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帝缺静静听完小哥的故事，终于端起那杯酸涩的苦茶，缓缓饮下。
他说："她的故事里没有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哥苦笑："所以我始终都心知，她的梦里不会有我。"
帝缺说："那你为何还要守护她。"
小哥说："只因，我只是她的一个美梦。和一个救赎。"
这似乎不算是回答，帝缺却心知了答案。
他本就心知答案。
只是众多事，比起心照不宣，更需要知音一吐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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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喝完最后一杯茶，掂了掂茶壶，终究还是会空。他叹了口气，说："时间到了。"
"嗯？"
画面如水波荡漾，青山融作绿水。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今后，我怕也照顾不了你的生意。一月来你这三次，做个武林梦，一动手就醒，说不定真有命中注定一说。还是听老爷子的，回家念书考状元吧。"
"那您高中之日，可别忘了小人。"
"那是自然"
耳边传来熟悉的对话，帝缺缓慢地睁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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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正好，带着温暖舒服的春风，似乎还能闻到桃花的芳香。
这样东西季节，家乡的桃花一定开得很美。
帘子被拉开，小哥带着晴朗的笑，对他说："你醒了。"
帝缺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疼。
小哥说："有些梦，真的不那么有趣。"
帝缺一脸茫然："嗯？"
一阵风吹起小哥的头发，他在风中凌乱，如梦如幻。
"这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帝缺望见旁边有个装满水的杯子，取过来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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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会口渴，那你一定没做何物好梦。"
小哥始终在唠唠叨叨自言自语，他仿佛在等待何物。
等待帝缺清醒。
"原来是梦啊……"帝缺揉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嗯……该走了。"小哥笑着说。
"去哪儿？"
"去创造一位梦想的时代。"小哥的笑容，温暖和煦。
帝缺终于恢复了自己的意识，露出玩世不恭的轻笑，说："走，去实现你的梦。"
"你又怎么心知，此刻，你不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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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知，我只知道，这一刻的感受是真实的，那便不应虚度。"
"你还想起我的名字吗？"
帝缺当然想起，即使是梦，也是清晰的梦："大路。"
"我叫织梦……"
帝缺道："让我们，重拾旧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黑衣帝缺独自前行，织梦小哥未随他去，他还有事未尽。
这一夜，药浴中的小雨，如往常一样被小哥细心擦拭清洗。唯一的不同，是小哥为她穿上红装。
金丝描凤的红遮盖之下，双目依旧轻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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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夜的梦，从袭雨逐风观山河，化作锦罗红袖苏幕遮。
小哥依旧不敢进入她的梦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一次，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也是在这时，他才心知，她梦境里的旖旎，始终都是梦境。
一席落红，终究成了无情之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夜幕之下，有人在告别，有人在相遇。
轻扉小院中，传出黑暗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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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样诚实善良的人，有资格享受公道。"
说话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人。
在这个时代，二十多岁算不上年轻。江湖中人大多在这样东西年纪里崭露头角，坊间流传奇人异事，也多是他们的风流传说。
即使是乡农士绅，过了弱冠，也足以当家。
就算如此，这句话，还是狂妄了些。
终究不到时候。
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却妄谈公道。
可对面的老农却不这么想，他双掌紧贴着双腿，全身绷得笔直僵硬，宛如听先生训话的顽童。
贫苦之人，曝日之下劳碌一生，纵然刚过不惑，却已面似古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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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闻言，面色稍变，仍是愁眉不展。
"白少爷，我这孩子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几个哥哥对她宝贝得不行，虽然是泥巴地里长大的孩子，可打小就没受过何物委屈。现在被那畜生虏去了，只怕……"
不由得想到那畜生在镇子里的名声，老农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被称为白少爷的青年人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他轻轻逗弄着小猫，也不曾去看那老农一眼。只是听到老农声音颓败，不由得打断："几天了？"
老农起先没反应过来，一顿才明白，白少爷问他事情发生几天了，道："小娟是头天上午被抓走的。"
"头天上午？为何物现在才来找我？"白少爷平静淡然，轻声呢喃含混不清，像是说给怀里的小猫听的。
可是他的嗓音再小，也没人敢不去详细听。
"我……头天下午报官去了……"老农之前始终低着头，此刻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白少爷，生怕他脸庞上出现不高兴的神情。
"遇事报官，你做的也对。然而可惜了，你若早些来，我还能还你一位周全的女儿。"报官结果如何，不问也心知，否则老农也不会出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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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农听得心慌，一夜过去，他也不知道女儿还剩几两肉。
白少爷没有说下去，但是老农明白他的意思。
他没有后悔，只是害怕。怕白少爷责怪他，而不去救她。
其实，在常人眼里，白少爷和那禽兽，没什么区别，都是游离在律法边缘的狂徒浪子。
若不是走投无路，何人会来向他求助。
毕竟，这样东西眉眼清秀的朝气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不知已沾染了多少鲜血。
他怕了。
白少爷看得出，老农在恐惧。
无可奈何的叹气，而后又平静的说："你的小女儿明日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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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农先是一惊，却不敢多言，唯唯诺诺的道谢。此地他也不敢多待，起身便要退步离去。
"这次我能帮你救回女儿，下次呢？恶霸当街掳人，官府都不敢管，你不怕女儿又被抓走？"白少爷声音淡漠，仿佛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事，可这简单几句话，字字诛心。老农心神未定，身姿伛偻，却再不敢动。只有一双黝黑开裂的手，不断颤抖。
这些话若是换了别人来说，可能还会修饰一下，比如"当街"换成众目睽睽，恐吓的效果会更好。白少爷却不愿意这么做，他不喜欢麻烦别人，只是有些事，只能让当事人做决意。
"你口中的禽兽，是卫家的人吧？是卫胜冕还是卫胜堇？"
这样东西问题简单了许多，老农随即回答："正是卫胜冕那畜生。"
"你想如何处置他？"
老农本意只是救出女儿，这样东西问题从未想过。可是白少爷问起，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卫胜冕那嚣张跋扈的面孔和女儿悲痛欲绝的神情，不由得脱口而出："我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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