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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袁绍盯着跪在地上请罪的颜良，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眉毛拧到一起，眼中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藏獒。
众人缩着脖子低头不语，身子悄悄往后挪，生怕被袁绍发火迁怒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袁绍偷偷扫视了大帐一圈终究是没有发作。
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的上将，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这万万做不得。可这颜良怎么啦？能力越来越差。先是去年在河间郡"打谷"被潘凤打断腿，半个月前在洛阳城北郊带三千铁甲军都拦不住潘胜两百来人，这几天又屡战屡败、连个八百人的山寨都拿不下。着实令人失望。自从遇到这潘家父子颜良文丑就由老虎变成了猫，还是没爪的猫，这潘家父子着实可恨！今日留他潘胜不得！
思考片刻，他微微抬头，假装微笑："将军请起，辛苦了。没事，小败而已，先退下休息吧！"
颜良后脊背发凉，起身佝偻着身子退入右边的人群中，低着头不敢看人。直觉告诉他袁绍业已不信任他了，要是袁绍能破口大骂反倒没事，如今引而不发还强颜欢、、、
"淳于琼何在？"
"末将在！"一八字胡小个子将军走到中央，拱手单膝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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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一万人马，给我猛攻山寨，三个个时辰攻不下就提头来见！"袁绍将一位军令木牌扔到中央。
"末将得令！"捡起令牌，淳于琼一把霍然起身，缩敛肩头，皮笑肉不笑道："主公，今早文丑将军派人送来上百个洛北军俘虏，请主公将他们交给卑职。"
"噢！"袁绍走过来，凶狠地拍了拍淳于琼的肩膀，严肃说道："想必你已经有主意了，好！我答应你，不要让我失望！"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主公！"
......
两刻之后。
永兴寨大门前80米的路口。
30个上身赤裸的汉子跪在地上，有的30多岁，有的比潘胜大一点点，他们双掌被反绑，身上多有伤口和血污。后面60个袁军甲士咬牙使劲按着，不让他们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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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们也咬着牙拼命想站起，脚尖已蹭入土中，跪着得腿不停向前挪动发力，裤子业已烂了，腿上鲜血直流。
他们正是文丑从今早送来的洛北军战俘。
淳于琼摸着倒八字胡晃动着走到最前面，紧接着二百多个长戟甲士上前分两排立在道路两边。
长戟的亮光晃到了最边上战俘的目光，他难受得眼珠通红欲裂、眼角淌泪，却咬着嘴唇不肯闭眼。
戟刃磨得光亮，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有点晃眼。
刚入伍时，主公潘胜给他这一批的新兵讲过虎牢关亲兵慷慨就义的事，他听得泪流满面、兴奋不已，当时就默默发誓做个勇敢的兵，大丈夫何惧一死，死也要睁着眼。
据此30米的土堆后，一万袁军士兵蹲着一动不动，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潘胜，你再不出来，就每半炷香的时间砍掉一个你的属下，这30个砍完了，我再上30个！你也不要急，有众多，一时杀不完，都是文丑将军从洛北镇送来的。"淳于琼踮起脚，扯着嗓子朝寨门大喊。
潘胜靠着土坝，十根手指插到土坝中，还在不停用力抓，指头早就被土坝中的小碎石划破，鲜血顺着手掌渗出。却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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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心痛得无以复加了，这点疼忽略不计。
跪在不远方的30个汉子，有好数个他有印象，那就是自己的兵。只要有时间，招兵、练兵都是亲手抓的，洛北军大多数兵都脸熟。最边上的汉子是给军营送菜的张大叔的独子，第五个是洛北镇的一位孤儿、好像也就15岁、、、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跟前滑过，没滑过一张就震怒增加一点。
杀俘不祥，自古以来杀俘虏的没一个善终的，武安君白起、西楚霸王项羽哪个杀俘虏后活过十年。阵前斩杀俘虏更是亘古未有，因果自有轮回，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必然惨死。
王明月轻轻拍着潘胜颤抖的背，希望能为他缓解一丝紧张痛苦；目光却死死地盯着他的腿，生怕他脑袋发热冲出去拼命。
