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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陶然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陌生的大床上，屋子是灰白黑的色调，十分干净简洁。
她搞不清自己在何物地方，挣扎着坐起来，就望见姜禹歪在旁边的沙发上小憩，呼吸急促，脸颊上满是疲惫和不正常的酡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滚烫。
她碰到他的同一时间，姜禹就睁开了目光，"你醒了？"
"嗯。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的公寓，我平时住在此处。"
其实柳陶然业已猜到了，这样简洁阳刚的房间，的确是姜禹的风格。
她心头一暖，"你带我来的？案子呢，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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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的目光有点冷，"你说呢？你晕血，自己不心知吗？"
陶然低头，"恕罪，我小时候晕血，长大好众多了，这天……是意外。"
出警前才交代她不要惹麻烦，她就直接晕倒在办案现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小时候见到邻居杀鸡放血吓晕了，还诱发了哮喘。上大学后缓慢地克服业已好多了，这天的场面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现在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姜禹脸色稍稍和缓，晕血是神经性反射，也不能全怪她。
陶然先是摇头，然后又猛地点头，"我没事，可是姜队你在发烧呢，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麻烦，我睡一会儿就好。你不晕不难受了就自己回去，我不送你了。"
他本来没那么难受，柳陶然晕倒在他怀里之后，他判断她是晕血，没有送医院，正好他住的公寓就在附近，于是抱她过来休息。折腾一番，置于她之后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整个人都像虚脱了一样，值班也值不了了，不得不给所里请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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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个麻烦。
陶然很自觉地把床让给他，却不肯走，"你家药箱放哪儿了？至少让我看你吃了药再走吧！"
姜禹跟前天旋地转，没力气说话，抬手指了指衣柜旁边的抽屉。
他很少生病，药箱里的药都过期了。陶然无可奈何地伏在他身旁道，"药箱里的药不能吃了，我去给你买点新的回来。"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都不知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陶然找到他的钥匙，出去买了退烧的药和一袋子蔬菜。她不能让他空腹吃药，就想给他做点吃的。他的冰箱里冷冻层塞得很满，都是做好的肉丸、卤肉和饺子，大概是他妈妈在家里做好了给他送过来备着的，但保鲜层里就只有饮料啤酒，蔬菜鸡蛋何物的几乎绝迹。
他的工作那么辛苦忙碌，大概也不常在家做饭。
陶然跟他情况相似，自己动手做饭的机会少，会做两个家常小菜，勉强能入口而已，跟妈妈林淑言的手艺没法比。
熬粥煲汤就更是不擅长，但病人脾胃虚弱，总是吃粥比较好，她只好打电话请教妈妈，硬着头皮做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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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对姜禹好，似乎不仅仅只是出于愧疚而已。
"姜队，起来吃点东西吧！"
不愧是朝气强健的体魄，先前灌下去两杯热水，又用了冰敷物理降温，这会儿高烧已经退下去了。
姜禹醒来看到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此处谁给你买药煮饭？你头上的冰袋也是我放上去的，你不去医院总得有人照顾你吧，难道你不怕出了意外在这里化作一堆白骨吗？"
上期的副刊就是独居的话题，案例素材还是姜禹讲给她听的，没有子女亲朋的老人独居，突发疾病在家中逝世都无人发现，直到一年多后抄电表的小伙发现房内有白骨才骇然报警。
姜禹蹙眉，"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何况我只请了半天假，明天没有出现就会有同事找上门来，你不用杞人忧天。"
陶然有些生气，"抬杠很好玩吗？我只是关心你！"
"为什么关心我？你跟我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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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假戏真做了行不行？"她半真半假地说着，心脏像要从喉咙蹦出来一样。
原本想要告诉他的关于苏苡的事却是怎的也开不了口。
姜禹刚刚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坐起来背上还有些微微发冷，脑子也越发清明起来，"我不接受假戏真做，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合作中止。"
