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晚餐时间，小宴厅里。
唐锦与蒋少絮一家坐在一位四人桌的餐桌之上，如同女生带了自己的男朋友来见家长一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锦坐在蒋少絮的旁边，面向未来的岳父岳母，像一家人般吃一个不讲究的便饭。
餐桌子上，蒋少絮坐在靠窗的位置很少讲话，都是唐锦在与她的父母交流，而她也因此能够在唐锦说话的时候将目光自然地投向他。
蒋少絮不讲话，餐桌子上的气氛却一点不沉闷。
唐锦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老军法师了，不管是高屋建瓴的见识想法还是军旅生涯的趣闻轶事，他有太多能够和蒋天生契合的话题可以聊。
一顿饭吃下来，蒋少絮就感觉唐锦比她还像父母的亲孩子。
而同样作为一位阅历丰富的人，应付起岳母类似查户口性质的话题，他也能不失幽默地答得得体又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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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哥哥，蒋少絮就再没有见过还有人能像唐锦这样让父母开心的了。
这人这么积极讨好我爸妈干嘛呀，蒋少絮心中满是羞赧。
看爸妈满意的样子，感觉今晚回去就要问自己愿不愿意了，甚至连问都可能不问，自己这样东西淘气的女儿哪有唐锦会讨他们喜欢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果不其然，晚饭结束后，云霓便直接开始给两人制造机会："少絮，待会你带唐锦四处逛逛吧，刚才全是唐锦在说，你现在算是熟悉他了，他可还不熟悉你呢？"
这语气就差直说你们未来要相处很久了，偏偏蒋少絮自己感觉没有什么抗拒之意，如果是这样的家族联姻，似乎还不错？
走在夜色下，两人并肩而行那般配的样子让许多在路上望见的军法师都捶胸顿足。
相信中原军区明珠与唐锦夜游的消息又要传遍整个军区了。
既然只有两人了，唐锦也就随意了许多，没有想强聊的意思，并没有很关心蒋少絮的生活对她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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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之间就该如此，说着自己骤然想说的话，说不定刚好引起对方的共鸣，那么再聊起来才是一拍即合。
唐锦的风格真的让蒋少絮感觉和这个男生相处起来非常舒服自在。
似乎无论何物场合他都能表现得让人满意，又可靠又有趣，让人想不断地了解他，依赖他。
"唐锦，你都没有上学，不会感觉很可惜吗？"蒋少絮觉得唐锦的人生真的挺传奇的，这不是辍学，这是直接不上学就开始在军部闯得风生水起。
"不要学我，我是一个典型的坏榜样。"唐锦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只是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所以忍痛放弃了学院生活。"
"你的理想是守护华国吗？"蒋少絮问出了这样东西问题。
她感觉唐锦是真正可以驾驭得起这么宏大的理想的人，一般人倘若说理想如此，那只是表达一种心愿，而唐锦明显是可能真正实现这样东西理想的人。
"理想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唐锦感觉这个话题聊深了女孩不一定愿意听，聊浅了又觉得是对自己追求的一种敷衍，因此开了一位玩笑。
蒋少絮没不由得想到唐锦还开这种小孩子玩笑，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又不显幼稚，只觉得唐锦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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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想了想，开口道："说到理想，我有听闻你哥哥的事情，挺遗憾的。华国以寻找图腾为理想的人真的很少，这明明是一个十分有价值有挑战的事业，可惜如今了解图腾的人都少了，你了解你哥哥的事吗？"
这是唐锦专门为蒋少絮设的话题，让她一下子两眼满是神采："我当然了解啦，我的理想就是继承我哥哥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你见识挺广的，对图腾也这么了解。"
"我了解图腾，是只因我就是图腾守护者啊。"唐锦笑道。
小姑娘真是一点不做情报工作的，男女交往也是一场战争，对自己没有一点了解，很容易就被自己俘虏的。
"啊，那你守护的是？"蒋少絮还真不知道这事，毕竟也没个渠道让她去了解，不过唐锦的图腾守护者这层身份明显让她更感亲切。
"杭城的玄蛇，你该有所了解吧？"
"当然。"说起图腾，蒋少絮可底气足了许多，随后像是对唐锦的回应，蒋少絮说道："玄蛇我怎么可能不心知，那你心知图腾与上位图腾之间的关系吗？"
"你这是在向我发起邀请吗？去寻找玄蛇之上那只真正的国兽。"唐锦侧过头对上蒋少絮的目光，不答反问。
这回答可就太撩了，蒋少絮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一阵扑通扑通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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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找到知己的感觉让蒋少絮心里一下子变得火急火燎的，恨不得随即和唐锦倾诉自己关于图腾的各种想法与猜测。
两人越聊越起劲，都快到夜深时分了，才意犹未尽地走到蒋少絮家楼下，两人相顾站立，宛如都还有几分不想分开的感觉。
这时蒋少絮才有点害羞地感觉到两人的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要是要过来牵自己的手可怎的办？
是不情愿地答应他呢？还是……
唐锦看着一脸活生生陷入恋爱模样的蒋少絮，心中叹了叹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感觉自己这样东西高段位玩家来捕获小女生的芳心是不是过于无耻了，可惜，大魔王为了残害小花朵还要伸出更恶毒的魔爪！
唐锦开始了自己的操作："少絮，冒昧的问一句，之前你是不是挺反感这种包办婚姻的？你知道，之前我老师有和你父亲提过的，嗯，我们俩的事。"
