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屋内，高涉白目送着越北淮拂袖而去，并未起身送他至入口处。许是真的太累了。他阖上双眼，倚在椅背上，有种说不出来的颓废之感。
他感觉有人进来，随着她的步履移动，他能嗅见一丝蘋花香气。那人可能是见他现在休息，置于茶盏，发出些许沉闷的声音，然后旋身离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自己是怎么了？云笺的轻功来去无痕，怎的可能这么轻易地被自己察觉出痕迹？
高涉白下意识的握住了那人的手，睁开眼却看见綦洈狭长细眼，而不是云笺的眼眸。
他不自然地撇开头，她的目光真的很漂亮，泛着光华，却是蒙上一层薄雾，将那些感情氤氲地揉在一起，浓得有些化不开。
他不想探究，她眼中到底是何物。
毕竟她不是她。
"你醒了？"綦洈问道。其实她是诧异的，她能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是那么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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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涉白"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松开了她的手。
綦洈不傻，能发现到他前后态度的变化。她眸光闪了闪，仿佛在拿定什么主意。
"我能跟你谈一谈吗？"她有些不敢直视高涉白的眼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他拿起茶盏轻揭圆盖，雨前龙井的香气沁人心脾。
綦洈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高涉白，我听说云笺就要与皇上定亲了，想你也心知，皇上的女人你是万万动不得的。"
她清楚地看见，高涉白刚听完这句话后，捏着茶盏的指尖都变得发白，可见用力之大。
"我没不由得想到与她怎样，这点你不是最清楚吗？我和云笺真的没可能在一起了，但我只求能远远观望就行。故而你没想好要挂念的。"
他的语调和平常一般波澜不惊，但綦洈听着他吐出的一字一句，却从心底涌出一股渗到骨子里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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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感到眼里一丝温热，但她有些固执地忍着。
"高涉白你不感觉你有些过分吗？我是你的妻子，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说你爱的是你的侄女，而且你分明心知，你和她再无可能，你又何必执着地不忘她呢？"
高涉白业已压抑不住怒气，将茶盏打翻在地。茶杯咕噜噜地转了几圈，停在了綦洈的脚下。
"我想我还没有给你这样的权利，对我评头论足吧。你没有别的什么事，便可以走了。"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去忘记云笺。我们要相伴一生，这是你没有办法否定的。说不定只因你一时的优柔寡断，羁绊地只能是云笺。你没有办法给她幸福，曷不给我一丝可能。"
高涉白半晌没有说话，剑眉一直皱着。
两人僵持着。她在等他的答案。
高涉白起身，拂袖离开。
末了，留下一句："你说的有道理，可你也要心知，她在我心里永远都占着一位无人取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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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分明心知的我不在乎。"
高涉白的脚步停住脚步，开口说道："我会尝试着接受你。"
屋外的光有些耀眼，他微眯了下眸子，竟淌下一滴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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