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他们不会的？那之前是谁把我灌醉的？鬼吗？
墨贤夜仿佛看出来我心里的忿忿不平，解释了一句："他们以后不会再逼你喝酒，你放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低下头绞了绞手指，心里面疑惑重重，想着该怎样才能从墨贤夜的嘴里套出话来。
墨贤夜活了上万年啊，倘若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那我岂不是也存在了上万年之久？
可是我被师父养了然而区区二十余载，那之前漫长的岁月里，我没有投胎转世，我在哪？在干何物？是什么形态？
这听起来也太扯了吧？
还有那些梦，以前我看不清梦里遭雷劈的女孩的脸，可是这几次做梦，我清清楚楚的望见那张脸就是我的。
那我以前……也是修炼得很有成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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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也有尾巴，八条呢，白色的，毛茸茸的，可是后来跳彼何物升仙台的时候，被雷劈了。
"墨贤夜，以前……我是个何物动物？"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还是开口问道。
他沉吟一声，很明显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的，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宛如也瞒不住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甚至不心领神会，他为什么试图瞒着我？
"你也是只狐狸。"他终究答道。
我猛地一震，脱口而出："白狐？"
"嗯，雪白雪白的，血统很纯正，长得又美，修行天赋很高。"墨贤夜难得这么夸人，但随即话锋一转，"跟你现在比，简直就是一天在天，一个在尘埃里。"
我也不生气，继续问他："那我要是一直在修行，现在该多少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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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阿臻小五百岁左右。"墨贤夜说道，"阿臻比我小五百岁。"
"那我比云麓她们还大呢。"简直不可思议，"你竟然只比我大一千岁？"接受不了。
说真的，我问这些，听到这些答案，完全就是当听故事的心态来的，毕竟那些对于我来说，都是虚晃的存在，我的记忆里，属于我的生命，只有二十来年。
墨贤夜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对，只有一千岁。"
"那……我俩以前是何物关系？"我不死心的继续问。
墨贤夜的手一顿，嘴唇紧抿，不愿提起。
我歪着头看着他："我是白狐，你是墨狐，咱们属于同族两个派别，云霜说过，白狐、墨狐和火狐三足鼎立，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谁也不服谁，那我们之前是敌人吗？"
好像也说不通，如果我们是敌人的话，墨贤夜在确定我身份之后，不会忽然转变的如此温和。
墨贤夜摇头："白璃，这些你都别问了，狐族的事情错综复杂，上万年的恩恩怨怨，哪是数个问题就能问清楚的？你安心的待在我的身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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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声，纵然心里很不乐意，但也心知问了也白问，便转移话题："你的这些手下，大多都是你们墨狐族内的人，但也有数个外姓人，比如朱锦、黄勇斌和灰长靖，他们又是何物来头？"
"看姓氏你就应该懂的。"墨贤夜开口说道。
我摇头："不懂。"
"胡黄柳白灰。"墨贤夜解释道，"这是五大动物仙的姓氏，灰，是老鼠，黄是黄鼠狼。"
"可是你也不姓胡啊？"我很是不解，"我也不姓胡。"
"那是只因狐族跟其他族群不同，狐族内部分化太严重，几万年来，不停的分裂再分裂，根据毛色的不同，早业已自成一体。"墨贤夜难得耐心的说给我听。
我点点头："墨狐姓墨，白狐姓白，那火狐呢？"
"姓朱。"他道。
"朱？朱锦？"我之前怎么没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呢，"朱锦是火狐一族的，可是她却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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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是敌人吗？
"不仅仅是朱锦，朱锦的后面，跟着一批火狐，全都为我所用，今夜你见到的这些人，哪一位都不是孤军作战。"
墨贤夜说的风轻云淡，但我却很震惊，怪不得云晟总是说，墨贤夜自身厉害，身后的势力更是强悍，怪不得云晟宁愿将我推出去，也不愿意自己正面跟墨贤夜杠。
他很难杠得过墨贤夜啊。
想到云晟，我脑子里忽然就闪现一个念头："那云晟呢？云晟又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叩叩叩。
我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便是墨贤臻的声音："大哥，人找到了。"
墨贤夜去开门，张嘴便问："在哪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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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没睡觉？"墨贤臻八卦的开口问道，目光还往里面瞄，"大哥，大半夜的你穿戴够整齐啊？"
墨贤夜伸手给了他这一拳，不重，以示警告："说正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墨贤臻这才严肃起来，"人就是在影楼里面，二楼，做了结界，我们的人反反复复搜查几遍才看出端倪，想要进去救人，怕是有难度。"
听到这儿，我才明白过来，赶紧开口问道："是陆明川有消息了吗？"
我急忙走过去，墨贤臻皱了皱眉头道："小白璃，你管好我大哥就行了，别的男人，离远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卧槽，这些个鸟人，都是一个德行。
墨贤夜轻拍几下我的后背："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边安心睡一觉，我一会就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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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墨贤夜，我要跟着一起去。"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很快天就亮了，这个时间点该没那么危险，我既然业已来了离城，怎的能不去看看那栋传说中的影楼呢？
墨贤夜还想拒绝，墨贤臻却说道："大哥，你别把她当温室里的花朵养着了，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我冲墨贤臻投去一位感激的眼神，这家伙终于说句人话了。
