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云晟这一句‘阿璃，你该回家了’，一下子将我镇住了，我不知道他具体是何物意思。
是要求我抛弃墨贤夜回到他旁边？还是只因我背叛了他要我死？亦或是别的何物意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但我忘了，我现在站着的并不是平地，一脚踏空，整个人身体都朝着后面倒去。
当时我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双掌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但这种恐慌没有持续多久，不多时就被一只手给拽住，用力的将我提了上去。
我惊魂未定，就听云晟开口说道："不要命了吗？我有这么可怕？"
我下意识的想将手抽返回，那种已然形成的对他的排斥，太明显，不仅仅是云晟感觉出来了，连我自己都感觉反应有点过激。
手没抽动，云晟握的很紧，紧到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似的。
我面露痛色，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是问我："阿璃，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忘了，你从小有多黏我，还是你忘了，你师父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我们是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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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数个月前，他这样对我说话，我肯定激动的连觉都睡不着，恨不得随即以身相许，但是现在听起来，却让我挺恶心的。
一生一世在一起？
他所谓的在一起，就是将我困在他的身旁，然后随意的将我推到任何地方，牺牲自己去帮他达成他的野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咬牙用力的甩开他的手，顺了一下气道："大师兄，说吧，你把我引到这边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说了，你该回家了。"云晟再次强调，"阿璃，你想家吗？"
我一头雾水，只是心里业已确定，他并不是想我死，要不然刚才我要摔下去的时候，他不会伸手拽我。
那这样东西‘回家’，意思是回到他身边吗？
我摇头："大师兄，从你将我推出去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便业已回不去了，我的命，历来不是攥在我自己手里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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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命，始终攥在我的手里，我从未想过要抛弃你。"云晟倒也不回避，继续说道，"而现在我想让你回来，这有什么错吗？"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此时他嘴角的那抹微笑，都显得无比讽刺，他是怎样做到对我做了这一切事情之后，还能恬不知耻的笑面对我，这么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些话的？
"你没错，但我真的回不去了。"我心一横，也不打算兜圈子了，"今天你把我引到这儿来，想做什么，你做便是，不用这样兜兜转转的，没劲。"
云晟默了默，也没逼我，而是开口说道："阿璃，你还想起白狐一族的兄弟姐妹们吗？"
"活泼可爱的甜甜，精明能干的晨晨，还有最黏你的小吃货年年，他们……都长大了。"
云晟如数家珍道："阿璃，你拂袖而去的太久了，大家都好想你，难道，你就不想他们吗？最疼爱你的白爷爷，你也不要了吗？"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我脑子里面忽然就响起了一阵铜铃声，紧接着，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一般，脑子里面像是放影碟似的，不停的闪现着一位又一位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画面：
古色古香的凉亭里，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坐在石凳上，领着一众孩子们朗声唱道："一尾哭，二尾跳，三尾四尾坟上笑……"
孩子们乖巧的跟着白发爷爷吟唱，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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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白裙飘飘的少女被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腿，小女孩仰着巴掌大稚嫩的小脸央求道："以甜想看白姐姐漂亮的大尾巴，以甜好想看，做梦都想看。"
不远处，穿着一身烟灰色小袍子的男孩背着手，老气横秋道："以甜，想拥有白姐姐一样的漂亮尾巴，就需要努力修行，不要浪费白姐姐修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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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再转，一群小孩子奔走相告："白姐姐要跳升仙台啦，白姐姐要跳升仙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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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画面，真真切切的在我的跟前回放，最终定格在一张满是泪痕的苍老的脸庞上。
