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路晗

路遥之寒易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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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不跟我走？"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个场景，直到众多年后他也没有忘记。

路遥像团碎星凝成的光，在那电光火石间轰然散开，落到他左右的每一位地方，强硬的融入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中。

那些光芒是如此耀眼，璀璨到足以照亮他生命中每一位阴暗的角落。

而自那天以后，他的人生开始变得圆满而温暖。

那电光火石间，晚霞落在她身上，氤氲了光景，惊艳了时光。

少年的眼睛亮了亮，从乌黑暗淡的瞳孔最深处，像黑曜石里忽然燃起了火星，由内而外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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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始终举着手，定定地看着小乞丐明亮的目光，眼里有自己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执拗和不顾一切。路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嗓音貌似有点颤抖。

很久很久，始终到路遥举得手酸，终于沮丧地想要放弃，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小乞丐忽然伸出手，颤抖缓慢但是坚定珍重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是一场生命的交付，是两个孤单的灵魂此生的第一次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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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很多年后，路遥也没有忘记这副画面--这是她和路晗的初遇。

......

路遥原本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充满了光彩，变得明艳动人。她笑道:"好了小乞丐，你现在可是答应我了，我可不会允许你反悔的。"

路遥起身，但并没有放开他的手，即使他的手上满是脏污。

"你刚才被打得那么惨，能撑得住吗?我一会儿送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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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点点头示意自己还行，路遥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自己走到旁边，捡起地上那块砖头，面无表情地走到正瞪大目光盯着她的男人面前。

"饶、饶命......"彼男人费劲辛苦才总算成功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路遥居高临下地盯着这样东西败类，笑出森森白牙:"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吗?怎么被我踢了几脚就不行了？"

"救、救命啊......"男人从路遥眼里望见了决绝与冰冷，心知求饶没用，干脆开始求救了。只是只因这地方太偏僻，既没有路人又没有监控，故而他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路遥笑得十分无害:"抱歉了大叔，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倘若不想被人欺负，就要揍得这个人再也不敢欺负你。故而......"她举起砖头，一字一句道，"再--见--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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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物与硬物碰撞的嗓音。砖头被扔在一旁，路遥拍拍手--切，真没意思，她还没砸下去这男人就吓晕过去了!

小乞丐全程十分宁静地盯着路遥那目光能够说是赤裸裸的了，但是路遥显然是个心粗脸皮厚的，被这么看着也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

她走返回拉住小乞丐的手往外面走:"走吧，姐姐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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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愣愣地盯着路遥与自己相牵的手，暖洋洋的温度从她的手上传到自己手上，流向四肢百骸，非常舒服。

"对了小乞丐，我叫路遥，路遥知马力的路遥，你呢?你有名字吗?"

"......"

"不会说话?"路遥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笑了，"不会说话也没关系，以后姐罩着你!"

"......遥遥。"

路遥顿住了脚步，有点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小乞丐。纵然非常小声，但是她的确是听见了小乞丐刚才说的这两个字。声音很好听很温柔，有着小少年特有的清亮。

路遥惊奇道:"原来你会说话啊~呐，告诉我，你叫何物名字？"

小乞丐摇摇头，眼神温柔安定，他又说了一位字:"晗。"

路遥皱眉:"只有名吗?哪个han？"随即她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似的，挑眉道，"不会是‘天将明’的那个‘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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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丐点点头。就是那个晗。雪后初晴的早晨，寓意天将明。迎接美好的清晨，给予希望。

路遥点点头:"没有姓也无所谓，你就跟我一起姓路吧怎的样?"

多讽刺啊，活在地狱里的人，偏偏有这么一位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名字。

小乞丐点点头，好像挺喜悦。

路遥继续乐呵:"那我以后就可以叫你小路啦~小路弟弟放心，跟着姐混有肉吃哈哈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路晗--小乞丐总算有名字啦--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路遥可能是一个人待久了憋得慌，逮着个人就变成了话痨，一直在逼逼，十分能逼逼。

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不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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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一位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珍宝，在漆黑的地狱边缘给他带来了光明，给他照亮了离开了黑暗的路。她也握住了他的手，将他一步一步带了出来。

路遥救下了路晗，也救赎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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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带路晗去了医院，因为路晗身上太脏了查看伤口何物的都不方便，故而医生建议他先去清洁一下身体，医院提供免费的洗浴间。

路遥微微弯腰盯着路晗的目光:"小路，你去里面洗一下，我去医院旁边的商场帮你买一套衣服换，你等我一下好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路遥话说完才惊觉自己何物时候竟然心细如厮到这样东西地步了，竟然挂念方才捡回来的小东西因为人生地不熟而自己又要离开一会儿所以感到不安恐惧?我还是我吗？！

路晗定定地盯着路遥的眼睛，半晌才说了一句:"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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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返回。所以你不可以骗我啊......

