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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你要杀我？"范佩阳对守关者神奇的脑回路，也有点意外，"确定了？"
他的语气不重，可得摩斯莫名就有一种被质疑的不爽："当然。我是守关者，可没时间和你玩虚张声势的把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范佩阳不再说话，沉默着看他。
亲眼见证过范总实力的全麦、和尚、五五分："……"
完了，要打了，就是不知道这回谁能胜出。是范佩阳终于体验到守关者的彪悍，还是守关者再度迎接霸道总裁的铁拳？
得摩斯不喜欢范佩阳的眼神，盯得他很不舒服。
讨厌。
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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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摩斯在心底咔咔咔地继续盖死亡黑戳，直到把范佩阳盖成一块黑板。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就不应该和他说太多，一说多，就容易让他生出"我不出所料是天选之子"的错觉，进而得寸进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按住，碾死，就完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干脆利落的清净。
一抹暗色倏地蒙上得摩斯的目光，他凝聚心神，直视范佩阳瞳孔，去捕获对方全数的……
"不合格。"范佩阳略微摇头，语气很淡，否定态度却坚决。
得摩斯一怔，操控中的能力随即中断。
这感觉就像法场上，你业已往刀身喷了酒，举起胳膊准备砍了，受刑人突然回头说，我感觉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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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扰乱刽子手的节奏，还影响刽子手的心情！
"你说谁不合格？"得摩斯的嗓音很轻，像呢喃，却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你不合格。"范佩阳的字典里，就没有"委婉"一词，"如果你是我的员工，就你方才的表现而言，我会让人事部门给你通报批评。"
得摩斯气得想笑："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我是守关者，这一关卡我说了算。怎么会这座神殿里要放我的雕像，只因我——"他沉下声音，一字一句，"就是这里的神。"
范佩阳："你想多了。"
众闯关者："……"
真是一点喘息时间不给，无缝怼啊。
"你只是一位守关人，"范佩阳平静陈述，"像你这样的，每一关都有，算下来人数至少十个，如果都是1/10的轮班制度，那总人数还要再乘以三，甚至更多。"
神性，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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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佩阳："说白了，你们就是通关程序的执行者，既然负责执行，那么请时刻谨记‘程序正确’这四个字。"
工作岗位，定性。
范佩阳："倘若守关人带头不遵守程序，不仅难以服众，连关卡本身的权威性都会受到质疑，这会降低闯关者的参与热情。而据我观察，引导更多的闯关者进入关卡，才符合你们‘优中选优’的核心利益。"
精准打击，绝杀。
众闯关者："……"
然而守关者不愧为守关者，千军万马来袭，也能一瞬抓住重点。
他们仿佛看见一间会议室，范总正把得摩斯按在谈判桌子上摩擦。
得摩斯："你在质疑我的‘守关流程’？"
范佩阳皱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还不够明显么："你的守关流程，该是窥探恐惧，并通过公布恐惧的方式来打击闯关者，以其反应来判定是否通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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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摩斯有点听懂了，绕了这么半天，无非是不想死，他露出嘲讽笑容："我承认你的反应比大多数闯关者都镇定，但这并不影响我的判断。你，不通过。"
范佩阳怀疑对面是个傻子："我对你的判定结果不感兴趣，我只需要你补上漏掉的环节。"
得摩斯："……嗯？"
范佩阳："公布你望见的所有恐惧，打击我。"
得摩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众闯关者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要求，如果灵魂能实体化，现在保准一个个都拿着小手手捂胸口，太刺激了。
得摩斯也想捂，但为了一个守关者的尊严，他扛住了纹丝不动，除了不受控制上扬的语调："你现在是要求我当众公布你的每一位恐惧？"
