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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完胜
孙尚香与赫青青此刻心中懊悔万分，深悔不该口无遮拦，更不该受崔碧瑶撺掇。
她们下意识想央求崔碧瑶替她们说情，甚至想拿"是她让她们过来"这事作些文章，可话未出口，便见贵太妃眸光沉沉，语含深意地敲打道："祸从口出，今日之事权当是个教训。往后时刻谨记谨言慎行，莫要给家中招惹无妄之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字，只得跟着引路嬷嬷，悻悻退了下去。
见凉亭内气氛凝滞，贵太妃唇角微扬，找个话头来缓解气氛："内务处新贡了些岭南荔枝，本宫命人制成了冰碗，正好分与诸位解解暑气。"
宫人们随即应声而动，端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碗，穿梭于众人之间，奉上沁着凉意的荔枝冰碗。
姜若浅用银签子略微戳起一颗莹白如玉的荔枝，刚欲送入口中，便听一旁的崔碧瑶柔声开口："说起来，孙姑娘与赫姑娘平日里瞧着也是顶老实的人儿，素来不见与谁争执，今日怎会平白冤枉起姜妹妹来？倒害妹妹受了好大的委屈。"
此事本已被裴煜一语定论，理应就此揭过。
贵太妃特意以荔枝冰碗转移话题，正是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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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崔碧瑶表面装的宽厚善良，其实心小最是狭隘。
眼见姜若浅非但毫发无损，反倒得了一套御赐头面，心中妒意翻涌，如同被猫爪挠心般难受，便忍不住又挑起话头。
她口称孙、赫二人"老实"却"平白冤枉"姜若浅，其用意无非是暗暗引导众人，姜若浅未必全然无辜。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若浅眨了眨那双水润润的杏眼，她眼睛生得又大又圆，天然带着几分无辜单纯："她俩老实不老实，我与她二人不相熟，无从判断。只是老话常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微微歪头，嗓音清甜，却带着软钉子，"倒不知崔姑娘如何断定她们老实？莫非与她们相熟得很？"
她生怕自己苦心经营的娴雅清高人设崩塌，忙转头觑了眼裴煜，强笑着说："姜妹妹说哪里话，我与孙姑娘、赫姑娘也然而是点头之交，方才那几句，不过是瞧着妹妹受屈，替妹妹抱不平罢了。"
崔碧瑶没料到姜若浅言辞如此犀利，竟敢与她针锋相对，被怼的一时语塞。
姜若浅眸子弯成月牙，笑意却未达眼底："嗯，实在委屈。方才事态未明时，崔姑娘不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逼着我向她们道歉么？崔姑娘贵为京中第一才女，天资聪颖，博览群书，连孙吴兵法都深谙其道，不该人云亦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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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碧瑶到底有些功底，此刻并未出声争辩，反而将姿态放得更低，嗓音放得极软："此事确是姐姐思虑不周，唐突了妹妹。改日我定亲手做些精细糕点，送给妹妹，权当赔罪。"
纵然姜若浅不稀罕她做的糕点，可能折腾她劳作，还是以赔罪的名义，自然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机会。
做戏谁还不会，姜若浅当即绽开一个干净甜美的笑容，声音比她还柔："崔姑娘言重了。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能尝到姑娘亲手做的点心，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她们俩的交锋从话里的内容，到各自的称呼。崔碧瑶自称姐姐，而姜若浅始终称她崔姑娘。
上首的裴煜扫了一眼姜若浅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心道这小东西果然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适时开口："此事既已分明，便就此揭过。御花园中新荷初绽，你们去园中赏玩一番，莫要辜负了这满园芳菲。"
韩嫣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姜若浅衣裳："咱们出去？"
姜若浅会意点头，两人悄然退出凉亭。
走出一段距离，韩嫣便轻抚前胸，长舒一口气："天爷，可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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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有余悸地看向姜若浅，"浅浅，方才我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你怎的能那般镇定自若？"
姜若浅只浅浅一笑，并未作答。
她既然敢掌掴孙尚香她们，自然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即便那二人未曾"自己掌掴自己"，她也自有法子轻易脱身。
微风拂过桂树。
恰巧站在树下的成家姑娘和常家姑娘见她们经过，特意迎上前招呼："姜姑娘，韩姑娘，这是要去前面赏花么？"
姜若浅颔首，轻声回应："成姑娘，常姑娘。"
成家姑娘压低嗓音，凑到姜若浅跟前，带着几分亲近："姜姑娘，那孙尚香和赫青青当真不行！平日里就最爱搬弄是非嚼舌根，今日竟还敢当众攀诬你！"
韩嫣瞧出二人有攀谈之意，找了借口支开她们："二位姑娘，贵太妃在凉亭为每位姑娘都备了荔枝冰碗，此刻正新鲜爽口，快些去用吧，晚了怕是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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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浅与韩嫣信步往前，在假山附近寻了块光洁的青石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两位姑娘知新帝尚在凉亭，正好借此机会去露个脸，闻言立刻向姜韩二人告辞，匆匆往凉亭去了。
凉亭里发生的一切，崔知许自然知晓。
他心中盘算，自己若在场，姜若浅被针对却不出言维护似乎不妥。于是，他便一早寻了个由头，约了几位交好的公子同去打猎，刻意避开了这场纷争。
他人虽不在场，却始终派人留意着凉亭的动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中暗自期盼姜若浅因孙尚香的攀咬，落得个"性情跋扈"的名声，从而失去入宫的资格。
但是消息传来，姜若浅不仅无事，反倒是孙、赫二人被直接送回了府邸。
崔知许立刻策马赶回行宫，径直往后花园寻姜若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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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走，心中疑窦丛生，这一世与上一世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首先，本该在清凉阁因那碗"醒酒汤"，而遭人非议的姜若浅竟然没有给陛下下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因清凉阁一事未曾发生，贵太妃才安排了此次行宫之行。
而上一世，根本没有这趟行宫之游，故而行宫发生的事，也都是上一世没有发生过的事。
寻至假山处，崔知许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青石上的姜若浅。他先是朝一旁的韩嫣颔首致意："韩大姑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即转向姜若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姜姑娘，我狩猎回到行宫，便听闻孙、赫两位府上的姑娘竟敢攀诬于你，你可还好？"
姜若浅微蹙着她那秀美的远山眉，嗓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后怕："嗯，那会儿还是挺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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