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但殿下……臣有一请。"
李顺爬起来，擦擦头上的冷汗，忽然想起了何物，赶紧抱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
"好炮手都是练出来的，而且必须实弹射击，可神机营现在的火药和弹丸都不足……"李顺欲言又止。
朱慈烺明白了："放心，火药和弹丸，本宫会给你供应充足的。"
李顺眼有喜色："谢殿下！"
朱慈烺脸色一寒："但有一点说清楚了，从今以后，神机营全军上下，再有人敢贪墨火药和军饷，哪怕只有一分一财物，本宫也绝对不会轻饶！"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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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带着四名千户大声应答。
看完佛郎机炮，朱慈烺又看了虎蹲炮。
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都是明代中后期引进的舶来品，虎蹲炮却是标准的国产大-炮，最早洪武皇帝朱元璋和张士诚苏州大战时，就使用了虎蹲炮，只不过那时的叫大碗口，明中期以后，因为倭寇之乱，一代名将戚继光聚集匠人，总结前人教训，对一些"不堪用"的旧炮进行"升级改造"，就成了明后期大名鼎鼎的虎蹲炮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虎蹲炮由熟铁制成，仰角射击，每次装火药七八两，可发射五钱重的铅弹一百枚，射击时，一百枚弹丸喷涌而出，呈喷洒形，方圆两丈以内的敌人，都会被扫到，所以虎蹲炮对密集阵型的敌军，有巨大伤害。
但只因弹丸轻，故而对城墙的伤害较小。
为了防止"子小而口大"，"散出无力"的蹩端，装一百小铅弹后，再用重三十两的大铅子或大石"缓慢地筑入"炮口，增加炮膛的压力，这样不但提高了射程，也增加了威力。
虎蹲炮最远只能射500米，和佛朗机炮的1000米，红夷大-炮的2000米相比，射程处于绝对的劣势，500米的距离，以建虏骑兵的速度，瞬间就到阵前了。
何况虎蹲炮装填迅捷奇慢，它装填一次的时间，佛朗机炮四发都打出去了。还有，因为炮身轻，故而后坐力惊人，常常一发炮弹后，炮身直接后退七八米，倘若有人闪躲不及，被炮身误伤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两军对垒之际，这无疑会冲乱自家的阵型而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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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弱点，虎蹲炮散热不佳，铸造工艺也不够，打两发就需要长时间的冷却，不然会有炸膛的危险，在时间就是生命的战场上，常常有延误战机的嫌疑。
虎蹲炮已经落后了，朝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只因实在没有钱大量铸造佛朗机炮和红夷大炮，故而一直到现在，虎蹲炮依然还是明军的主力火炮。
在朱慈烺看来，虎蹲炮就是一位一次性的迫击炮，只能当预备军，绝不能当成主力火炮使用。
朱慈烺对虎蹲炮兴趣不大，随便望了望，就把目光投向在校场中列阵的军士身上了。
在头天校场检阅不同，这天神机营军士的精气神，明显比头天好了许多，列队站在校场之中，一个个站的笔直，屏气凝息--就算忘记了头天的一百颗人头和阳武侯的杖八十，今天薛真的杖八十可是真真切切的在他们跟前展现，皇太子整顿军纪的严厉手段，谁能不怕？
朱慈烺惊奇的发现，和头天一半火器一半长矛相比，这天神机营每个军士的手里，都握着火器。
显然，李顺吸取了薛濂的教训，皇太子头天发那么大的火，不止是只因神机营训练驰废，打靶打不准，堂堂神机营竟然只有一半火器，应该也是皇太子发脾气的原因之一，因此，这天李顺翻箱倒柜，将神机营库房里的火器，不管能用不能用，全数都拿出来，装备到军士们的手里了。
鸟铳，三眼铳，咦？朱慈烺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一种看起来比一般鸟铳更长更重，而且有木质枪托的火枪。
重型火绳枪？斑鸠脚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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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心中一喜。
在明末，明军只所以对建虏的重甲和盾车无能为力，原因只有一位，那就是火枪的威力太小，弹重3财物、装药3财物的明军鸟铳，根本打不穿建虏的三层铁甲，更遑论那些威力更弱的三眼统了。
要想打败建虏，明军急需一种破甲利器，而重型火绳枪是最佳选择。
其实早在崇祯二年，徐光启就呼吁朝廷制造大型火枪对抗建虏。崇祯八年，两广总督熊文灿还将为了对付海寇而购买的一百门重型火绳枪送入京师，只因枪身甚重，需要脚架支撑，形似鸟脚，由此得名为斑鸠脚铳。
斑鸠脚铳既有足够的威力，能击穿建虏的铁甲，又不像火炮那样笨重，正是破解建虏重甲的良方。
但不知道怎的会，斑鸠脚铳却并没有在明军之中普及开来，史书中，也没有
明军曾经在辽东使用斑鸠脚铳的记载。
前世读史的时候，朱慈烺对此始终都很纳闷。
崇祯十五年，当时澳门本地就业已能仿制斑鸠脚铳了，虽然产量很低，但如果加大投入，为朝廷建立一支使用斑鸠脚铳的大军，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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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世却心知，明军没有推广使用斑鸠脚铳，其实是有苦衷的，因为斑鸠脚铳构造复杂，造价高昂，国家财力不足以支撑，只能小批量生产，只因产的太少，面对建虏的骑兵大军，根本起不到何物大作用，故而也没有在历史中留下什么痕迹。
现在神机营使用的普通鸟铳，重量约9斤，口径约为15mm左右，而斑鸠脚铳重量在18斤以上，口径为20mm。鸟铳发射的是14g重的铅弹，而斑鸠脚铳发射的铅弹可达到50克以上。而一次火药的使用量，也是普通鸟铳的三倍以上。
更多的火药，更重更长的枪身，更大的的口径，使得斑鸠脚铳拥有更大的威力。
斑鸠脚铳可以击穿100步距离的三层重甲，杀死200步内的人或马，有些情况下，能够击穿200步内的普通盔甲。
倘若斑鸠脚铳在明军中普及开来，绝对是建虏重甲部队的噩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斑鸠脚铳的缺点有两个，一是过重，沉重的枪身需要支架支撑才能发射；二是价格昂贵，这两点，限制了斑鸠脚铳的制造和使用，这一世，要想让斑鸠铳在战场上发光发亮，这两个缺点必须改善。
另，斑鸠铳虽然威力大，但还属于火绳枪，倘若能改造成燧发枪，那就完美了。
这样东西任务，就交给即将进京的毕懋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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