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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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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盆不是什么珍贵的物件,只需去坊间淘换就行,只是稀有的花盆也不是随便个什么人,就能够淘到的,不过幸好她的父亲留下了不少的钱,还有不少的人缘。
作为一代医圣的女儿,还是有那么几个会卖她的面子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坊间内阁,盯着跟前各式各样的精美花盆,各种镶宝鎏金,花明媚想象着妖兰在其中盛放的样子,却都不太完美。
配花盆也是一件精细的事,不同的花盆,有着不同的神韵,主要是诚诚事事都精益求精,连带着她的要求也高了许多。
角落里,还有一行人也在挑选着花盆,倒是一个男子,一身红衣,带着一个姿色妖娆的侍女,也是一身红衣,倒不像是个会买花盆的人。
这人能入了这坊间内阁,想必也是颇有身份之人,花明媚不愿横生枝节,只默默的仔细斟酌。
花明媚离得远远的,还是不经意瞟了一眼,却是讶异那男子竟挑了个不错的花盆,倒是和那男子还挺配,只是看这满屋子的花盆,只怕也只有那一只,才配得上那株妖兰。
这可怎的办?花明媚不动声色的继续盯着,看那男子拿着那花盆看了看,又置于,拿起了旁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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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媚一阵欣喜,那男子最好看不中那只。
哪知那男子看了看旁的又回来看那只花明媚也中意的,害她心提了又提,偏偏那男子似犹疑不决,看一看后总要拿那花盆比较一下,她都懒得挂念了。
那男子总算不再挑拣,而是拿了那只花盆在手里把玩着,和坊主聊起了天。
四周恢复了平静。
花明媚赌气的又认真开始了挑选,奈何心中已经有了选择,再看其他的就感觉不太能入眼了,越看越心烦。
那男子望见花明媚又开始挑选花盆,有一丝的诧异,随即又隐去。
花明媚越来越烦躁,不知不觉走到男子身侧,又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花盆,出言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你手中这只花盆我能够看看吗?"
男子眉毛一挑,"不能够!"
花明媚被噎的有些无措,那男子又道:"若是姑娘能揭了这面纱,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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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轻佻的语气,面纱于女子来说是何等重要,这人却随口说的就跟在路边掐了一朵野花一样随意。
花明媚俏脸一红,暗暗压下心中的恼怒,和声开口说道:"这位公子,这花盆公子你既然没有买下,自然就还是这坊间的货物,作为客人,那我自然也是能看的。"
说完,花明媚便伸手去取那男子手里的花盆,男子手腕一转,绕了过去,另一只手却趁机取走了花明媚脸上的面纱。
面纱被摘,对于一位女子来说,是何等的羞辱!
花明媚在外基本是不带面纱的,但在这大启国的都城——洛城里,她还是都会带上。
现在被这妖货给摘了,怒还是怒的,羞倒是也不怎么羞,毕竟她不是那些闺阁小姐,也早已失去了矜贵的资格。
但她也不再想要理会彼无理的人,要不是那人手上还拿着她想要的花盆,她早就已经旋身离去。
那男子看花明媚一张涨红的脸,还有紧紧捏起的拳头,轻轻笑了,"作为赔礼,这花盆本公子就让给你好了。"
花明媚听到这话更气了,却听那男子又道:"怎么,姑娘不喜欢这只?那本公子就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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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男子准备掏财物付账的架势,花明媚立马抢过了花盆,付了银子给坊主,匆匆出了坊门。
身后却是方才那男子跟了上来,"姑娘,方才是本公子冒犯了,请姑娘吃顿饭当作赔礼可好?"
花明媚脸庞上的青筋都快要暴起了,"公子也心知冒犯了!要是公子能够随即从我跟前消失,我就当公子你是赔罪了!"
"那怎的行?都怪本公子这双贱手,冒犯了姑娘,可是要让本公子砍了这双手,却又是万万舍不得的,可姑娘你又不肯原谅本公子,本公子怎的好就这么消失,不然连小桃都要笑话我了。"
看这无耻男的眼神,小桃该是他彼侍女。
只是就这么原谅他,花明媚自认也是说不出来的,只得不再搭理那两人,径直走了。
不管他为什么来的,不管他就好了,有何物狐狸尾巴,总是会自己露出来的。
只是那人选了这样的方式搭讪,花明媚总归是气愤的。
见花明媚不再理人,那人却不以为杵,亦步亦趋的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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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公子我都诚心道歉了,怎么会人家姑娘就是不肯原谅我呢?"
