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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方向先要将手中这一大块铜卖掉，换成财物，供路上花销，首选那是自然还是上次来此处时，卖玉那家金银质铺。
"客官可是要点何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质铺掌柜的话语和上次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不差上半分，都那么让人如沐春风，掌柜脸庞上笑容也和上次分毫不差，可见是常年说同一句话，练出来的。
走到柜台前，方长将手中铜块略微放在台上，小心不使砸坏了台板：
"不知此处可收铜块？"
"客官小心！"质铺掌柜也是担心他砸坏了台案，赶紧去扶，一碰之下察觉铜块重量，见此人却轻飘飘单手拎着，面上满是惊愕："呃，客官真是好神力！"
"此处可收得？"
"抱歉，客官，小店并无能力分辨铜块成色，无法收购，若是金银珠宝，在下还能掌掌眼，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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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长拱手说了声打扰，取过铜块起身欲走。
金银质铺掌柜在后面出声开口说道："客官，若想出售此物，或许能够去村中铁匠家一趟，他兼做打制铜器的生意。"
"谢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按照掌柜指点，方长朝着铁匠铺行去。
隔老远，便听到叮叮当当敲打声，到了近前更是清晰悦耳。
一座高高烟囱傍在那座房子院墙上，朝天空吐着烟气，门口敞开着，进去后只见一位中年人一位朝气人，俱光着膀子，在彼处抡锤。
还有一位老者手执小锤，在旁边敲打。
见方长进来，他们将所锻铁器夹起来，往不知掺了何物材料的淬火桶里一放，怪味水雾伴着刺啦声升起，弥漫在院中，那老者抹了把汗，走上前来，微微拱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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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所来为何？"
"在下欲要出售此铜块，不心知此处可收？"
"收。"
那老者答应道，看了看方长手中铜块大小，便知重量不轻，称赞道："客人好力气。"
将方长让进去就坐，而后命此外两人取肩扛大秤来，详细查看了铜块成色，说道："按照规矩，在下需要将其劈开看看内里，还望客人谅解。"
"请随意。"
方长挥挥手，对此他很理解，这是怕其中裹了廉价材料骗财物。
铜货贵重，确是需要小心行事。
三人将铜块劈砸开，确认里面均匀一致后，上抬称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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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者入里屋待了瞬间，出来朝方长告罪道："客人请稍待，家中财物差些许，还望容许小老儿去凑一下。东良、中平，你们先莫要锻打了，陪这位客人一会儿。"
"能够，索性在下并无急事，等上一会儿便是。"
那老者急匆匆朝门外去了，留下中年人和年轻人陪着方长闲聊。
谈话间方长得知，三人是祖孙三代，这家人姓李，祖上在此虎桥镇居住已不知有多少年月，世代打铁为生，主要产物是农具菜刀、铜盆铁锅之类生活用具。由于世居于此，用料扎实良心，很受镇民们信服。
过了半个时辰，老者才拿着财物串，风尘仆仆地回来：
"钱业已拆借到，这下足够，让客人久候了，"
方长问："会不会担风险？"
老者笑着摇头道："不会，都是左邻右舍，不收利息，而且隔几天周转开也就还上了。"
双方会账，银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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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几贯钱收进包裹里，掂了掂，包裹瞬间变得沉重许多，方长发觉所增这些财物币，似乎比来时拎的铜块，还沉上些许。
……
虎桥镇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这里伏虎饼很是美味，但上次来时，给方长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事物，还是镇中酒馆里的高粱酒，以及——镇里老徐彼面摊。
未及走近，香气已然扑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阳光下大锅里面翻着水花，上面热气腾腾，摊主老徐双手非常麻利，扯下的面片如瀑布一般泄入锅中，在里面翻滚。
"一碗羊肉面，加个荷包蛋。"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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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摊主说完，方长取出一些铜子，扔进小摊角上财物盒中，而后寻找空桌入座。
来过两次，他业已知晓这小摊上的面价，而摊主也只是听了听财物币声，并未详细查看点数，显然是颇多人这样做，何况钱数上汉奸有偷奸耍滑之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时尚未正午，并不是正饭点儿，所以此处生意依然红火，但不算拥挤。
几位食客各端着碗，坐在长凳上自顾自吃面，偶尔才有熟人会互相交谈。
方长轻轻拽了拽衣襟坐稳，盯着摊主动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客官，您的羊肉面。"
摊主老徐端着新出锅羊肉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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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方长宛如还有印象，正好此时未有新顾客，遂放下面笑笑："客官能够尝尝，是不是味道更好了？"
"哦？"
闻听此言，方长随即吃了一口，确实比起上次更显绵滑，滋味层次感更丰，还多了些许碎蛋花，味道更佳。
他对摊主笑着说：
"果然很棒，掌柜的这是改了配方？"
摊主用肩头上白毛巾擦了擦脸："不敢称掌柜，在下接手这面摊许多年，也将这配方改了多次，最近又灵机一动做了些微调，很受熟客们欢迎。"
"您对这碗面这可真是上心。"
"那可不！"摊主得意的晃了晃头，"这面摊是我全家老小生计所在，让客人们吃好吃舒坦，是小的立身之本，只有大家吃饱吃好，我等生活才有着落。"
话音刚落下，又有人从街角走来，远远地便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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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一碗羊肉面！"
"好嘞~！"摊主随即应声，而后朝方长告了声罪，随即走到摊前开始扯面。
来的人方长认识。
却是那怀凤府谢广安，自己在此吃面三次，每次都能碰上。
实是有缘。
谢广安这次挑着个大担子。
他将货物往旁边一放，便就朝方长这里坐过来："这不是方先生么？又见面了，缘分呐。"
"幸会，谢兄，您这是整日里能路过这虎桥镇？"方长端着碗道。
"先生好眼力，我常年来往于龙安府和怀凤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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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的脚力，这来回路上总是耗时一天多，从怀凤府去龙安府时候，我总是一早出发，能够在林溪村彼处歇脚。"
"而从龙安府回来时，若是早晨出发，便就在此处吃中饭，若是午后出发，便就歇息在这虎桥镇，一样来此吃面，如今算得上是习惯了。"
点头笑了笑，方长吃着面开口问道："谢兄，不心知左近几府，是否有何新鲜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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