白发苍苍的老人怀里抱着一袭白裙，喃喃自语："阿璃，爷爷不该让你去跳升仙台的，是爷爷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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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的，我业已泪流满面。
画面中的那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让我莫名的有一种极度的亲切感。
那种亲切感是连着血脉，扯都扯不断的，即便我流离在外，重新转世，一旦回忆起，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亲近。
铜铃声断，我猛然清醒过来，慌乱的擦掉满脸的泪水，低下头，不想让云晟望见我失控的情绪。
云晟上前一步，波动就在我头顶上盘桓："阿璃，你的亲人们都在等着你回去，跟我走吧，跟我回狐族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狐族……
我曾经生活在那儿，在那儿修炼，在那儿渡劫，在那生在那死，那儿，对于我来说，到底是神往的。
但是我忽然就想起，之前墨贤臻临走前，吞吞吐吐的询问要不要通知白狐一族那边，我还存在的事情，当即被墨贤夜给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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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贤夜不希望我回白狐一族，甚至连一丁点的消息都不想透露出去，墨贤臻也提醒过他，纸是包不住火的，没想到这么快，云晟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云晟与白狐一族的联系还是比较紧密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怎么能不紧密呢？
当年我渡劫失败，可是他将我散掉的三魂七魄收集起来，缓慢地的聚拢，带着我重获新生。
说起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些爱我的人，肯定是会爱屋及乌，甚至对他感激涕零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对云晟的感情，很复杂，我无法真正的忽略掉他曾经对我付出的一切，即便那些付出，都是带着目的的。
归根究底，要是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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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也是恨，但每当恨意袭来的时候，再想想他的那些好，便也无法恨的咬牙切齿，恨进骨子里面去了。
我到底是对他下不了狠心的。
云晟伸手来拢我额头的碎发，我头一撇躲了过去，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自嘲的笑了一声："阿璃，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恕罪，大师兄，我已经不是白狐了，现在的我就是一位普通的凡人，回去，也是格格不入，故而我根本不想回去，你别逼我。"我最终下定了决心，不能跟着云晟走。
即便是真的要回白狐一族，也得是跟着墨贤夜一起回去的，而不是跟云晟。
"怎的会格格不入呢？你身体里流着的血脉，是从白狐一族传承下来的，你属于这样东西族群，没有人会把你往外推的。"云晟说道，"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晟的话让我有些诧异，我审视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上面发现一些何物。
他的口气有点大，倘若单纯的是对于他的师门来说，无可厚非，只是他针对的是白狐一族，这就让人不由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不自觉的想，之前云晟谎称闭关的那段时间，墨贤夜曾经要带我去云晟所谓的师门走一遭，让我看清云晟的真面目，那一次，只因我不想面对云晟骗我的事实而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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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想来，云晟、卢老五嘴里面始终所说的师门，到底是何门何派？
大抵根本不存在何物师门吧？
云晟始终依仗的，或许就是白狐一族，他对外称白狐一族为师门掩人耳目。
卢老五总是说，云晟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毕竟还没有接手师门，故而有时候说话，也并不是百分百的管用。
现在对应起来看，云晟是墨狐，却在白狐一族的族群里面颐指气使，白狐一族到底还是有所防备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替代白狐一族的族长，坐稳白狐一族龙头老大的位置。
之后呢？
云晟的野心远不在于白狐一族，他要打败墨贤夜，统领整个狐族，甚至还要向外扩张。
万年前，他身在黑狐一族的时候，就已经野心勃勃，这颗野心被压制了上万年，早已经喷薄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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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他对我还是放养状态，现在怎么会忽然要把我带回白狐一族去了？
恐怕……
恐怕是白狐一族那边也不安定了吧？
越想就沉得越深，我不敢再往下揣摩云晟的野心，只想尽快的逃离他。
