃的的话，实在很费时间。两人这天估计是还得在破庙待着，总不能饿一天吧。
陆云初宽慰道："你去吧。今日暴雪，又是深山，人迹罕至，不会有危险的。你走以后我会把门锁落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湛权衡一番，同意了。
陆云初用团子手点点斗篷，让他戴上。
闻湛没有拒绝，取过斗篷，披上，旋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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