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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怀疑
"锵"一声金鸣。
白月手中的月影剑从半空飞落， 剑芒大作，稳稳插在她面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白月睁开眼，呼了口气。
她总算将碧霄上神所演练的招式全数学会了。
提起月影， 白月站到摘星台凭栏前， 负手俯视远方在缭绕云层中若隐若现的七十二神殿， 轻声道， "该给这一切做个了结了。"
北冥。
强大的矩阵结界气流逐渐归于平静。
封泽迅速整军， 派兵封锁了北冥海域， 其余人随他回天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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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战中陨灭， 且还是司法仙君， 此事事关重大，定要随即禀报天后娘娘。
每个人脸庞上的表情都凝重万分，沉默如凌迟般漫延着。
好在归无胤很快醒了过来，宋雨娘喜形于表，扶起他正要开口，却被归无胤面无表情推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雨娘："……"
"晏归离方才已被东皇钟连同刑天一块镇压，死了。"归无胤神色淡漠， "现在本尊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少在这儿假惺惺的。"
盯着令人作呕。
宋雨娘面色一白， "离儿……死了？"
归无胤抹去嘴角血渍，撑手霍然起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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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芃君连忙过来， "魔神大人， 司法仙君呢？他该不会……"
"死了。"归无胤淡淡道，语气无所谓得仿佛在说方才死的是一位不重要的炮灰。
韩芃君怔怔后退两步， "不， 怎的可能， 我不相信。"如果司法仙君就这样陨灭了， 她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封泽双眉紧皱，"魔神君，你确定？"
归无胤长眸睥睨，"怎么，难道本尊亲眼看着我的本体傀儡和谢执一同被东皇钟镇压，还有假？"说着说着，他的嘴角又沁出了一股血。
映着他那张惨白深邃的脸，看起来格外森然诡异。
封泽默了默，回头对韩芃君道，"神匠仙君，我们必须立刻回天宫，将此事禀报娘娘。"
韩芃君强打精神，虚弱地应道，"好。"
不由得想到要将此事告知白月，所有人的心情都倏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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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无胤看着众人神色，似乎是冷笑了一声。
通神界不多时打开，几位将领被齐齐传入南天门。
望着眼前雄伟辉煌的天宫七十二神殿，封泽几人默默前行，谁也没有开口。
到了月宫，几人站立，不再向前一步。
韩芃君在殿门前垂头站立许久，咬了咬牙，"还是我去和娘娘说吧，司法仙君是只因我才被刑天害死的。"
封泽沉声道，"神匠仙君切勿自责，此事不是你的过错，还是我们一道去觐见娘娘吧。"
他们迈着重如千钧的步伐走进月宫大殿，准备告诉白月这样东西噩耗。
"娘娘！封泽他们返回了！"兰芝兴奋地进殿传报，她脸颊红亮，看起来十分兴奋。
看来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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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微微一笑，"替本宫更衣，随我去见他们。"
"是。"
换上正装，白月从里殿缓缓走向议事月殿，在堂下见到封泽、韩芃君和雨师三人。
"众卿此行辛苦了，兰芝，赐座。"白月微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怎敢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仅不敢坐，他们还下意识垂下了头，不敢直视白月清明的眼神。
"怎的了？"白月敏锐地察觉几人神色不对劲。
几人沉默，缓缓叩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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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眼眸一眯，"到底发生了何物。"
韩芃君没忍住哽咽了出来，宋雨娘忽然木讷地开口，"我儿子他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月皱眉，"你说何物？"
"我儿子死了。"宋雨娘表情空洞地重复了一遍。
归无胤？怎么可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月根本不信，她气极发笑，不悦地斜了一眼宋雨娘，"雨师此战辛苦，累了就先回风雨殿休整吧。"
"娘娘。"这时候韩芃君开口了，她颤声道，"司法仙君……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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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泽沉沉叹了口气，结果韩芃君的话，抬头道，"启禀娘娘，司法仙君在北冥与刑天一战中，被刑天抓入东皇钟矩阵，同归于尽了。"
"什么？！"白月霍然从座上站了起来！
她无法置信地盯着封泽，"怎么会这样？"
韩芃君捂着脸自责道，"都怪我，当时要不是只因救我，司法仙君也不会被刑天挟住。"
"封泽，到底怎的回事！"白月死死盯着他，命令他告诉她真相。
封泽沉声将事情发生经过完完整整讲述了一遍。
白月听完，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娘娘！"
"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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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泽和韩芃君二人齐齐上前。
白月摆手，闭目平息几瞬，抬头，厉声问，"归无胤呢？他在哪里？为何他不来见我！"
宋雨娘仍旧是那句重复的话，像魔障了一般，"我儿子死了，我儿子死了。"
白月捏着抽搐的眉心，对海驮道，"海掌司！将雨师送回风雨殿。"
海驮连忙上前，将宋雨娘连拖带拽地送了出去。
"确定没了吗，去海底找过了吗？"白月抓住韩芃君双肩高声问。
韩芃君那般清冷骄傲的人，都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忍住哽咽，"我们亲眼所见，司法仙君的法兽真身被刑天捏碎取出了神魂，东皇钟矩阵威力之大寸草不生，即便司法仙君是上古神兽……也，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那当时你们都在干什么！就眼睁睁盯着他死吗！"白月厉目质问，眼眶充红。
