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凌飞月不以为然道："那是你们把她神化了，把自己看的太低，故而才有仰望的感觉，本姑娘不吃这套。"
大头苦着脸问："静云师太让人把锣鼓收走，以后没的玩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狗子一听直接躺在地面："完了，全完了，没锣鼓没的唱了，新月肯定会被静云师太关起来，再也见不着她了。。。"
凌飞月踢他一脚，训斥道："起来，大男人遇到点困难就躺平，象什么样子！不就是锣鼓吗？去买一套！新月也不会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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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润堂。
"掌柜的，龙虎山的料油送来了！"伙计美滋滋的跑进大堂，把龙喜金吓了一跳，他赶忙合上掌门，摆摆手："让他们走后门！"
伙计会意，赶忙出门将送货的把式带去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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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喜金看看店里没人，急急忙忙锁了店门来到后院，伙计业已从驴车上搬下来几个瓦罐，车把式擦擦汗，紧张道："龙掌柜，这趟你得多给点，让官府查到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怕个球，老子上面有人！"龙喜金摸出几块碎银丢给车把式，"只要管好你的嘴，以后生意多的是。"
"谢掌柜的！"车把式赶着驴车一溜烟跑掉。
四周恢复了平静。
龙喜金关上后院大门，吩咐道："好了，赶紧生炉子，准备炼丹，这回春丹得蒸煮三天，麻利点。"
"得嘞！＂伙计应了声开始点火。
一股浓烈的油脂味弥散空中，龙喜金皱皱眉，掀开伙房的天窗，口中念念有词：冤有头，债有主，屈死小鬼莫找我。。。
骤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吓了龙喜金一跳，赶忙支使伙计出去看看："阿生，去看看外面怎的回事！"
伙计阿生打开后门出去，瞬间返回道："掌柜的，西街口彼处来了伙卖艺的，大夥儿都没见过，都去瞧个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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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土包子！"龙喜金听罢置于心，只要跟自己无所谓就行，打把势卖艺有何物稀罕？
阿生忙活完手头的事，听到更多人赶往西街口，好奇心按捺不住，央求道："掌柜的，这会子没事，我也去瞧瞧行不行，一会儿就回来。"
"滚滚滚！"龙喜金见店里暂时没事，摆摆手准许阿生出去。
阿生来到西街口，只看到一圈圈人头，密密层层的挡住视线，蹦了几下也看不见里面是何物。
"不用跳，等会听就行了！"旁边一人嫌弃道："你是猴子吗，蹦蹦的！"
阿生赔笑道："这位老哥，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艺，咋这么多人围着看呢？"
那人见阿生识得礼数，态度好了许多："哦，里面有人唱戏，只是比较特别，所以大家伙儿都来听。"
"唱戏？"阿生顿时没了兴趣，他只有十五六岁年纪，哪听得了咿咿呀呀的戏文，扫兴道："没意思！"说着就想回店里去。
旁边那人拍拍阿生的肩头："后生仔，里面唱的戏文可不比寻常老戏，听听包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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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生正想找个托辞离开，他对任何戏曲都没兴趣，却被一阵怪异的鼓声吸引了注意力，这鼓声跟舞狮子耍龙灯造气氛的大鼓不同，鼓点快到无以复加，其中间或出现锸和钹敲击的声音，立刻点燃了少年人躁动的心灵。
"开始了！"旁边那人一副我早心知的样子："听完保证你不后悔。"
阿生跳着脚想看看谁在表演，无可奈何自己身高不够，只好放弃。
一通密集的鼓声过后，跟着一记锣响，只听有人高声道："诸位乡亲父老，凌厉这厢有理，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等下诸位感觉我们唱的还行，劳烦有财物的捧个财物场，没财物的捧个人场，此处先谢过了！"
咚咚咚！
又是一阵密集的鼓声响过，那嗓音接着道："下面由凌一给大家唱一首天涯歌女！"
鼓点忽然变的轻柔，连绵不绝的锸声犹如静夜中海涛拍岸，又如微风中水波涟漪，让人听了说不出的放松惬意。
歌声响起，随即震惊了所有围观众人，凌一的嗓音雌雄莫辩，宛转悠扬，跟戏曲的一板一眼不同，完全是情绪的挥洒释放，众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位孤零零的女子肝肠寸断，期待着夫君消息的画面，泪点低的业已潸然泪下。
阿生听得呆住，这跟他意识里的戏曲完全不同，他不识字根本不知戏文是何物，但这曲子他不仅能听懂每一句词，还有强烈的既视感，小妹妹丝线郎似针，郎呀穿在一起不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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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罢，围观众人涌出出雷鸣般喝彩声，前排有钱大爷更是卖力打赏，碎银丢的满地都是。
"怎么样，小兄弟，我说听了不后悔吧？"那人得意道："这戏文唱的好，昨儿他们预演我就心知肯定大火。"
"老哥，他们什么来头，哪个师父的班子，怎么以前没听说过？"阿生好奇的问。
那人被问住当场卡壳，没好气道："有师父的都在戏园子唱，在街上撂摊儿的都是野路子，肯定没师傅！"
大头和小癞子快累死了，地面散碎银子凑起来足有数十两，所以他俩捡的很起劲儿，累死也愿意，第一场表演就大获成功，月姐姐在他们四人心里业已封神。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凌飞月站在不远处盯着比清唱好一点的二狗有点发愁，他们缺个正经乐队，用架子鼓唱快歌还行，唱抒情歌曲实在勉强，可一时半会儿去哪搞电吉他或者贝斯，这样东西时代连电都还没发明。
二狗子又唱了两首临时学的歌，业已力有不逮，不得不开始谢幕，再唱下去嗓子都要劈叉。
围观的众人恋恋不舍散去，有人开口问道："这位小哥，你们这戏班可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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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户看看凌飞月，回道："大叔，我们是凌家班！"
"凌家班？你们师父是谁？"那人又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师父姓凌，凌老板！"李大户说罢笑眯眯的暼了眼不远方的凌飞月，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凌飞月翻了个大白眼，有种被人赖上的感觉。
稍后，五人回到水月庵后院，经过一番清点，首场演唱会竟然得了一百四十两打赏，除去购置乐器服装的钱，足足赚了一百两，对几个偷儿来说这可是笔横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大户扒拉出五十两银子，用布包了塞给凌飞月："月姐，这些银子是你应得的，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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