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咦，这次有个特别的朋友呢……】
戏谑的机械音忽然上挑，带上了不确定的疑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凛，智力未知，体力未知，攻去力未知，抵御力未知，综合危险等级未知……奇怪，找不到你的关卡数据……】
猫头鹰卡了壳。范佩阳神色未动，郑落竹听到这里，基本心领神会等级评定的依据了。可葛沙平、张权、郁飞、李展，却同时去看彼高挑的男人，目光中带着探究和疑惑。
电梯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彼此认识，唯独唐凛，这天之前，谁也没见过。
他从头到尾都很宁静，和范佩阳一起站在电梯最深处，同款长腿，同款大衣，不心知的还以为他俩来走秀。
没理会周遭目光，唐凛微微抬头，问小猫头鹰："一定要数据吗，不能直接评？"
然而和范佩阳的冷峻截然相反，唐凛有一张眉目清淡的脸，是那种会让人感觉舒服的好看，即便不笑时，也带着岁月静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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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头鹰圆滚滚的脑袋歪来歪去，纠结得要命，最后索性在屏幕上打滚，滚过来，滚过去，滚过去，又滚过来，企图以此滚开点思路。
唐凛耐心等着，眼眸里不自觉流露期待。
众人莫名感觉被问住的小猫头鹰可怜巴巴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吊索又一次卡住了，卡得比前一次还严重，轿厢"咣"地一顿，继而猛烈摇晃。
即便众人有了前次经验，还是对突如其来的惯性措手不及。
葛沙平直接向前失去平衡，带得旁边的郑落竹差点也倒，等郑落竹撑住侧面轿厢壁好不容易站稳时，前者已重重压到张权身上，压得张权一张脸紧贴轿厢门，几乎变形。
"葛沙平——"张权又狼狈又恼。
轿厢还在晃，葛沙平的身子半天没直起来，也怒："这他妈破电梯到底多少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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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气十足的咆哮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惊雷似的，震得轿厢壁都在抖，回声嗡嗡的。
众人被晃得七荤八素，又遭遇了耳膜摧残，正苦不堪言，电梯里的灯忽然灭了。
顶灯，楼层按键灯，显示屏的冷光，一齐灭掉，逼仄的空间像被骤然浸了墨，彻底的黑暗。
轿厢骤然晃得更厉害，就像有只大手抓着吊索用力摇，黑暗和摇晃将电梯搅得一团乱。
"何物情况——"
"妈的谁撞我——"
"谁压在我身上呢——"
"葛沙平，把你的铁臂给老子拿开——"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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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们闻到何物味道没……"
李展带着一丝轻颤的声音，终结了混乱和嘈杂。
漆黑中的众人，一个接一位宁静下来，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配合他们，连轿厢都不晃了。
"似乎……是血……"
无边静默的幽暗之中，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冷白色的灯光忽地亮起，光明重临。
所有人都在方才的混乱中挪动了位置，强烈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可电梯里的空间实在太小了，不用视野清晰，就足以看见那团血雾。
葛沙平扑倒在轿厢门上，后脖颈一个血洞，应该是被何物从后面直接贯穿，但凶器已经拔走，动脉破裂喷溅出的血，染红了半扇轿厢门，和唐凛的浅驼色大衣。
他离葛沙平最近，大衣几乎业已成了红色，可他的脸还很干净，只有一个极小的血点飞溅到了眼下，衬着过分白的肤色，像一颗血红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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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没有凶器。
谁的手上都没有凶器。
但是葛沙平的确是死了。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震惊，错愕，不可置信，还有随之而来的恐惧。
李展直接腿一软，靠着轿厢壁瘫入座来，嗓音颤抖："不可能的……怎么会死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到底谁干的——"张权突然掏出匕首，冲所有人挥舞咆哮，目眦欲裂。
左右人一下子闪开，郁飞咬牙切齿地吼回去："你他妈贼喊捉贼！"
"操，别想冤枉我，我的刀根本就没用过——"张权声嘶力竭，几乎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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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展勉强霍然起身来，呼吸不稳，腿肚子转筋，却还是颤巍巍拉了郁飞一把。
郁飞一怔，看清了张权的匕首，光洁如新，刀身锃亮，更重要的是，刃口扁平，而葛沙平的后脖颈，开的是圆形血洞。血迹能够擦，伤口形状作不了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呀，死人了？恭喜你们，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位哟。】
小猫头鹰欢快补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张权猛然一震，刀尖一下子转向唐凛："是你，你离老葛最近，只有你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能何物，不心知，因为下一秒范佩阳业已卸了他的刀，并将人凶狠地推了出去。
张权压根来不及反应，就结结实实撞到轿厢壁上，"咣当"一声，极重，整个人完全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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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看见范佩阳什么时候动的，等尘埃落定，他已挡在唐凛身前，目光依次掠过每一位人，缓慢，危险。
郁飞冷笑："这是撕破脸了呗？"
唐凛拍一下范佩阳肩膀，从他后面走出来。直面尸体带来的冲击仍在，他略微深呼吸，用拇指抹掉眼下的血滴："我不是凶手。"
"你说不是就不是？"张权梗着脖子，"我们凭何物相信你！"
"我也不用你相信。"唐凛完全没自证清白的意思，只环顾电梯，笃定道，"总之，凶手要么在我们之中，要么……"他缓缓转头，直视落到上方显示屏上，"是你。"
【我才不会杀人！】
小猫头鹰气愤反驳，下一秒，又语气突变，咕咕怪笑起来。
【然而我知道凶手是谁哟~~】
还没"哟"完，灯再度灭了，电梯晃得比先前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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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凛一位踉跄，后背不知撞到了谁的肩头，磕得生疼。
某个方向炸开张权惊恐的嗓音："谁都别过来——"
紧接着另一方向传来范佩阳的嗓音："唐凛，过来。"
唐凛刚要循声而动，忽然察觉一丝冷风，就在这黑暗混乱里，就在他的周围，却又无法准确捕捉。
他呼吸一滞，身体本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一点极小的凉意，碰到他的后颈。
唐凛几乎是瞬间反应，整个人毫不犹豫往前扑去。
"咣"一声闷响，他也不知道给谁扑倒了。被扑者却反手抱住了他："唐凛？"
是范佩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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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凛顾不上回应，抬头提醒黑暗中的所有人："大家小心，凶手动了。"
话音才落，灯光大亮。
一点一点地停止的摇晃里，新的血腥气铺散开来。
唐凛的视野一点一点地清晰，他先看见了身下的范佩阳，接着是脸色严峻的郑落竹，惊魂未定的张权……
"李展——"
郁飞的一声喊，撕心裂肺。
红了眼的郁飞冲过去，不顾一切帮他按伤口，可根本无济于事，李展已经没有了呼吸。
唐凛转头，那个白净的青年靠坐在楼层按键下，双目大睁，咽喉的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哎，又死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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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猫头鹰假模假式地叹气。
郁飞停住，静默好一会，轻轻帮李展合上眼。
他慢慢站起，满手鲜血就像地狱来的恶鬼。
"谁是凶手？"他问显示屏，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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