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74章
这个年轻人，就是造成了剧组闹鬼的罪魁祸首。
他叫做十一，是在一位月前骤然来到这个世界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原本的世界，是一位业已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末日世界了。有着丧尸、有着变异到凶残吃人的动植物，正常的人类社会秩序早就被破坏。
而十一则是在末日来临之后出生的。他从小到大只听父母讲过末日前的世界，没有接触过，而父母所讲述的世界，也是听他们的父母讲的。
正是，十一是末日来临五十年之后出生的那一拨。
他只是听着，甚至都没有去想象，毕竟他们这一波为了活下来就用尽全力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有不少人叫这个，重名率比较高。
他之所以叫十一也很简单——叫起来发音简单，遇到危险的时候同伴喊人更便捷；写法简单，留下记号最快最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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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人类的想法是具有趋同性的。
而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个意外……十一刚刚来到这样东西世界的时候，正逢《天地为证》剧组在做最后的场景搭建。
十一暗中观察，悄咪咪地躲避着人群在这样东西地方安营扎寨。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而后剧组开机了，十一偷摸了一套服装组那边顺来的衣服换上，混入人群——还好这次是现代戏，衣服穿上没有违和感，倘若是古装戏的话，他要么早就露馅、要么去当群演而露馅了。
再然后，就是发盒饭的时间。
十一发现剧组成员都有盒饭能够分，他也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去排队，而后领到了食物——他的胃的构造已经和正常的人类不一样了，为了更加适应末世的生活，人类的胃已经进化出了储存功能。就跟蟒蛇一样，吃一顿大餐能够挨饿很久。
十一也是这样子的。
他发现盒饭有得多何况这群人宛如都不吃之后，悄咪咪地处理了剩下的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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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心知自己不是这个族群的人，不能够主动过去领取。何况他也发现了其他人都只领取一份。故而他每次都会等所有人领完盒饭，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地去吃掉剩下的盒饭。
那是自然，既然吃了这样东西族群的食物，就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十一在观察了之后摸清了这样东西族群的行为模式个规律，所以会在混迹在其中干活。当然，众多情况下他并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何物，只是在依葫芦画瓢。发现这群人十分弱鸡，他也就帮忙干几分最需要力气的活儿。
直到今天，十一感觉自己已经融入这个族群了。
看，业已有族群里的小头目（指动作指导）跟自己搭话了！
十一信心满满地霍然起身来，把吃完的盒饭包装扔掉，继续混在各个组里干活了。
在十一勤劳混日子的时候，林子茗也抽空想了想这位末日来的小哥。
她想的问题就实际多了——这人夜间睡在哪里？
林子茗猜到这个闹鬼的是末日来的小家伙这点是系统的提示之下，她的直播间里那群闲聊的自然也能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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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末日小哥很能吃。】
【看得出来，末日田螺身手不错。】
【憋说田螺，说得我都饿了。】
【我觉得都是林导的错，害我望见末日田螺登场就想着这颗田螺能排上何物用场。】
【后勤？武替？饭桶？】
【林导为什么不找人？这怎么着也算个不安定因素吧？会不会对剧组造成影响？】
【不会的，何况人家除了能吃还帮忙干活了没事。只是如果其大肆寻找的话就不一定了……毕竟是个黑户。真的找出来就跟剧组添麻烦了。】
【那么……等拍摄结束后咋整？】
【就这么不管末日田螺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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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东西饭桶小哥的代号还带着一股子克苏鲁的感觉？】
【等等，小哥吃饭吃剧组，睡觉呢？是不是业已混入员工宿舍了啊？】
十一并没有混入员工宿舍，毕竟员工宿舍是严格管理的，他没那么容易混进去。
而且末日生活的经验，让他已经练成了站着或者坐着睡觉的本事——为了能在危险来临的时候随时醒来逃跑。