"这儿我来盯着吧！放心，有我在，他们冲不进来。你去后面歇息下，眼不见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这明显是敌人的圈套，你出去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王明月苦口婆心劝导。
"这就是圈套，主公切莫上当！"车宽走了过来。
亲兵小乙上前，用力将潘胜的手从土中拉了出来，而后使出吃奶的力气使潘胜转过身来。接着从怀中拿出一块干净的布，用嘴撕成两半，想去给包扎，却发现潘胜的十根手指都在淌黑血，两块布明显不够用，只得傻傻地站着不动。
"楞何物，先扶主公去后面休息，伤口的事自有老医师处理。"车宽怒喝，就要伸腿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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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医师昨晚半夜死了，他腿被砍断后就抱着一位敌人顺着陡坡滚下去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兵上前哭着报告。
车宽侧目怒视，一脚踢过去："哭何物，没出息。就你知道的多，滚一边去！"
看似踢得很用力，但小兵只是微微后退小几步，不仅没喊疼，连声哼唧都没有。
显然车宽只是发发牢骚，并未用力。若是他这样的二流高手用五成力道踢出，这样东西小兵也得飞出七八米，一位月下不了地。
在小乙的搀扶下，潘胜缓慢地挪着步子，像七八十岁的老叟一样无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半炷香时间到，给我砍！"
刚迈出几步，恐怖的命令就从山坡那边传来了。
潘胜随即止住脚步回头，两片嘴唇打架，颤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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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淳于琼拔剑朝最边上的汉子砍去，刹那间一位头颅飞起，滚落在地，碗口大的脖子血流如注。
"啊！"潘胜一把推开小乙，嚷嚷着就往外冲。却被王明月和车宽拦住，拖了返回，死死按着坐在地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拦我！"潘胜愤怒地盯着二人，眼球上全是凸起的血丝。自从虎牢关小巷那五十多个亲卫为保护他惨死后，就发誓不再让一位人为他而死。
"啪！"王明月一位耳光打了过来，大吼："寨中这么多兄弟都指望着你，你冲上去死了，他们怎的办？"
潘胜既不还口，也不还手，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半个时辰过去，他挣脱束缚、猛地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土坝边，像老鹰盯猎物一样盯着不远方的淳于琼。
王明月车宽反应过来，准备上前将他来回，可看他并未翻出大坝，也就没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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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个汉子已经砍完了，又有30个正被押上来。
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进入视线，是牛大胆和二狗，一位昂着头，一位低着抽泣。
"二狗，哭何物，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像个娘们哭哭涕涕给咱洛北军丢人。"牛大胆边挣扎边说。
一旁的二狗早已吓得没有一丝骨头，像生病小鸡仔一样软趴趴的，被两个袁军甲士半拖半提着往前，眼泪鼻涕早就流到了一起。
"牛、、、牛哥，我就是怕疼，不、、不怕死。"
"不疼的，闭上眼，半息就没知觉了。不怕！"牛大胆笑着安慰。
淳于琼坐在一个石头上，一手捧着酒樽，一手空中比划，眯着眼摇头晃脑，略微对边上端着盘子的亲兵开口说道："老夫听乐曲无数，可还是最爱听这砍头的嗓音。绝望的眼神，皮肉开裂的嗓音，喷涌的血，合在一起是不是最美最妙？"
"是、、、是的！"盘子剧烈抖动，亲兵战战兢兢，想呕吐却不敢。
"给我带到前方十五步砍！这次一齐砍四个。"淳于琼扭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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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不多时，八个袁军甲士将四个双手反绑的汉子推到了十五米外，又凶狠地将汉子们按得跪到地上。
后面四个甲士双手握剑紧随。
"第一位，砍！"
二狗的左脸被滋得全是血，吓得嚎嚎大哭，淡黄色的液体从裤腿流出，与血腥味混在一起，腥骚扑鼻。
噗通，左边汉子人头落地，滚动几下落在了二狗的腿边。
十二个袁军甲士没有嘲笑，甚至有点同情，都微微扭头不愿意看二狗。
"畜生！有种先砍你牛爷爷，二狗别怕，不疼的！一下就好了。"牛大胆满嘴血嚷嚷着，使劲摇晃身子向二狗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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