"书架对吧，"范佩阳彬彬有礼，"从上个往下，从左往右，每一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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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摩斯心口疼，随着心跳，一下一下的。
但这回不是被虐的，是被气的："你清醒到能够把每一个恐惧打包整理塞进书架，还需要我再一本本说一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么范佩阳有自虐倾向。
要么就是在耍他，故意拖延时间。
范佩阳平静的脸庞上，总算划过一丝不悦，杂糅着嫌弃和烦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转头看向唐凛："我想直接动手。"
众人瞪大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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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者主动掀桌业已是闻所未闻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范霸道总裁阳还会征求别人意见？
就只因刚刚那段"月光下诉衷肠"？
就因为唐凛说"你擅自行动，我也会担心"？
这教育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不，范佩阳也太好驯服……不，这是爱情。
"驳回。"丝毫没察觉周遭气氛的唐凛，言简意赅得像个没感情的杀手。
范总继续申诉："他理解能力太差，沟通效率太低。"
"我懂。"唐凛说着，转向得摩斯。
全数跟不上这见鬼的剧情节奏的守关者，又懵逼又茫然又来气："我理解力……"
"不差。"唐凛抬手，贴心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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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句话，四个字，唐凛就把战场节奏牢牢把控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平缓。
众闯关者："……"
这娴熟的控场技术是怎的回事。
倘若这时候有范唐公司的高管过来，就能给他们解惑了。
在无数个范总耐心耗尽、濒临暴走的可怕时刻，都是唐总过来和风细雨救他们于水火。
故而——
控场，唐总是专业的。
"还没到需要你死我活的时候……"
唐凛私心希望范佩阳和得摩斯的"聊天"可以继续顺利地往下走。动手是最坏打算，继续聊，才有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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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很简单。"唐凛看向得摩斯，帮范总提炼总结，"你说看见了他的恐惧，并且认为他对这些恐惧心知肚明，但他坚持自己没害怕过任何东西。解决这一分歧的唯一手段，就是把这些恐惧一位个摊开来，既然是聊天，那就聊透，聊到他清醒心领神会，或者你纠偏改错。"
得摩斯怀疑自己此时正遭遇"拉偏架"："我有何物错可改？"
唐凛微笑，难得的温柔："还没聊，谁知道呢。"
得摩斯："……"
不用怀疑了，就是偏架。
亏他之前还挺同情这俩人，不出所料可怜之人，必有作死之处。
"行，"得摩斯轻呼一口气，视线锁定范佩阳，"想聊透是吧，那就聊。"
范佩阳目送唐凛回到徽章阵营，先前心里积蓄的那些烦躁都没了，还有点鸟语花香，也不知道为何物，反正就鸟语，就花香，再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二十四小时都行。
得摩斯伸手在他面前晃一晃："别看他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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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范佩阳终于转过头来："说，第一本。"
得摩斯："……"
众闯关者："……"
你状态切换也太快了！
不过这是好事，众闯关者都想听听，范佩阳的书架上到底有何物，得摩斯也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还能保持这么自信的气场。
"第一本，"得摩斯故意提高音量，嗓音大得几乎能传遍整个庙宇，"《唐凛在关卡中的危险》——"
众闯关者错愕，书架不是在范佩阳心底吗，第一本就"唐凛"开头是何物操作？
唐凛安静着，心里划过一阵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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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佩阳的恐惧里有他，他不意外，他意外的是，自己被放在第一本。
得摩斯大声说完，便惬意地盯着范佩阳，见他不言语，笑意更甚："听完自己的第一位恐惧，作何感想？"
范佩阳抬眼，带着一丝诧异："原来你真的可以潜入我的心里。"
得摩斯："……前面业已死掉五个、通关四个了，难不成还是我的骗术？！"
范佩阳罕见流露一丝歉意："我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心里真的有座书架，很……奇妙。"
