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闻湛酒量真的太小了，居然醉得连自己是个哑巴都忘了。
他的手无力地撑着，用额头蹭蹭陆云初的掌心，抬头盯着她，嘴唇一张一合，不心知在说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陆云初其实还挺好奇他喝醉后会想说何物的，但是他只能无声地嘟囔着，任陆云初眼神再好也分辨不出他在说何物。
他盯着清瘦，实则也死沉死沉的，陆云初喘然而气来，试图把他掀走。
闻湛迷茫地看着她徒劳的动作，过了一会儿，目光缓慢地瞪大，好像总算明白了她何物意思似的。
他紧紧抿着嘴角，又委屈又恼地盯着陆云初。
陆云初：？
他还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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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啄木鸟一样，啵啵啵了好几口陆云初，抬头，又在无声地说话。
可能这次他是在威胁，故而语速放得慢，陆云初勉强读懂了开头的那数个字。
"不许找别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陆云初：……好吧，是她的错，怎么会想要听醉鬼说何物。
她敲敲闻湛的头："起开，压着我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免得睡醒来头疼。"
也不知闻湛听没听懂，顿了一下，非常严肃地摇摇头。
刚刚还在凶陆云初呢，现在又变脸了，脑袋往她肩窝一搁，撒娇似地蹭了蹭。
他头顶额前的头发特别柔软，毛茸茸的，蹭得陆云初发痒，边控制不住地笑边凶他："快点！我要生气了！"跟个精神分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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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一位人，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体型十分不适合撒娇这种动作，还想娇小地缩在陆云初怀里，其实只会整个人都把她覆盖住，连腿都掉在躺椅外面着呢。
她口气一变，压在她身上的闻湛立刻僵硬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往上挪了挪，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蹭蹭。
陆云初真是没脾气了，道："你酒醒了会后悔的。"
闻湛听不懂，咧出一口难得的傻笑，目光亮汪汪地盯着她，看那样子又想偷袭了。
陆云初说："傻子！"
闻湛笑。
"不给你吃饭了。"
闻湛还是笑。
"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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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随即收住笑，不怎么聚焦的眼神随即精神了，汹涌的悲伤翻腾，仿佛下一刻就要脆弱得碎掉一般。
什么啊，啥都听不懂，就听得懂这些关键词。
她马上改口："喜欢喜欢，最喜欢你了。"
闻湛变脸比翻书还快，眼里的悲伤立马散去，又换成了带着傻气的抿嘴笑，在陆云初脸上乱亲，陆云初有一种被糊了一脸的感觉。
"行了行了。"她放弃逗闻湛，挠他痒痒肉，试图用这样东西方式把他掀下去。
闻湛一脸莫名，觉得她手不安分，于是把她的手腕握住，拿出来，扔开，然后一脸舒服地蹭蹭，觉得不硌人了，严丝合缝地继续贴着陆云初继续幸福地冒泡泡。
陆云初：……这是把她当成人形抱枕了吗？
她叹了口气，躺椅太窄了，闻湛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再腻歪也受不了。
她感觉自己忍耐到了极限，咬牙道："闻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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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本来还在用鼻尖蹭她的脖子，听到这声怒吼，下意识挺直背抬头。
四目相对，他似乎有一瞬的思索，表情总算恢复了平素清醒时的模样。
正当陆云初以为他酒意稍散，能够交流了时，闻湛无声地突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要吃！"
陆云初可真够无语的，所谓酒后吐真言大概就是这样的吧，看来平常是真没吃饱，心怀怨言许久了是吗？
她哼了一声，又把手伸回去，攻去闻湛最脆弱的腰侧，捏他的软肉挠他痒痒。她就不信了，闻湛真的对挠痒痒肉没感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闻湛实在有些不舒服，明明刚才才把陆云初的手甩走了，怎的又回来了？
他扭了扭，她还是继续挠，挠得他很不舒服，茫然地看着她。
陆云初脸上升起恶魔般的笑容，加大力度，十指并用，非得把他挠到笑出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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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拱啊拱，始终没能摆脱她的魔爪，最后忍不住了，一下子起身，艰难地跪坐着看她。
闻湛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舒服，只是陆云初没有停住脚步来的意思，他只能无辜地盯着她，默默地承受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云初总算得以喘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缓了缓，准备撑着坐起来，以免闻湛这样东西喝醉了就变成粘人精的家伙又贴上来。
结果方才坐起来，就见跪坐在她腿侧的闻湛脸颊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闷着脑袋，不心知在想什么。
她正要把腿缩起来绕过闻湛翻下去，却见闻湛忽然把手伸向腰间的腰带，利落地开始解腰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云初：？！
她一个激灵，飞快地按住他："你干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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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抬头，陆云初这才看清他的表情。