就跟马一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这样东西世界不需要应对突发性的危险，他自然轻松了众多。故而在剧组收工的时候，他……是睡在片场的角落的。
并且依照他的警觉性，能完美地避开安保人员和检查人员。
那是自然，对于这种待遇，十一并没有任何感觉自己可怜兮兮的感觉，甚至还美滋滋的——看啊，能躺着睡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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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十一在剧组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剧组成员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武术指导在拉着对方话痨了两次之后，在第三次总算想起问人家的名字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十一。"
"哪两个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十一想了想，在地面笔画了一下。
这个父母可真的有够偷懒的……武术指导一边想着，一边又问道："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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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每个人都有姓的么？！——十一想了想这段时间这群人的互相称呼，大概上得出了姓氏并没有特殊的权力划分或者集团象征的概念，然而他还是带着点谨慎回道："……姓林？"
之故而选择林，是只因他的概念里的"头领"，也就是林子茗，姓林。
在他的观察之下，这样东西小群体都是围绕着这位头领的命令来的，头领的权威性很强，命令不可违抗。
他们给自己这个群体命名为"《天地为证》剧组"，从事的群体活动叫做"拍电影"。
宛如只要听着彼头领的话干活，拍好了电影就能够给群体获得很大的利益。
"哎？你和林导一个姓啊！指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呢！"武术指导一边笑呵呵地说着，边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行啊，那我还是喊你十一吧，喊小林的话感觉有歧义，这个片场可不敢乱喊……对了十一啊，我们武术组那边有个武替请假了，是之后给彼外国明星艾伦做替身的，我看你身体条件挺好的，你看你能不能顶上？工资虽然不多，但肯定比你现在的要多。何况有机会上镜，还能在林导面前露个脸。不是看你踏实肯干的话，我还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十一到现在已经知道几分基本概念了，他本能地察觉出武术指导没有恶意，何况这宛如真的是个好机会。
只是他还是有些迟疑。
只因他还是挂念别人知道他的不对劲。纵然这些人盯着一位都不能打，只是他们负责给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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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你先把联系方式给我，之后的事情我微信上和你说。我扫你吧，给我二维码，你移动电话呢？"
"……没有。"
"……你小子，条件那么困苦的么？"武术指导一脸震惊，"混在这个剧组的人还能连移动电话都没有……你工资再低，攒个两三个月也能买一部了吧？"
十一陷入沉默。
他知道手机大概是个何物东西，毕竟看人用过，他又不傻，不多时能猜出个一二来。只是毕竟末日的科技文明业已被毁得差不多了，通讯设备自然也没有……或者说也许有，但是十一从来没有机会接触过那一层次的了。
至于工资……他一个黑户，哪来的工资。
他又不是群演，工资是日结可以给现金的，现在整个剧组的工资都是直接打到账户上要走账目明细的。
"你这孩子……怎的跟大山里出来似的……"武术指导笑着调侃了一句，接着面色一变，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十一啊，你……不会真的是……等等，你上学上到几岁啊？"
武术指导还是很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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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意用上到几岁的描述，而不是直接问学历，就是不想伤害到学历低的孩子的心……
十一沉默了瞬间，抿了抿唇，用谨慎的语气反开口问道："什么是上学？"
武术指导："……"这都能触及雷区那肯定不是他的错啊！
"你这……不，也不该……"武术指导也显得有些混乱，估计是没想到这样东西高端剧组还能出现一位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他本来想问问父母的，但是下意识觉得这又是另一位雷区，就干脆地闭嘴了。
