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是在第二日午时醒的，醒时只觉浑身无力，气力不支，等到肚子"咕咕"叫起来的时候，我才恍惚心领神会是自己饿了。
说来昨日我忍着痛和快速流失的体温，好不容易支撑到顾元城将我置于，谁曾想他不叫大夫，偏要自己给我拔刀，直拔得我冷汗外流，气若游丝，最后痛昏了过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那时候真的想自己动手，然后用沾着我血液的剑狠狠给顾元城来一剑，让他也尝尝这是何物滋味。
"有没有人啊，给口吃的呀!"我有气无力地冲入口处喊。
门外出现了一点动静，而后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一位人影从正午刺眼的光芒中走了进来。
是顾元城。
"我的饭呢？"望着两手空空的他，我实在没力气再跟他扯皮了。
顾元城盯着我，神情莫名，一句话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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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觉着伤口更疼了一分。
"没饭也无所谓，但好歹给倒口水吧？"我强笑，用手颤抖着指了指离他一步之远的茶壶。
顾元城总算动了，不过他没有走向茶壶，反而径自走到了我的床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昨日，你怎么会不躲？"他漆黑幽深的眸子死死盯住我，似乎今日得不到回答就绝不罢休一样。
原来是纠结这样东西事。
因着我真的快饿得不行了，也懒得地跟他绕圈子，直言道"我只是想还你有关生死当铺的情份而已，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欠着你，往后对你下手时犹豫不决。"
顾元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他又开始冷着脸不说话，只盯着我看了。
我的脸上莫不是开了花了不成？天心知我真的快饿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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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我企图提醒一下他我的处境，赶紧给我口吃的，可顾元城似乎会错意了。
他将脸一转，眼神闪烁道"是我给你上的药，你放心。"
我放心？我放何物心？我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我说顾元城，昨日你硬是要自己给我拔刀，事后还不叫大夫来给我上药，自己随随便便包扎一下就完事了？你莫不是想我的伤势恶化不成？这也太无所不用其极了吧？"我恨得牙痒痒。
"大夫？"顾元城诧异地看着我，似乎颇为不解的样子"你不知道你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何物吗？"
"何物真正的身份？"我感觉顾元城有点不正常，我是什么身份他还不清楚吗？全天下的人都清楚，哪来的什么"真正的身份"？
顾元城见我真不心知，两只眼睛都快瞪掉下来了。
"你是女儿身!"
"哦，原来你指的事这样东西？可这跟你不请大夫有何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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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顾元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你就不怕大夫看出你的身份，泄露出去？"
"就是手臂而已，怎的可能看得出来？"我感觉荒谬。
顾元城脸色莫名变得有点红，说话也不太利索起来"你是个女子，怎能让别的男人看你的身子？"
"又不是没让大夫给我治过伤，我从前受伤的时候哪次不是属下上的药？"我觉得顾元城还真喜欢小题大做"再说了，你不是男子吗？你怎么那么理所当然地给我拔剑上药？"
本来我这话没说还好，我这刚说完，顾元城直接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末了还丢了一句"不知羞耻。"
"……"我。
怎的，难不成我还得拿块贞节牌坊把自己给裱起来嘛？
"好饿啊!"
真的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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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正端着食盘走过来说完陈夷看见顾元城脸色不好地从屋里出来，不由好奇地问"少爷怎么不陪在沈相身边？您也还没用膳，不如和沈相一起吧？"
顾元城生气地一拂袖，冷声道"谁要和她一起吃!"