我不想跟他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看，我就说她的心早业已不在咱们这儿了，云晟，你养了一头白眼狼，难道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对她抱有幻想吗？"一直沉默，在一边盯着我们的卢老五，忽然发了话。
卢老五之前对我还算客气，每次见面都是以长者照拂晚辈的姿态与我交流的，可是自从我几鞭子将许颜打得魂飞魄散之后，他对我的敌意已经毫不掩饰了。
这一次他与云晟合作将我引到这边来，目的便是要将我忽悠回白狐一族去，云晟是想争取，而卢老五心里面压制着的，却是要趁机给我点沉痛的教训吧？
我挑眉看向卢老五，嗤笑道："人心都是肉长的，这颗心长在这儿，本来安安稳稳，有人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上面撒盐，我不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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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又不是木头。"
"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更加不想跟你们去那个陌生的白狐一族，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云晟不说话，盯着我的眼神冷凝起来，卢老五冷哼一声："白璃，我劝你还是不要做得这么绝，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初，你将那枚媚毒丸交给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做的绝？"
"只因那颗媚毒丸，我被一个陌生人……那时候我无助绝望的时候，你怎的不觉得自己做的绝？"
"为了逼我就范，贼喊抓贼，让我染上致命的尸毒的时候，你又怎的不感觉自己做的绝？"
我一句一句的质问卢老五，但是目光是盯着云晟的。
卢老五做的这一切，云晟不可能不知道，我能够自我安慰说云晟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纵然我感觉不可能，只是之后他知道了，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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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伤害我的，是云晟啊！
云晟眼神别过去，没有跟我对视，卢老五却冷笑着忽然按了按手，我立即感觉到脚下一阵颤动，那种长长的叹息声再次从山崖下传了上来："哈——"
我朝着山崖下面看去，正在这样东西时候，一道尖锐的叫声在头顶上响起，我猛地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从我的跟前擦了过去，直朝着山崖底下落下去。
充满恐惧的叫喊声在空旷的山崖间不断的回响，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分辨出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大叫一声："香姨！"
香姨痴痴傻傻好长一段时间了，我始终在想办法帮她找回魂魄，而如今，我已然弄清楚尸毒的来源是卢老五这边，故而想要救香姨，也得找卢老五。
我还没来得及跟卢老五交涉，却没想到香姨业已再次落入了他们的手中。
我拔腿便沿着山崖往下冲，边冲一边大喊着："放了香姨，有什么冲我来！"
前后不过十几秒，香姨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我继续往下冲，只因看不清楚下面的情况，所以心里面万分着急。
等我再次看见香姨的时候，她的身子被挂在对面的山壁上，悬在半空中，身上似乎有不少擦伤，嘤嘤嘤的哭着。
只因恐惧，连哭都是压抑的。
而在她脚下然而七八米的距离，便是山崖底端了。
底端，竟然是一口井。
井口蛮大，井沿四周盘着四条蛇，四只蛇头仰面朝上，吐出猩红的舌头，露出嘴里尖锐的獠牙，看起来特别狰狞。
从上往下看，只能望见井口里面黑洞洞的一片，像是随时都会从那黑黢黢的井里窜出一条巨大的蟒蛇，将我们吞噬掉一般。
倘若香姨从山崖上掉下去，十有八九会掉进井里去，只要掉进去，必死无疑。
井里面有何物，其实我心里面是明白的，我之故而会被引过来，不就是因为那头白犼吗？
吸人精血的家伙，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修炼，还不心知已经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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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怕的是，它的那身白毛退化，长出黑毛来，那可就雪上加霜了。
"白丫头，救救我白丫头。"香姨认出了我，小声的求救，嗓音特别悲戚，一声声的像是针扎在我的心上似的。
从她清明的语气里面我意识到，卢老五应该是把香姨的魂魄还给她了，香姨现在是正常的。
可是我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呆呆傻傻，那样的话，即便是遭遇不测，她也不会感觉到恐惧、害怕甚至是剧烈的疼痛。
正只因正常，才会恐惧，才会惧怕死亡，才会苦苦哀求。
卢老五太精明了，知道拿香姨来拿捏我，我闭了闭眼，耳边听着香姨苦苦的哀求，脑子里面想着的却是赵瘸子临终之前，拜托我要好好照顾香姨的情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可能不管香姨的，良心上过不去。
"白丫头，香姨真的不想死，香姨……香姨肚子里面有了宝宝，是你赵叔的种，我死了，你赵叔可就绝后了。"香姨忽然叫道，"白丫头，你看我的肚子啊，你可怜可怜我肚子的孩子啊，它好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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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惊之下，朝着香姨的小腹看去，那里，的确隆起了一块。
