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齐王来消息了，约我们巳时初刻，到齐王府游玩。"
"去齐王府？"沈安傻眼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完了，以他的倒霉体质，见到李佑这个大魔王，非得栽了不可。
"我就不去了吧，我和齐王殿下也不熟。"这是他搜刮肚肠，能找到的唯一借口了。
然而，这样的借口那是自然不顶用。
房二挥挥手就否决了："兄弟之间，有何物熟不熟的，只要一起玩了混了就都熟了！"
"二郎，齐王殿下也邀请我了？"
"还是只邀请了你？"他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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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想那么多做何物，一起跟着去就是了。"
"可我还是……"
不论他如何谦让，房遗爱都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他带去，一位时辰过后，他们就出现在了兴道坊。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安只感觉蓝蓝的天空中，乌云密布，他这棵无依无靠的小草，又要接受命运的无情摆布了。
不知是怎的会，明明是晴朗的天，明明已经成了隐形富豪，可面对这些贵戚的邀请，沈安还是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总觉得，面对他们，仍然底气不足。
生怕一个行差踏错，不仅财物财留不住，就连这条小命也……
哎，罢了罢了，人都已经来了，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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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发现，自从来到大唐，这句话他业已说了无数遍，真希望，这些贵戚能够忘记他，忘记他，就让他悄悄的赚财物不好吗？
说起兴道坊，沈安也不是毫无印象。
在坊城东北角，再过四十年，就会变成鼎鼎大名的太平公主的宅邸，而现在，此处是齐王李佑的宅邸。
看来，初唐时期，王公贵族们还是比较节俭的，至少他们占据的宅邸，往往都是传承型利用，除了扩建，并没有直接拓地新建。
那是自然，这样的节俭，也只延续到永徽年间而已。
待到武则天登上历史舞台，她的子女一点一点地得势，奢侈攀比之风就开始在贵戚之间蔓延，始终到安史之乱发生的那一天而已。
其实，古人的奢侈享受相比1500年后的现代人，根本不值一提，一个大王的生活，其便捷度甚至还不如一位平民小康之家。
至少，卫生条件就根本比不上，即便是贵族，想要天天冲澡也是比较困难的。
只是，当沈安站在齐王府门口的时候，他还是被跟前恢弘的建筑，极尽奢华的布置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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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佑这小子，也忒的会享受了。
院墙上、照壁上，到处都绘制着惟妙惟肖的画作，更令人惊奇的是，竟然百分之九十都是窈窕的女子，男人极少。
始终以来，大唐都以开放的姿态，奔放的作风闻名于世，但是，再自由奔放它也还是古代。
就比如芙蓉和高阳这样的小娘子，想要出门，也是需要佩戴筚篥的，既带长纱的草帽。
那长纱的长度绝对超乎一般人的想象，往往长及膝盖，虽轻飘，但是却能够保证女子的大半身子都无法被人窥视。
那种只蒙住脸，不挡躯干的稚帽，大概是中宗李显的时候才出现的，至于女子外出完全不需要蒙面，其盛行至少也要等到李隆基开元年间。
故而，李佑的王府里出现大量女子的壁画，虽说不是没穿衣服的，可也是很超乎常人想象的。
两人还未进内院，房遗爱见他始终在盯着壁画瞧，立刻心领神会了他的心意。
"怎的样，齐王会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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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爱嘿嘿坏笑，沈安便问："大王府上怎的到处都是女子的壁画？"
再难听的话，他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据他所知，即便是平康坊的几区里，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将女子的画像铺的到处都是吧。
这李佑真真是个能人啊！
"我一猜你就会好奇，"房遗爱了然道："你再详细看看，那画上的内容都是些何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安按照他说的，走到照壁的近处观看。
果然，女子为主体的画作描述的却并不是什么靡靡之事，细看之下，能够辨别出，每一面墙上都绘制了多幅壁画。
这些壁画的内容，竟然都是连续的，也就是说，壁画不只是画作，更展现了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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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对古代的民间故事了解不多，只能勉强辨认出缇萦救父一副。
"这些画作有何意义？"不懂就问，他一向很虚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长孙皇后编写的女则，你没看过？"房遗爱吃惊的反问，显然以他的认知，沈安不应该不知道。
竟然也有他沈安不知道的事情，他忽然感觉自己充满了力气。
沈安遗憾的摇摇头，房遗爱突然变得精神十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些都是女则之中的故事啊！"
"此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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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彼处。"
房遗爱兴奋的手舞足蹈，拉着沈安在各个壁画之间仔细观看。
"这些壁画，都是齐王殿下为了纪念皇后娘娘特意绘制的。"
纪念？
沈安腹诽：长孙也不是他亲娘吧，他有何物好怀念的，再者，他亲娘不是还活着吗？
这样东西李佑，还挺有套路的。
然而，他怎么会这么做，沈安却是门清。
打着纪念长孙皇后的幌子，在家宅里绘制众多女子壁画，一方面可以在李世民彼处讨一个好彩头。
最主要的，还是能满足自己观看美人壁画的爱好，可谓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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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戒备森严，没有通报，二人只能在门房候着。
大唐豪宅的门房，并不是孤零零的，小小一间房，而是一位很大的场院，面向内宅处，用一块巨型照壁隔离视线。
门房在大唐家宅之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一些权臣，比如后代的李林甫等，家宅里每一天都是宾客盈门，请托办事的，结交关系的，慕名拜访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李林甫架子大，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见。
就算要见，也要有个先后顺序。
故而，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只能在门房等候，此处一般也都设置有马厩，能够让客人的坐骑吃东西。
客人在此处等候引荐，照理说，房遗爱这样的贵客，又是李佑的老熟人，不需要这样麻烦。
可谁让他们被壁画吸引了呢，以至于在此处迁延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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