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平原城外。
白骨累累的官道上，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正朝城门处走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最后在那锈迹斑斑的城门下，队伍慢慢停住脚步。
张辽翻身下马，手衬长刀，对着城门上的哨岗处，厉声大吼道："陈留王驾到！城上的兄弟还不速速下来打开城门！"
然而空有一声余响，无人回应。亦或者说，这城门上根本没人。
偌大的平原郡，此时居然没有一个守兵在岗放哨。
张辽侧目望去，但见城门中间细细透出一道光线来。
原来城门根本没有关上，是微微敞开着的，难怪方才会有这么多难民从平原城中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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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平原城内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高铭心中思衬，随即喝道，"传令下去，开门进城！"
推开城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血腥臭味。
"呕..."马车上的小婵闻到这股味道，瞬间花容失色，若不是及时捂鼻，差点就吐了出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映入眼帘的，是几具尸首被吊在城门下，那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孩童。
高铭递给小婵一面手帕捂鼻，紧接着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和张辽一起走在队伍前面。
旁边还立了一位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数个大字。
"擅自出城者，死！"
"郭猛如此暴戾，难道就不怕被郭威知道后怪罪下来吗？"张辽满眼怒火，一刀把那木牌劈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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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凝视着那块劈成两半的木牌，沉声开口说道："郭威自然是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只是这郭猛乃是郭威的亲侄子，故而郭威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心知了。"
高铭心中比谁都清楚，这千里的冀州，此刻都在郭威手中，生杀惩罚，全由他一人说了算。
张辽不甘地说道："那这么说，就任凭他为害百姓，只要郭威不管他，那这平原城内就再没有人治得郭猛了吗？"
"以前是没有......"高铭把目光落在远方的民宅街道上，眼神中风起云涌，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只是现在有了。"
说着，高铭话锋一转，转身吩咐道：
"传令让后面进城的兄弟们先稍作休整，文远，你把这显眼的长刀收起来，随我上街查看情况。"
张辽点了点头，当即让后面队伍在内城墙下稍作休整，同时派了数个腿脚麻利的小卒上城站哨，以防有敌乘虚来袭。
吩咐完之后，张辽随手捡了一柄佩剑，跟着高铭一起往城东正街走去。
城西业已被郭猛洗劫一空，百姓们基本上要么死于暴力征收，要么都逃往了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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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进入主街干道后，抬头看去，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
此时却只有零零散散的数个摊子还在街上摆着，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街上奔走着。
大部分房舍都是门窗紧闭，好似这城中有劫匪过道一样。
这样东西劫匪是谁，不言而喻。
高铭走到一位水果摊前，拿起一个已经干涩的苹果嗅了嗅。竟隐隐有几分腐臭味，一眼扫过，竟连一位新鲜苹果都找不到。
可想而知，郭猛的强征强收有多可怕，竟然把以地为命的百姓都逼得无心耕种，农事荒废已非一朝一夕。
高铭心中掂量着，然后盯着那灰头土脸的果贩，开口开口问道："老人家，你这小摊生意怎么样？"
"可别提了，现在生意难做的要死，边要找有人的地方，边又要防官兵......"那果贩话还没说完，骤然路口一阵骚动。
那果贩看了一眼路口，登时神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收摊。许多水果滚落在地面也顾不及去捡了，慌不择路地推着小车往角巷里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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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闻声看去，但见那路口离开了来三五个大摇大摆的壮汉。
个个脑满肠肥，喝得酩酊大醉，肆无忌惮在街上左冲右撞。
旁边一位摆着推车卖瓷碗的妇女神色慌张，急忙将自己的瓷碗装进车里，其中两个壮汉看见了，直接上去一脚把那妇女踹翻在地。
那妇女爬起来，抱着那壮汉的大腿，说这些瓷碗都是她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是治她孩子病的唯一希望，叫喊着倘若把瓷碗砸了，那她也就不活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壮汉哪里管她，直接恶凶狠地地一脚踹翻推车。
噼里啪啦。
瓷碗掉落一地，摔了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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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当头那壮汉，醉醺醺地指着卖瓷器的妇女骂道："老子这天刚好不爽，你这贱妇还敢挡路，活该你命不好！"
跟前的情景让张辽血气翻涌，手臂上青筋暴起，那攥住的剑鞘已然剧烈抖动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高铭大喝道："文远，还等什么！"
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得到高铭允可之后，张辽一位箭步冲上前去，手中长剑脱鞘飞出。
"何物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当先那个壮汉大叫一声，蓦然惊觉一股浓烈的煞气席卷而来，抬头但见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朝自己冲来。
"老子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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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破口大骂，先是一脚犹如猛虎下山，直接踹在那壮汉的胸腔上，竟生生把他踢飞一丈之远
咔嚓。
清脆的裂骨之音响起，这携裹着张辽所有怒火的一脚，不知踹断了他多少根肋骨。
"好大的胆子，我们可是郭将军的亲兵......"
当另外得人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完时，张辽手中的剑锋已经破空而来。
泠泠之音隔空作响，明晃晃的剑刃犹如死神钩镰一般。
兵芒所过，皆是一剑封喉。还未见鲜血，两人就业已应声倒地。
剩余的一人看见这一幕，吓得直接瘫倒在地。
那小卒脸庞上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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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大爷......求你别杀我，你要我干何物都行，求求你了！"
但见他跪地求饶起来，下身甚至都业已尿了裤子。
"慢着！"高铭疾步上前，叫住了正欲动手的张辽。
随即，高铭走到这个小卒面前，冷冷地审视着他，厉声开口问道："你告诉我郭猛在哪，我就不杀你。"
"郭......郭将军此时正前边街尾酒楼上吃酒呢，谢谢大爷不杀之恩！"那小卒听到高铭答应不杀他，立马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好，好得很。"高铭满意地轻轻点头，而后甩了个眼神给张辽，冷绝若冰地补充到。
"现在你能够杀他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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