"这……算了！"年近半百的武术指导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特别慈爱，"算了，十一你跟着我混吧。我去和剧务那边说一下……你来我们组吧。之后等电影拍完了剧组解散后，你也好有个去处。"
十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什么？！解散？！
"哎？怎么露出这样子的表情，不用太感谢我……哎，你这样东西孩子就是实诚！想何物都直接写在脸庞上！"武术指导乐呵呵的，"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我们那边。你会什么也露个两手，这样子好让那群人早点任何你融入群体……"
在末日田螺小十一跟着武术指导去融入《天地为证》这样东西大家庭的时候，整部电影的拍摄的进度也在一点一点往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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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林子茗这一次是高要求严格标准，甚至还会临场琢磨剧本上的一些地方。
只因这次直接她自己就是编剧，如果要现场改台词就很方便，所以有时候会出现拍着拍着她觉得不对了，就喊卡而后把演员叫过来，临时换一种方式拍。
那是自然，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的。
多了的话，别说演员和其他剧组成员要被折腾疯，林子茗自己也受不住。
"电影是视听艺术，视放在前面就代表视这个更重要。能用画面展现的就不要说出来。"林子茗在洪景笙问自己能不能突然有灵感而后临场发挥、改动一下台词的时候，开始给对方上课。
"你所拿到的剧本是精挑细选的，台词都是编剧详细琢磨，多方人马开过无数次编剧讨论会之后敲定的。"林子茗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强调道，"除非你十分有信心，不然不要乱来，你乱来只会遭到一顿臭骂。而后想起，要么在改动之前跟导演沟通，要么改动完之后和导演道歉。心领神会么"
林子茗是真心把洪景笙当做自己的弟子教导的。
不然的话不会说得那么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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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她还指着一旁的邹远说例子："等你混到邹远彼地位的时候，你能够强调你的个性。还没到他这一步的时候，你就安分几分。当然，有一种情况能够例外，你下意识地说错了台词或者做错了动作只是导演没喊卡的，就继续往下演。"
有几分时候，经典的段落也是意外创造的。
例如《教父》的开场，教父手中撸的那只猫就是意外进入片场并且主动跳到演员腿上的，而后演员就顺手一边撸一边演了起来。
不过因为最后的效果很好，就保留了这个意外，故而那只小猫咪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客串。
洪景笙若有所思："所以……倘若是远哥临场发挥，师父你就会采纳么？"
"不，我会先臭骂他一顿。而后看是不是合理。合理就采纳，不合理就骂一顿。"林子茗说得很坦荡。
邹远："……彼，林导，我听得到。"
林子茗："我知道，你等等，我先给我徒弟上个课。"
我觉得我站在此处就很多余。——邹远边想着，边霍然起身来挪了个位置。
邹远进组正式担当主演之后，就体会到了自己最开始对林子茗的判断没有错——这是一位性格颇为强势的导演。
之前拍摄《最是人间留不住》的时候还不显露，这次他担当主角戏份一下子上去了问题就一下子暴露了。
林子茗可不是那种会顾忌你是大咖或者念着人情就特殊对待的人，不如说越是大咖，一旦犯错误她就骂得越凶——只因她的要求更高。
而且还有一点，是因为如果导演压不住大牌演员，威信力也会大打折扣。
在这样子的情况下，邹远挨骂的次数，可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
尤其是林子茗这种提前看了邹远的片子，从那些作品中了解了邹远的工作能力的人。
"邹远——你的演技还停留在《冰山之下》的话你是演不好这个角色的！"
"邹远——！别只因对手是朝气人就偷懒！你这样东西表现连十年前的你都不如了！"
"邹远——你想起你是个伪装者！伪装者有那么外露的暴露的么？！你的演技何物时候这么浮于表面了？！就这么浮躁的表现我还能指望你给这群小家伙做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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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邹远！你是感觉我今天话说太多了就骂不动你了是么？！"
……不是，您今天骂的次数也不少了啊。——邹远忍不住在心里想。
林子茗在坐上导演椅的前后是真的判若两人。
一旦坐上去了，她就仿佛是一位莫得感情的导戏机器。
而且无论在请你来出演的时候说了多少好话，一旦正式开拍了，你听到的好话和骂你的话一定是成为正比的。
这也是上辈子为何物有一些演员在入剧组之后，常常会觉得委屈——以前的你明明不是这样东西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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