"少爷昨日不是还很关心沈相，连坐了一宿的么？怎的今日这般生气？是和沈相吵架了吗？"陈夷问。
"关心？她凭什么让本少关心!"顾元城不屑冷哼。
陈夷无可奈何，想少爷昨日看到沈相昏迷时那焦急的模样，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今日沈相醒了，他反而就冷淡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相大人肯为少爷查抄生死当铺，放弃到手而来的重要线索，心里定是珍视少爷的，少爷为何不能放开点心胸，和沈相大人好好相处呢？"
顾元城的眸光动了动，抿唇不说话。
"属下给沈相送饭去了。"陈夷垂下眼，绕开顾元城准备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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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夷。"顾元城忽然叫住他。
陈夷脚步一顿，回头转头看向顾元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感觉，本少对她不好吗？"
陈夷愣了一下，显然没不由得想到一向我行我素的顾元城会问他这样东西问题，他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自我怀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酷文
"少爷若是感觉足够好了，便就是好的罢。"说完，陈夷就端着食盘进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元城怔怔望着跟前春碧柳绿的花园景色，心里有一瞬的空白，然当枝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唤起来时，他又回过神，眼帘微微垂下，不知道在想些何物。
"快，快扶我起来。"我一见陈夷端着满盘的食物进来，忙欣喜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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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夷好笑地将食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走过来将我扶起。
"恕在下无礼了。"陈夷收回手，将一碗小米粥拿在手上，正准备给沈青枝喂食，顾元城却推门走了进来。
我直觉他不会有何物好事，忙一口将陈夷刚盛的一勺粥吞进了肚子。
顾元城见此，脸色直接黑了一位度。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强过陈夷手里的粥碗，盛起一勺就塞进了我的嘴唇里。
先下口为为强，若是顾元城又耍什么花招，起码独自里有点货。
"你先出去。"他对陈夷道。
陈夷望了望脸黑的顾元城，又望了望被呛得直咳嗽的我，识趣地退了下去。
"你究竟要干嘛？"我眼神空洞地盯着他。
顾元城在陈夷离开后脸色好了不少，掀衣落座在床畔，举了举手里的碗道"喂你吃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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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我脸黑了，只是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我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连连摆手，拒绝道"我其实可以自己吃。"
顾元城不心知怎的会这天这么好心，本来按照以往他那高傲的性子，别说我已经直言拒绝他了，就是我求他给我喂粥吃都不可能，今日竟然不走不说，还带着关心责备起我来。
"胡说，你的伤在手臂，怎能自己吃？际时伤口裂开，可还是想麻烦我给你包扎吗？"
这货不会是吃错药了吧？还是有何物阴谋诡计不成？
突然我猛地瞪向他手里的粥，只感觉胃里翻滚，直后悔方才太冒失了，怎么就被他们主仆二人给算计了去。
"你放心，粥里没毒。"顾元城咬牙。
嗯，好歹正常了。
我放心地张开口，视死如归道"你慢点，我怕烫。"
顾元城真有种冲动，想把手里的粥直接给她倒进去，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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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起一勺粥，轻吹了吹，顾元城有些别扭地将勺子递到了面前人的嘴里。
"是这样吗？可还烫？"当初他不肯喝药，十三叔也是这么喂他的，就是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
望见顾元城的动作，我愣了许久，心知顾元城开始不耐烦地瞪我时，我才勉强将嘴唇里的粥咽了进去。
"其实……"我看着他，嘴里的话经过几番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别的"我能够自己吃的。"
顾元城总算皱起眉来，他问我"你就不能接受一点我的好么？我们非要一见面就冷嘲热讽，互不顺眼？"
我垂下眼，没说话。
顾元城看着我，终究是没就这样东西问题继续说下去。
他重新盛起一勺，照着先前的样子轻吹了吹喂给我。
我沉默着将粥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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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碗粥不多时就被我吃完了，纵然我还是很饿，可我却不想再吃了。
"顾元城。"他起身将瓷碗放到桌子上，叮嘱了我好好休息便要拂袖而去，我叫住了他。
他回身看我。
"我会考虑的。"我抬眼看他。
顾元城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我仰头躺下，闭上眼睛时，他才会意。
一抹笑意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嘴角，顾元城莫名感觉今日的花香宛如比往日要好闻许多。
"陈夷。"出了房门，顾元城唤远方的陈夷过来。
"少爷。"陈夷从花圃里出来，拂了拂身上的花叶"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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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什么花开了，这么香？"
陈夷回头望了望他方才打理过的的花圃，迟疑道"可能……是月季？"
"嗯。"顾元城点头"等我们离开江南后，你就让人把这些都移植到恭亲王府。"
"……"陈夷。
"少爷，我们祁国也有月季的。"陈夷壮着胆子建议"我们回去后，命人栽种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顾元城淡淡扫了一眼陈夷，一句话没说，径自往书房去了。
"少爷从前也不爱花呀……"陈夷苦着脸，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末了他努力在空气里闻了闻，除了些微的花香，根本就没何物‘这么香’的东西。
想他堂堂丞相护卫，怎么就沦落到了移植这些花花草草的地步了？真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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