得摩斯磨牙："那你该自我怀疑，而不是怀疑我。"
范佩阳："我从不自我怀疑。"
得摩斯："……"
众闯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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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聊天风格，太窒息。
"我的确挂念唐凛在关卡中遇见危险，"范佩阳忽然主动揽过话题，"时刻都在挂念。"
这是事实，范佩阳从不回避。
得摩斯诧异挑眉："你承认了？"
"我承认这件事在我心里，但它不是恐惧，"范佩阳说，"它只是一个需要我全天候去解决的问题。"
得摩斯被他的天真逗乐了："解决？你怎么解决？"
范佩阳平静认真："在他旁边，挡掉所有可能的危险。"
得摩斯的笑真收不住了："凭你？"
范佩阳点头得极为自然："凭我。抵挡危险无非两种结果，挡掉了，我活，证明我有能力保护他，怎的会要恐惧？没挡掉，我死，我都死了，还怎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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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好有道理。
众人听进去了，就是因为听进去了，才更期待得摩斯接招。
得摩斯："第二本，《唐凛偏低的风险防范意识》。"
众闯关者："……"
第一本就这么过去了？！
范佩阳倒很欢迎这第二本，他甚至意味深长地看了唐凛一眼，才开始回答："他没经历过地下城之前的关卡，故而还没完全进入闯关节奏，有时仍会从现实角度出发去考虑关卡内的事情，这些都是他的风险漏洞，我要做的，就是让他意识到这些漏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凛："……"
感觉自己被指名道姓批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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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摩斯："倘若他还是意识不到呢，这才是你的恐惧吧。"
范佩阳："他意识不到的部分，我会帮他补上，恐惧何来？"
得摩斯："第三本，《唐凛绝症复发的可能性》！"
范佩阳："我会花钱收购关卡里所有能收来的治愈性文具。"
得摩斯："财物买到的安心只是一时的。"
范佩阳："故而我有众多财物。"
得摩斯："……"
k.o.
三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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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摸摸自己的光头，单是围观，他就出了一脑袋汗，这battle太刺激了："我站范佩阳，我现在相信他真没怕过什么了……"
五五分拿手指卷着一绺头发摆弄，围观得太投入，头发都扯掉好几根："我站得摩斯，一书架恐惧呢，这才哪儿到哪儿……"
下山虎眨巴眨巴眼睛，一脑门问号："怎的会连着三本都是唐凛？"
丛越："其他奇怪的感情我们先不谈，就说最明显的，唐凛是队长啊，一起闯关到现在，哪个组织的兄弟不是把队长放在心里最重的位置上！"
祁桦："……"
还乡团兄弟："……"
其他吃瓜群众："……"
丛越："呃，你们聊，当我不存在就行。"
世上的事情，再一再二不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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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范佩阳这里，第四本，还是唐凛。
"唐凛无意中撩到别人的概率及对方动心后的……处理措施？"得摩斯在深渊里的时候只是粗略浏览，根本没细看，如今玩味着最后四个字，总觉得这是一本杀人越货的书。
范佩阳势如破竹的气场，在这个头一次牵扯到个人感情的"准恐惧"面前，停住了。
这是他的危机意识。
但他的确没不由得想到会排在第四位。
得摩斯其实有一件事没说准。
他对于自己的内心很清醒，可一涉及到唐凛，这些事情的排序就会乱，除了唐凛的生命安全会雷打不动排在首位之外，其余都在变。有时，他会先考虑这个，有时，他又会去考虑那个。
挂念唐凛无意识地招蜂引蝶，在他的预想里，该是书架中层，并且他判断彼时候得摩斯业已累了，多半会开始跳过几分书籍……
算了，现在想这些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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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范佩阳坦然接受："我计算过，唐凛无意中撩到别人的概率大致在100%，故而我的处理措施……"
"你给我等一下。"得摩斯定要阻止，"怎的就100%了？"
范佩阳皱眉："我刚说完，我计算过。"
得摩斯："计算过程呢？"
范佩阳："不重要，重要的是处理措施。"
得摩斯有点冷地拢了拢数道口子的晚礼服："你想怎的处理……"
范佩阳："让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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