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你这两句定然是有全诗的，不如我试试看能不能填出来。"
"这句如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这句呢？"
林启确实有些听得累了，他转头转头看向那少年。
那少年见他目光看来，喜道："你要念全诗给我听吗？"
盯着少年期待的目光，林启只好点点头。
晨光洒进堂前，大堂里弥漫着几分酒和木头的气味。万渊支着头，随意的坐着，一双狭长的丹阳眼半眯着，看向那两个少年。
柜台后，徐瑶将书里的书本放下，凝神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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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吟道："早岁哪知世事艰，燕云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那少年目光渐渐呆滞，万渊置于了支着头的手，徐瑶转过头来。
林启接着念道："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四周恢复了平静。
此诗是南宋陆游所著，时代背景不同，因此林启只好将"中原北望气如山"一句随意改了，免得惹人疑惑纠缠。
却没不由得想到，很多年后，这首诗终究又被人，改了回去。
一诗念完，却见少年口瞪目呆。万渊眼眶含泪，竟有些醉态。
林启愣了愣，暗想：这首诗纵然好，却也不至于这样啊，看到《将进酒》你们也没这样。
那少年着了魔似得，愣叨叨的，万渊也是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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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低声自语道："等杨复老将军听闻此诗，该是怎样的心境……"
林启看了看两个人，摇了摇头，去厨房把菜一一端上来放在万渊面前。
再一看，却见万渊已然泪目，嘴里喃喃着："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百余年来，懦懦求和，故土难收，燕赵只余悲歌。壮志未酬，白发已生。呵呵，塞上长城空自许。这大梁朝，哪还有塞上长城……"
说着他拂袖而起，一旋身，迈步而出，竟看也不看桌上的菜。
望之竟有仙气，但……
还没付财物呢。
林启抽了抽嘴，至于吗？然而是一首诗嘛，我此处还有众多。
他转头转头看向徐瑶："东家，饭钱……"
却见徐瑶也正愣愣的盯着自己，明眸清澈，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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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转向那少年开口问道："这饭财物……"
"林启！"
正纠结着，忽然听见有一位悲愤莫名的嗓音在喊自己的名字，林启转头一看，李茂之大步踏进店中，后面跟着十来个人。
"你这样东西大骗子！"李茂之面含悲愤，拿手一指，怒喊道："你骗得我好苦，我因为你，受了多少腌臜气，你知道吗？"
不是说好的倾盖相交，义气相投，敬重我的人品才学吗？你们有钱人的嘴，才是骗人的鬼。
林启露出一位了然于心的笑容："李公子莫急，那箱银子，我去拿来。"
李茂之还想再骂，听了这话却是一愣，硬生生的把下面的话咽下去。
等拿到银子再教训这小子，他寻思。
却见林启旋身到后院，拿了那箱子返回，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神态温和地道："看，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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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之心中一定，挥手让小兰收了，指得林启骂道："这事还没完，你分明不是颜怀，为何要骗我？"
"此话怎讲？我可是说了很多次，我不是颜怀……"
李茂之竖起眉，叱道："这是你的奸计，你算计我，我要打死你这个混蛋。给我打……"
"慢着！"
忽听有人喊了一声，却见一位长相俊逸的少年，他走到李茂之面前，问道："你在找颜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你屁事。"
"你要给颜怀一箱银子？"
"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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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伸出手，道："拿来吧"
"拿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就是颜怀，把银子拿来吧。"那少年着，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
他此话说完，林启会心一笑。
李茂之却是勃然大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个都想诓本公子，当老子是傻子吗？真的颜怀可还在太原城里。
"想耍我？你小子有病是吧？来人给我一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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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李茂之脸庞上一痛。
不可置信地盯着跟前的少年，李茂之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被打。
就算是李平松，也就是时不时让他跪祠堂而已。
可现在，竟被跟前这小子摔了一巴掌。
"你……你竟然敢……"
"不是你说的吗？要跟我打架，快来呀，我最喜欢打架了。"那少年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茂之正要吩咐让手下的人冲上去痛扁他一顿，跟前骤然出现了一张纸，他定眼一看，发现一位小厮模样的朝气人手里拿着纸挂在自己跟前。
纸上竟然写着：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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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的若有其事地盖了个大红印章。
李茂之气得笑起来："何物破玩意？哄我啊。"
胡芦也不说话，拿手比了比那个大红印章。
李藏之定眼看去，却是"忻州观察处置使"数个大字。
字他都是认得的，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如同儿戏一般，这么随随便便拿一张纸，随随便便写了一句话，而后盖个章，这骗术，未免也太不专业了吧。
那小厮见他脸上表情惊疑不定的，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我家少爷是叫颜怀，他比较会惹事，这是忻州观察使大人给写的条子，免得他惹出何物大祸。你爱信不信吧。"
说完竟然头也不回地转身趴回桌子上去了。
"诸葛一生唯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
心中默念了几遍，李茂之让后面的打手先别动，抽了抽嘴，开口说道："不可能，颜怀分明还在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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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知我昨天在太原？"
"我，我听说的，你真是颜怀？"
"如假包换。"颜怀负手冷然道，"拿来吧。"
"什么？"
"银子啊，说第二遍了。"
李茂之犹豫了一会，却有身后一位家丁上前来对他耳语道："小的宛如在太原见过他和老爷说话，隔得远，看不太清，但该不会错……"
罢了，诸葛一生唯谨慎，万一真的是呢，总归不好先把人得罪了，李茂之心里想着，只是银子是肯定不打算给出去的，毕竟哪怕他是李府长子，自己的私房财物也是不多的。
"哼，今天本公子还有事。下次再教训你……们。"
眼看李茂之打算就这么走了，林启赶紧道："李公子，你不是还要带颜公子去心月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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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李茂之狠狠瞪了林启一眼，如同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去。
林启颇有些遗憾，他是真心希望李茂之能把颜怀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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