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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大梁,隆昌二十九年。
林启从黑暗中醒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的回事?江茹呢?"
跟前还是有些黑,但朦胧的月光中,依稀能望见面前有一张,蛮丑又蛮凶恶的脸。
还未来得及迷惘,只感觉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
怪怪的感觉,身体明明很痛,但这痛感有些遥远,似乎思维跟身体宛如还不太协调。
跟前是一位穿得颇有些古怪的汉子,一身古代的粗衣长衣,双手握着一把短刀,已深沉地扎在自己的心口。
那汉子脸庞上的表情有些挣拧,与林启对望了一眼,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带着深沉地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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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可能!你分明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那汉子喊起来,嗓音有些歇斯底里。
林启也是有些错愕,他很想向眼前的汉子打个招呼,比如问候一下"久仰呀,不要害怕,这是何物情况?我是炸尸了吗?"之类的,但他张了张嘴,满口的鲜血便已流淌了出来。
一股子腥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看来,这样东西穿着打扮得莫名其妙的神经病,现在是在杀我?
总不能是在拍古装戏吧,这痛感怪真实的,不然还能喊个"大兄弟,我们先NG一下,让我了解一下情况。"之类的。
林启盯着心口的短刀,一刹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
说不定是个荒诞的梦吧?
还是说李水衡这样东西研究,把人瞬间移动到什么影视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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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那家伙疯疯颠颠的,不能让他搞科研……"
算了,管它呢。
要杀我,肯定是不对的。
我都不认识你。
他其实想再和跟前的汉子聊一聊的,但这个情况宛如不是个好机会,这家伙刀都捅到自己身子里了。他脸上的表情纵然是很恐惧的样子,但那股杀意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就趁着他懵住的时候干掉吧。不对,应该说是自卫反击。
我的枪呢?
"好吧,看来找不到了。"
他心中轻叹,只好伸出手,趁着那汉子瞠目结舌的功夫,狠狠扼住那汉子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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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触感不算好,那汉子脖子上的肌肤粗糙,油腻,如同扼住了一条疯狂挣扎的鱼。
林启用尽力气扼下去,姆指寻找着他的大动脉,拼尽全力地按压住。
那汉子满脸惊恐的神情还未退去,喉咙里咯咯作响,脸已涨得紫青。
林启感觉自己明明思维还勉强算是活跃,身子却昏昏沉沉的,手上也使不出力道。
那汉子奋力挣扎着,满腔的话说不出来,只好抽出短刀,对着林启又砍了一刀。
刀贯入血肉的噗嗤声与喉咙被扼住的咯咯声交织在黑夜里,形成荒唐又有些可怖的画面。
那汉子总算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林启的手,想将自己从这种窒息感种抽脱出来。
电光火石间,林启突然松手,握住他手里的刀,反手就是一刀。
血从那汉子的喉间喷涌而出,那汉子眼白上翻,一幅不可思议的模样,生机却从他眼睛里一点一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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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力气用尽,跌坐在地上。
"不好意思啊,我劲使得不太对,这身体,不太协调……"带着些许气恼又有些许抱歉的口吻,他轻轻嘀咕了一声,又说道:"倘若能够的话,你先别死,我们聊一下?"
那汉子已软软的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咯咯地发出嗓音:"鬼……鬼……"
"我也不知道。"林启轻声说道,他只感觉一阵头晕,只好用手在自己受伤的心口用力压下去。疼痛感刺激着大脑,稍稍清醒些后,他再探那那大汉的鼻息,发现人业已死透了。
"你见到江茹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荒野寂静,没有回答。
"唔,好吧……"
林启探出手,在自己身上查看了一番,身上的伤很重,他又想了想江茹,让自己求生的意识更强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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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活着,活着才能找到她。"
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的,看起来,有些瘦弱,该年纪不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唉,那么多年白练了……"思绪一片混乱,苦中作乐似得想了些有的没的,他在那死去的大汉怀里又摸索了一遍。
"身上连张银行卡都没有,两个人都好穷啊。"
他心下其实也心领神会,目前的情况来看,绝不是被丢到什么影视城这么简单。这种时候,也只有想些冷笑话让自己平静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大汉怀里只有一封信,以及两个陶瓷的瓶子。他打开那两瓶药,分别闻了闻。
这瓶有当归的味道,应该是金创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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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盯着手里彼瓶子,又望了望自己身上的伤。
管它呢,止不住血的话,一会又要死掉了。
敷了药,过了一会血果然止住了,扯了些布子给自己做了包扎之后,林启再看那信封,见那上面潦草写着:大梁永兴军路经略使亲启。
再打开那信封,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样东西道具做的,也太不专业了。"
心中玩笑了一句,他挣扎着霍然起身来,走到二十步开外,选了一位地方,将那信封埋起来,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方才选地势更低的方向,往前走去。
头很痛,身上的伤也疼得不像话,他只想躺下来,好好的睡一觉。
但他不能,他需要拂袖而去这样东西"案发现场",跟这样东西尸体晕在一位地方,总归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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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月光,他在地面寻了几根苦丁草,放在嘴里嚼着。
苦丁草的汁液淌在嘴里,苦得不像话,但他尝着那味道,终究也没有将它吐出来。
借着那苦味的刺激,林启稍稍清醒了些。又寻了一根木技,半撑着自己往前走。
脚下不停踢到石头或藤蔓,他跌跌撞撞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身体越来越无力,头越来越晕。
"宛如需要倒个时差……"
黑夜里,他又坚持走了一会,总算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他奋起最后一丝余力,向水声走去。
终于,他跌落在溪边,再也无力站起。
这个身体已被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的思绪在黑暗中飘飘荡荡,轻轻哼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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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拿走,让我再度两手空空,只有奄奄一息过,那个真正的我,他才能够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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