"啊，嗯，是啊。"听到唐锦谈起两人的婚事，蒋少絮立马激灵起来，出于女孩的骄傲，她下意识地回以肯定，又有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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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想法吗？那也太直接了吧，让人家怎的回答。
"我也挺反感的，势力联姻这种事，大人们总觉得他们看得更透，而后就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教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不心知到底是人长大后会变，还是实在有几分事情比个人的幸福更重要。其实我倒是没何物，就是少絮你，你这么漂亮，肯定有众多人喜欢你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啊，没有！"蒋少絮下意识否定道，而后在心底猜测接下来是想劝自己答应了吗？
她感觉自己的脸庞上越来越烫，都不知道红成什么样子了。
"不用不好意思，初次见面，我也一下子就被你吸引了，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唐锦直白的话语直接让蒋少絮害羞地低下了头，不过唐锦骤然话锋一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如果你，也刚好有喜欢的人，那没有关系的，我并不介意。假如，我是说假如我老师与你父亲最终同意我们俩的婚事，那我们能够在明面上保持这样东西关系，暗地里大家就像一个好朋友就好，我们可以去各自追求自己的幸福。"
蒋少絮心想其实不用再以退为进啦，我没有喜欢的人，其实我对你……但唐锦却没有停下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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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挺不好意思的，说了这么多，其实是挺虚伪，因为我承诺了另一个女孩幸福，却只因联姻的关系要让我们大家都这么难堪……"
咔嚓。
这是头一次，蒋少絮知道心骤然被用力摁住直到碎开是一种怎样的窒息。
在她满怀春意等着唐锦告白的时刻，听到的却是唐锦承诺了另一位女孩的噩耗。
骤然之间，蒋少絮感觉特别地想哭，她也不心知怎么会，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响着唐锦那句"我承诺了另一个女孩幸福"的话语。
不应该啊，怎么会会这么难过呢？明明是一个才方才认识一天的男生？
他不就是优秀了点么？他不就是帅气了点么？他不就是幽默了点么？他不就是会讨我父母开心么？他不就是能理解我的理想么？他不就是刚好和我梦中身穿金甲脚踩祥云的盖世英雄一模一样而已么？
难道我就一定要喜欢他吗？！
蒋少絮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情绪交织，在大脑里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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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后面说了何物她都没有印象，只心知僵硬地点头回应唐锦的送别，而后一位人浑浑噩噩地踏入家门。
"闺女回来啦。"云霓在客厅，听到开门的嗓音出声道，在书房的蒋天生没有出来，却也放下手中的书开始尖起耳朵听动静。
蒋少絮盯着云霓，纵然心底难过得要死，却也心知不适合在父母前面表现出来。
她勉强露出一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随后准备径直回屋子。
"怎的了？怎么不喜悦了？"云霓还不至于把这么扭曲的笑容理解成喜悦，心中一下子就不安起来。
唐锦惹女儿生气了？不会吧？
"我没有。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蒋少絮也知道笑得太假了，可她真的用尽全身的力气都笑不起来了啊。
盯着女儿走进屋子，直接把门关上了，云霓十分不解，按她的理解两人聊得这么晚才回应该很聊得来啊，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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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回屋子的路上，感觉情绪业已只因归家的安心达到了一位临界点，随时都要涌出出来。
蒋天生这下也从书房里钻了出来，看着云霓站在蒋少絮的门口，他指了指房门，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云霓没有出声，双掌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蒋天生走到入口处，轻轻地敲了敲门开口说道："闺女怎的了？要不要和爸爸说一说？"
房间里，背对着房门缩在床上的蒋少絮此时业已泪脸满面，她强忍着情绪控制好话语的平稳："明天我再和你们说好吗？我想先休息。"
门外的两人越听越急，却也不敢在这时候去开门，十五岁的少女，这一随便开门，就是不可挽回地刺穿女孩玻璃般的自尊心。
蒋天生还是挺敏锐地，本来他还是挺相信唐锦的，但看少絮这样子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他寻思唐锦这王八蛋难道真欺负了少絮？这要是真的哪怕华展鸿护着我也要毙了他。
云霓倒是若有所思，两人相顾无言，都没了心思干之前的事，干坐在客厅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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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房间里的蒋少絮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她也不敢大声哭。
这委屈犹如山洪暴发，全涌现在眼睑上，瞬间染湿了枕头。
她将头埋在枕头里，被子盖住脑袋，所有的难过都化为了心中的一声哭喊：
"我失恋了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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