他大概不知道这样冷淡直接的拒绝有多伤人，陶然心口闷痛，却摆出戏谑的表情说："啧，生病的人不出所料是多愁善感啊，说何物都信。你也说咱们是合作关系，就算只是普通的同事生病了，也不能扔下不管吧？何况方才我晕血也是你照顾我的，你就当我还你人情，快点把东西吃了而后吃药吧！"
姜禹也确实饿了，身体掏空了似的难受。她熬的粥闻着还挺香的，吃到嘴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放了酱油？"
"嗯，怎的了，很咸？"
哪有皮蛋瘦肉粥里还放酱油的？何况火候也不对，米没熬烂，肉很柴，皮蛋却几乎熬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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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吃了两口就放下碗，吃不下去。
陶然倒感觉没这么糟，虽然是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对吃喝不是太挑剔，但是姜禹刚好相反，他对食物要求高，只因工作强度大将就一下也就罢了，有条件和时间自己做饭时，食材口味一样都不能少。
故而他的冰箱里连超市里卖的速冻食品都没有，全是袁和让家里的阿姨做好了送过来给他作储备的。
"青菜和鸡蛋还有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啊，你想煮何物？我帮你，你歇着吧！"
陶然插不上手，只能在一旁打打杂，帮他打个蛋花递把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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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架锅烧水，他只想煮碗面，简单填饱肚子就行。
他纵然脸上还有病容，但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灶台前有条不紊的忙碌的身影，有种难得一见的放松和慵懒味道，像邻家大男孩，而不是那个英武锐利的姜警官。
陶然微微低头，脸庞上有不易察觉的笑意。此时她也不是柳记者，只是跟倾慕的男人并肩而立的小女人。
假戏真做，她已经有些难以自拔。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注视，或者是两人离得太近，她肚子饿的咕咕响也被他听了去，姜禹最后是煮了两碗面条，放了鸡蛋和青菜，出锅的时候还加了一小撮虾皮和几滴香油。
陶然咽了咽口水，"哇，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不是看起来，根本就是很好吃，比她做的强多了。两人坐在餐桌边，姜禹大口吃完面条又喝光了面汤，身体跟着肠胃暖和起来，病气又去了大半。
陶然吃的慢，还在小口嘬着面条，他也不好催她硬赶她走，手在身上的口袋拍了拍，找出烟盒。
陶然抬起头，"生病就别抽烟了吧，嗓子会更不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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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禹不理她，我行我素地把烟放在唇间，却被她一把抢过去攥在手里，"那什么，这天在派出所你说刚好有事要找我，是何物事来着？"
抽烟有害健康，她试着分散他的注意力。
姜禹从旁边拿过一份晚报递到她眼前，"副刊专栏我看了，文字方面我没意见，只是这样东西照片，"他点了点专栏左下角，"我不希望再出现在此处。"
那是他穿着警服伏案工作的照片，但见侧脸，却眉目分明，轮廓深邃。
陶然脸上浮起笑意，"这照片挺好的呀，有什么问题？"
又没露/肉，又没丑化，编辑们都花痴说这形象气质拍电影也绰绰有余。明的不说，私下里连她也觉得这专栏反响良好，这张照片功不可没。
"我不想看见自己的照片总出现在报纸上。"
噢，原来是傲娇。你都跟咱合作专栏了，还在乎这点抛头露面么？
不过她怕惹恼他又该威胁中止合作了，想了想，拿过那张报纸道，"这好办，咱们换个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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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报纸上画起来，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位q版的姜禹，那神态还真跟他很有几分相似。
姜禹神色一松，"你还会画这样东西？"
"那当然了，我可是动漫爱好者！"从小到大，漫画书简直是她最好的伙伴。
"你喜欢漫画？"
陶然听出他的意思，有几分惊喜，"你也是？"
姜禹没说话，夺过她手里的笔，在她的画作旁边勾勒出一位新的形象。
"不错呀！"陶然由衷感慨，"比我画的还好！"
他画的是有点热血漫画风格的硬朗线条，看起来更man，跟她的少女漫画系不太一样。
"用我这个。"他不容商量，直接用了命令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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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陶然撇了撇嘴，嘟囔道，"明明我这样东西更适合女性读者……"
"那干脆何物都别用了，就空着吧！"
陶然不得以妥协，干嘛跟个病人争呢？不过那q版姜禹越看越萌，她忍不住凑过去谄媚道，"要不……你再画个我呗？"
漂漂亮亮的，跟他凑一对。
姜禹懒得理她，直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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