结果他下面又来了一句："不拉出去操练操练，以后肯定是个大麻烦，自己个儿没法生存。"
嫌弃我，哼！
不过这话墨贤夜是听进去了，点头道："那好，带你出去见见世面也好，然而白璃，倘若待会遇见了熟人，你可别犯浑啊。"
熟人？卢五爷一群吗？亦或是能遇到云晟？
提到云晟，我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得劲的，但既然业已选择了跟墨贤夜在一起，以后终究会以对立面的身份争锋相对的，迟与早，有何物区别呢？
"放心吧，我不会的。"我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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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楼跟四合院离得并不算太远，十五分钟的脚程，到那边的时候，天边业已泛起了鱼肚白。
我们站的地方，与影楼相隔得有两三百米，远远看去，只能望见影楼的大致轮廓。
这栋影楼业已存在了几十载，早已经破败不堪，经历风吹雨打却不倒，也没人敢去碰它，始终支撑着它的，不过就是那影楼老板娘罢了。
但倘若按照影楼老板娘出事的时间算起，这老板娘不该这么厉害，到底是何物原因让她如此迅速的成长起来的？
当下看去，整个影楼静悄悄的，没有人烟，没有声响。
我朝着二楼看去，就在我的视线转上去的那一刻，一道铜铃声忽然在脑海里面响起：叮。
三层小洋楼上灯火通明，一楼匾额上挂着‘失恋收容所’的招牌，门关着，却像是一位巨大的黑洞一般，吸引着我抬脚往前走去。
这一声响之后，我的旁边一下子亮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何物人都看不到，一点一点地地，正前方不远方，灯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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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
身后似乎有人叫我，但随即，‘叮’的一声，又一声铜铃声响起，我顿时一震，叫我的嗓音业已被自动屏蔽掉。
就在这个时候，我抬眼望见二楼，雕花窗户的后面，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身姿挺拔，风流倜傥，眼神微微垂下，与我视线相对。
"白璃，回来！"
‘叮！’
我猛地甩了甩头，脑子里不断回响着交错的嗓音，有人叫我，有铜铃响，搅得我脑袋像是要炸了一般。
‘叮叮叮……’
连续的铜铃声不停的在我脑子里回荡，一点一点地地，叫我的嗓音消失不见了，我听到头顶上有嬉笑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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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嘻嘻！"
我猛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三楼阳台上，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白西装，就是刚才我望见的二楼雕花窗台后面站着的那一个，这一次我看清了他的脸，不是陆明川又是谁？
此刻，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绸缎，绸缎的中间，绑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绣球，另一端牢牢的握在一位女人的手里。
女人手指纤长，腰段纤细，巴掌大的小脸，风华绝代。
多美的一位女人啊，薄妆淡抹，娇俏可人，洁白的皮肤仿佛透着光，黑色婚纱衬得她明艳动人。
她笑得很幸福，嘻嘻嘻嘻的嬉笑声不绝于耳，旁边站着的陆明川却一动不动，像是一位木偶。
"白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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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声又响起，我猛地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下一刻要发生什么，拔腿便朝着影楼跑去。
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女人，该就是影楼老板娘，她穿上黑色婚纱，带着陆明川上了三楼，这是准备带着陆明川一起跳下来了。
当年，她就是这么从三楼翩跹而下，了结了自己的一生，却又开启了一位恐怖的新纪元。
一楼的门自动打开，只要两三步，我就能冲进去了，就在彼时候，一只手从后面箍住我的腰，一把将我带了回去。
紧接着，亮光褪去，影楼消失，就连三楼上面的人影也消失不见。
"白璃！"
墨贤夜的声音撞入我的耳膜，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惊魂未定的盯着一脸不安的墨贤夜。
"你怎么回事？"墨贤夜问道。
我甩甩头，环顾四周，也是一脸的懵："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停的听到铜铃声，而后四周的景象都变了。"
我将刚才所望见的一切都说给墨贤夜听，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而后冲着一旁的墨贤臻说道："此处交给你了，守住。"
之后拽着我就要走，我不肯："墨贤夜，天快亮了，天亮之后我想进影楼看看，陆明川就在影楼里，他会出事的。"
"陆明川陆明川？为了他你连自己的小命都可以不要，是不是？"墨贤夜质问我。
"可是……"我知道危险，故而夜里没有闹着来，如果白天还是不能去找人的话，那还怎么救人？
"我得留在这儿，救陆明川是我答应了陆老爷子的，没有别的。"我闷闷道。
墨贤夜双掌捧起我的脸，盯着我的目光，问我："你被控制了，白璃，你没感觉到吗？"
"太久了。"墨贤夜痛苦道，"你被云晟控制的时间太久了，那六角铜铃就是他控制你的法器，是我掉以轻心，早前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六角铜铃不该让他再拿回去的。"
控制？
该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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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做梦，我都能听到铜铃声，刚刚思绪像是被何物东西撅住了一般，也是那铜铃声在控制我，云晟从我七岁那年就业已着手控制我了。
不，不对。
前后联系起来，该是当年我被天雷击中之后，就被云晟给控制了，这么些年下来，他对我曾经做过什么，无法估计。
我心里忽然有些怕了，抬头看向墨贤夜："墨贤夜，我发现我错了。"
"你是错了，错在一直不听话。"墨贤夜微恼道。
我摇头："不，我错了，错在不该选择跟着你，墨贤夜，云晟既然敢把我推给你，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是能控制我再回去的，他让我留在你旁边的意图，很危险。"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越想越不安，努力的想要甩开墨贤夜的手："我不能待在你旁边了，墨贤夜，我会成为你最大的危机的，我得走，现在就得走。"
"你去哪？回云晟身边吗？"墨贤夜一把将我拽回去，紧紧的将我圈在怀里，"你哪都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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