韩芃君无地自容地垂下头，封泽为难地道，"当时，魔神大人祭出白骨傀儡，我们以为……"以为他可以救下司法仙君的，没不由得想到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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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
白月松开禁锢着韩芃君的手，声调毫无起伏地道，"归无胤呢，他在哪儿，去把他给本宫找来！"
封泽略微迟疑，想告诉娘娘其实魔神君也受了极重的伤，但当他抬头看见娘娘那冷酷的神情，识相地闭上了嘴唇，拉着韩芃君默默行礼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大殿中，白月孤身一人站在中央，忽然感觉一种无力的冷清，孤寂。
从她莫名来到这样东西世界，这种孤寂独行的感觉就始终伴随着她。
或许从前感觉没有那么强烈，只因她旁边一直有人陪伴。
比如兰芝，比如白逍，比如……谢执。
他们是这样东西世界唯一无条件信任她的人，无论她做什么抉择，无论她走何物样的路，他们都支持她，追随她。
是只因他们的认定和支持，白月才有了一直以来坚持自己理想的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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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否则，可能她早就放弃了。
何必呢。
一个女人，何必去跟这样东西世界的秩序争什么命运？一个女人，何必去跟男人争何物权势地位，争什么话语权，争何物天道？
安分守己，相夫教子依附在强大男性的脚下不好吗？
不好。
白月对天道这样说。
凭何物？
她就是不服输，不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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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改变世界，改变命运。
这将她终其一生愿意付出努力的理想。
可是在这一刻，谢执的死压垮了她。
她开始怀疑，为了自己的这样东西或许不切实际的理想，付出那么多人性命的代价，值得么？
她这样做是对的么？
她到底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还是为了改变世界秩序？
她迷茫了……
不心知过了多久，归无胤缓缓到来。
"封泽说你找我。"他站在白月后面几步处的地方，柔声开口，而后略微咳了声。
白月没有旋身，她眸光直直盯着殿外一处，问，"你是故意的么？"
归无胤一顿，"你说什么？"
"我问你。"白月缓慢地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射向归无胤，"谢执的死，你是故意的么？"
归无胤长倏然眯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怀疑我？"
"回答我！"白月高声喝道。
"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是不是你计划好的！"白月兴奋得眼眶泛红，目露厉光，"从一开始你的降临雷就是一个预谋，你根本没有飞升，你只是借着刑天出世和轩辕血脉降临做了手脚，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魔神飞升渡劫成功。"
白月直直朝归无胤逼近，冷厉质问，"其实，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修过仙道，你骗过了所有人，包括我！"
"你骗取了我的信任，将你安排在北冥伏诛将领里，再次借着韩芃君设下的东皇钟矩阵，将你身上魔气全数送进白骨傀儡体内，再用白骨傀儡以身葬魔的方式和刑天同归于尽，彻底消除了你身上的天魔之气。"
"故而你才会受重伤，变得虚弱，因为你的修为也随着白骨傀儡的葬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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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重塑神魂，再度骗取我的信任，正好谢执舍身出现，你便趁机夺了他的神魂，将他之死嫁祸给刑天！这样，就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你，你既清楚了身上魔气，又得到了神魂之体，还能骗取我的信任和重用！是也不是，回答我！！"
白月大声斥问，她的眼神，是一种看着最无耻邪恶的罪人眼神，惊痛而沮丧，带着杀意，无声处刑着归无胤。
归无胤被那眼神盯着，浑身冰凉，比当初坠入无妄渊时还要冷得彻骨。
可是他无法反驳。
因为白月说的，有一半都是事实。
他实在没有魔神飞升，短短一百天时间，怎么可能就从魔狱尊主变成天界神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然而是利用了刑天出世以及轩辕血脉降临的巧合。
只要待到伏杀刑天之时，将魔气全数渡到刑天龙魂里，再用东皇钟镇压，他的魔气便会真正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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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体内魔气压制，任何人看不出异样，包括白月。
到时候，他再修仙道飞升，这一切，不会有人心知。
归无胤的计划原本很缜密。
但谢执，历来就不在他的计划内，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归无胤就算再卑鄙无耻不择手段，也不屑这样做。
就算是宋雨娘，从一开始归无胤登上天庭，就业已打算放过她了，更何况是谢执。
可是现在白月将他做过的九件事和没做的一件事关联起来质问他，归无胤无可辩驳。
"你嫉妒谢执，故而借机杀了他。"白月面无表情，"你本可以救他的，是不是？我问你是不是！"
归无胤定定看她半晌，忽然自嘲一笑，"对，我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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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白月抬手扇了归无胤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锵"一声，月影剑携着凌厉华光飞出，对准归无胤咽喉。
归无胤抬手扶着被她扇过的脸颊，仍旧保持这彼微微偏头的姿势，他苦涩轻笑，"谢执，对你而言就这般重要么？"
白月猛然侧头，双目死死盯着殿外，嗓音冰冷得毫无感情，"在本宫动杀念之前，立马给我滚，滚回你的魔界去，再也不要让我望见你，否则，我会要你的命！"
"是，比你重要。"白月冷酷地道。
"好，我懂了。"
归无胤柔声道，深沉地看了白月一眼，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月宫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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