他咬着牙，一脸羞赧，眼里本来就只因酒意而雾气缭绕的，现在更是氤氲出了潋滟的水光。他骨相生得清冷，眼睛的线条却又很柔和，现在这双眼眸只能用一个"媚"字来形容，但丝毫不落艳俗，谁来了也难以招架。
陆云初没出息地磕巴了："你你你干何物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还是在院子里。"
闻湛微微歪了歪头，顶着这张脸做着无辜表情，杀伤力极大。
他眼神落到陆云初的手上，又转到自己的腰带上，那意思很明显了：你刚才不是一直想这样吗？
陆云初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冤枉啊，太冤枉了。
她都不心知该笑还是该气了，最后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发，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闻湛的脑门："你何物意思，把我当何物人了？再说，再说就算我真想就在这种地方……你也依着我胡闹吗？"闻湛盯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这么野啊。
闻湛不解地盯着她，理所当然地点头。陆云初想要做何物，他都依着她啊。
哦，说到这儿，差点忘了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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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湛一脸严肃地继续开始解腰带。
陆云初几乎是弹起来的，把闻湛的手甩开："你给我停下！！"
闻湛被吼了，很委屈，但不多时认错。
他张开双臂，诚恳地盯着陆云初。
陆云初一头雾水，和他大眼瞪小眼。
直到他颤抖着睫毛，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陆云初才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要亲自动手。
陆云初崩溃了，她在内心无声狂吼，一把推开闻湛，指着他的脑袋，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最后只能无能狂怒地原地打转，一甩手，进厨房给他做醒酒汤了。
一边做边想，要不干脆一瓢冷水浇他头上算了，这都何物跟什么啊！
等陆云初把醒酒汤做好端出来时，闻湛又趴在躺椅上睡着了，蜷成一团，盯着特别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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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初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几眼，很没出息地消了脾气。
她走过去，推推闻湛，闻湛却始终睡得很沉，怎的都不醒。
"我可真是服气了……"陆云初嘟囔了一句。
想来是刚才胡闹了一通，散了力气，现在彻底昏睡了过去。
她扶额："以后绝对不能再沾酒了。"
手里的醒酒汤也没法硬灌，只能拿回厨房，等他醒过来以后再温一温。
幸亏下午温度还行，陆云初可扛不动他，只能抱来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厨房和屋子里已经提前点上了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在暮色时分天快要黑了的时候，闻湛总算睡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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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闻湛揉揉眼睛，脑袋一动，难受得"嘶——"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悠长的家常饭香味，灶火气息与夕阳格外适配，闻湛脑子还没醒过来，身体就已提前做出反应地吸了吸。
好香啊。
他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从躺椅上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脑子总算开始运转了——他为什么睡在这儿啊？
像一道光从脑海里滑过一般，所有的画面飞快地涌入大脑，挤得他头疼，闻湛难受地顿住身体，下一刻，想起了下午发生了何物。
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同手同脚地向后退，难以置信地捂住脑袋，跌坐回躺椅上。
他的脸色飞快变化，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无措，一会儿羞恼……活这么大，表情就没有这么丰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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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痛苦地把头一埋，无声地哀嚎着。
怎么办，陆云初肯定生气了，他要怎么道歉才好呢？可是……别开口说道歉了，他真是没脸见她，全部不敢面对现实。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闻湛身子一僵，下意识躺回去，把被子盖住脑袋。
陆云初透出窗台望了望天色，估摸着气温要降下来了，不能让闻湛继续睡着，盖上锅盖压下火，准备去外面叫醒闻湛。
她走到院子里，见闻湛还睡着，上前推了推鼓起的被子包。
可这被子包手感不对，按道理说，倘若闻湛正睡着，现在推起来该会跟面团一样晃悠，而这个被子包推起来还挺僵硬的。
看来是醒了。
陆云初手一环："醒了就起来吧，该吃晚饭了。"
被子包沉默着，而后缓慢地地拱了拱，闻湛掀开被子坐起来，看也不敢看陆云初，头都快要埋到胸膛里了。
陆云初其实就没生气，但看闻湛这幅立正认错准备挨打的蔫蔫模样，就很想逗逗他。
她一言不发，转身去厨房端菜。
闻湛飞速霍然起身来，跟在她后面，连忙抢过菜盘和碗。
从始至终，眼神始终不敢和陆云初对视。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怕的。
他手不够，不可能把碗盘全是端到桌子上，只能勤快地来回跑，陆云初自然坐在桌边等他忙活。
端完最后一轮以后，他置于碗，手足无措地看着陆云初。
正当陆云初以为他要掏出小本本道歉时，就见闻湛默默地退到墙角，站得端端的，一副罚站准备饿肚子的模样。
陆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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