路遥郑重点头，笑着说:"那你洗慢一点，我尽快赶回来，这样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啦~"

路晗点点头，仍是面无表情的--路遥就没见这孩子有过什么表情。

......

路晗的确磨蹭了好一会儿，把自己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套上医院提供的病号服。

开门的时候他却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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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应该业已在外面等着了吧?都大半个钟头了，她该业已买好东西回来了吧?

路晗命贱，从小到大没享受过什么温暖，故而骤然遇到了一个温暖明亮的小太阳的时候下意识感觉自己抓不住它。他多恐惧这一切其实只是他的一位梦，一位在他死后做的美梦。

路晗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颤抖，半晌，终于做足了心理准备，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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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也。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地冷清。

路晗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无比。

她走了，她没有返回，她不要我了......

路晗的脑子一片混沌，想要毁掉一切的念头在里面炸开，摧毁了他的一切理智。而就在他要忍不住冲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忽然冲过来抱住了他。

那样熟悉温暖的温度和味道......是她?她返回了？

"小路你待在外面不冷吗?赶紧进去！"提着大包小包的路遥把路晗推回了有空调的室内，于是路晗的身体和心灵都渐渐开始回温。

他的脑袋一时间还有点糊涂，愣愣地盯着业已把袋子放在洗漱台上开始找衣服的路遥。

是真的吗?她真的回来了吗？她没有走吗?没有抛弃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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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找出袋子里的内裤和保暖内衣裤递给路晗:"来，赶紧穿上。"

路晗愣愣地盯着她，没有接。

路遥想了想，大概心知他是何物想法了。她叹了口气:"小路啊，我就晚来了几秒钟你就能发疯是不是?"回想他刚才的表情好像是非常不对劲，"我不是说过的嘛，你是我的家人啦，唯一的家人诶，我怎的可能会把你丢在这里?"

路晗已经彻底恢复了意识，下意识点了点头，嗫嚅了句:"对不起......"

"知错就改就是乖孩子嘛~"路遥喜悦地拍拍他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湿润，"呀，你的头发还没有吹干呢，赶紧的把衣服穿上，而后去吹头发!"

路晗十分听话地一一照做。在他穿内裤的时候路遥十分礼貌地转过了身--虽然盯着就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但也性别有差是不?

话说......路晗洗干净脸之后路遥才发现这小家伙长得十分不错啊？！超级可爱超级水灵!啧啧啧不出所料好看的人旁边都是好看的人，她这么好看的人随手一捡就能捡到颜值逆天的小家伙哈哈哈~

......

医生给路晗检查了身体，发现他受了一些轻微的内伤，倒也不是很重，注意调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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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影兮啧啧称奇。那个男人盯着揍得那么凶，没想到杀伤力这么弱啊?还有，小路可真是命硬啊~

是以路遥问了路晗的意思，他不想住院，再加上他们两个小孩子要办入院手续还有点麻烦，于是路遥提了药就带路晗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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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也七点了，路遥自己都有点饿更别提她可怜的乞丐弟弟小路了，是以打车去了一家大饭店，两个人一起吃了满满一桌好菜。

路晗大概是饿坏了，狼吞虎咽的吃得特别香。路遥盯着欣慰，自己的胃口也好起来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路遥接到了白大叔的电话。这次她没有挂。

电话那头的嗓音低沉好听:"小丫头，年夜饭一个人吃得怎么样了啊，很寂寞吧~"

路遥看了路晗一眼，勾起嘴角:"谁跟你说我是一个人吃了?"

那头貌似有点惊讶:"有人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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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嘴角弧度变大:"当然有。白易我告诉你，姑奶奶我以后过年都不会是一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