香姨是吃青春饭的，对于身材面貌的保养不遗余力，以色侍人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胖到肚子像是卡着一个大碗，所以她怀孕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看肚子，至少也得有四五个月了，这样东西月份的胎儿，已经成型，有了胎动，一旦出事，一尸两命。
母子连心，怨气横生，在这阴气十足的山崖底下，会变成厉鬼还是凶煞，都不好说。
我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忽然就有点后悔了。
我敢从祠堂走出来，敢从墨贤夜的旁边离开，就是笃定了云晟不会真的想我死，但我忽略了，他能够不对我动手，却能够将我旁边那些我在乎的人折磨的惨不忍睹，逼我就范。
这比直接冲我动手还要让我难受。
卢老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得意："怎的样，白璃，想好了吗？是跟云晟一起回去，还是眼睁睁的盯着你的香姨，还有她腹中的胎儿去死，这可都在你一念之间了。"
我一位眼刀子甩过去，满腔怒火："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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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嘴脸直接呈现在我的跟前，毫不掩饰了。
"我不想死，白丫头，香姨真的不想死啊。"香姨再次叫道。
我内心挣扎着，按着小瓷瓶的手都泛了白。
现在要通知墨贤夜过来吗？
我有点不确定了，毕竟此处地形如此险峻，山崖上那么多棺材里面，养着的尸煞都不知道是何物道行，再加上那口井里面可能存在的白犼，墨贤夜单枪匹马，我怕他折在此处。
现在就连石磊，我都不希望他找到这边来，倘若真的要出事，那就我一位人顶着好了，不能让别人只因我的决策而遭难。
"你们先放了香姨。"我松口了。
卢老五却不相信道："谁心知我们放了人之后，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那你想要我怎样？卢老五，你别太过分！"我冲着卢老五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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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老五还想说何物，云晟伸手阻止了他，说了一句："放人。"
卢老五随即抗议："云晟，为了这人，我废了好大的力气，不能说放就放。"
"我说放人。"云晟的语气里面像是带着一层寒霜，不容置喙。
卢老五估计也被吓住了，纵然万般不情愿，但还是手一挥，香姨身上的绳索断裂，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本想用手去接，但卢老五却先我一步，一把将香姨给抢了过去，护在了身后："人，我能够给你，但你也得表个态，否则这交易没办法做。"
云晟盯着我，语重心长道："阿璃，我们之间本不应该走到如此地步，为了你我的将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要你跟我回去，你想要怎样我都能够答应你。"
"真的怎样都可以答应我吗？"我心里那个时候其实已经放弃求救了，我不想连累墨贤夜，故而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吧，横指朝着云晟后面的卢老五一指，毫不犹豫道，"那我要你杀了他！"
"大师兄，只要你杀了他，我随即跟你回白狐一族去，你要我做何物我都听你的，甚至你要我的七窍玲珑心，我也会眼都不眨的挖给你。"
"我只要他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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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定的盯着云晟，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在赌，赌我在云晟心目中的地位，我倒要看看，我与卢老五，他最终会选择谁。
卢老五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紧接着却又气势汹汹道："艹，白璃你还真把自己当一颗葱了，老子不教训教训你，你当我真的好欺负！"
他说着，一把提起了香姨，就要往山崖下面扔，挑衅的盯着我。
我双手抱胸，面带微笑，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扔吧。"
香姨哇哇大叫起来，开始骂我，何物铁石心肠，不念旧情，冷血无情，张口就来。
听在我耳朵里，没有伤心难过，甚至有点想笑。
我他妈的自己都保不住，我还能保住她吗？我倘若不能鼓起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的将香姨推出来，要挟我，逼我就范。
卢老五本以为我还会像刚才那样，为了香姨自乱阵脚，可是却没等来我的慌乱求饶，他提着香姨，自己开始有点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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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云晟。
云晟不发话，他就不敢真的把香姨给扔下去，可是不扔，现在收手的话，灰溜溜的，宛如也很丢面子。
一时间，他将自己置于最尴尬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等着，在香姨满嘴脏话乱喷的叫声中，等着云晟的决意。
云晟没有让我等太久，手一抬，我只看到白影一闪，卢老五业已被他压在了崖壁上，细长有力，如鹰爪一般的手，凶狠地的扣住了卢老五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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