小桃白了自家公子一眼,"公子你要是嘴再贱一点,估计这位姑娘就会愿意原谅你的。"
"小桃,你怎的能说公子嘴贱呢,你可是公子我的丫头,小心公子明儿把你卖到香馆去。"
"哦,是小桃说错了,我们公子不仅嘴贱,手更贱,看是哪只贱手会把自己的婢子往那火坑里推,婢子定会叫他心知离了公子的日子是如何的痛苦的!"
"哟,小桃你功夫见长啊?跟着公子我可是有些屈才了,还是送到血杀阁去,好好练练才是,不然白瞎了你这天赋不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公子还是好好走路吧,再不小心撞到了何物不该撞的人,婢子恐怕明儿就真的要换主子了。"
"不和你聊天了,无趣得很,姑娘,这山叫何物名字?还真是墨色沉沉的,难怪能养出姑娘这般有趣的人物。"
花明媚知道这人是在和她说话,但她却不想回答,忍着他在后面聒噪了一路没有弄死他,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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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这两人确没有任何敌意,早就业已是山间某树鲜花的肥料!
她不搭理,那人却也不甚在意,依然自顾自的说笑,那个叫作小桃的侍女,都默默后退了几步,只远远的跟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来也有趣,那无耻男竟然就这么跟上了山,花明媚感觉经历了这一遭,她的脸皮估计得要厚上好几层。
徐锦依旧坐在门口等着,远远地听到花明媚的跫音就打开了院门。
徐锦的目光仅仅停留在花明媚手上的盒子上一瞬,扫了一眼跟来的不速之客,就热情地迎了花明媚进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花明媚回来后就开始在桌上摆弄起那株妖兰,配上那只花盆,妖兰的妖异更加的沉静,更加的纯粹,牢牢地吸引住了在场几人的心神。
看着诚诚眼中的笑意,花明媚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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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礼物,是诚诚要送给他的父亲的生辰贺礼。
诚诚立马就该满十八了,按照传统,这样东西生辰该有父亲亲自为儿子操持,举办成人礼并加冠。
花明媚知道,诚诚是多么的渴望他的父亲能够想起,在这半山腰上,还有他这样东西儿子,故而无论多难,她都要帮他寻找一份能够让人惊艳的礼物。
可是这十八年来,诚诚都是在外面度过的,直到四年前父亲带着他们在这山上定居,才离着洛城近了些许。
这份礼物该能够引起那位的注意了,花明媚对于这一位月的辛苦还是很满意的。
之后的半个月,她都不曾出门,那个黏上来的妖男和彼叫做小桃的侍女也在这院子里住下了,幸好院子够大,她也不差那一口饭财物。
不出所料又妖又贱,花明媚却是不曾与之搭言,日子久了,也就练就了一张红不起来的厚脸。
诚诚居然和那个妖男挺聊得来,听他称妖男为妖剑公子。
诚诚和妖剑应该不是这回认识的才对,纵然花明媚不曾发现什么异样,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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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诚诚既有意瞒着,花明媚也不愿深究。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过着,直到某天夜间,一声巨响从徐锦房中传来。
花明媚赶过去的时候,就见徐锦的轮椅业已碎了,而他就坐在碎块中间,面色平静,一如无波的湖面。
诚诚的手该是受伤了,鲜血流了出来。
花明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喊后到的妖剑将诚诚抱到了床榻上。
迅速的检查了一下诚诚身上的伤,除了双手之外,背上还有一大处擦伤。
该是很疼的,可是诚诚却像是感觉不到。
轻轻吸了一口气,花明媚小心的蹲到床边,详细清理着诚诚双掌上伤口处的木屑。
一丝一丝,轻轻巧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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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干净后,又详细的上好了药,略微的包扎好。
做完这些,花明媚霍然起身身,一把抢过了妖剑手中的剑,斜了一眼似要暴起的妖剑,旋身略微的捻起了诚诚背后的衣衫,小心地用剑割掉伤口左右的布料,露出了擦伤的地方,开始详细的清理,小心的上药。
屋子里静悄悄的,呼吸都小心着。
处理好伤口以后,花明媚留下了干净的纱布,站起身对着妖剑道:"替诚诚包扎,详细些!"就离开了了房门。
小桃也出来了,还顺带关上了房门,屋子里闷得慌,她需要出来透透气。
剩下的,妖剑应该会处理的很好,花明媚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里。
刚关上门,眼泪就一颗一颗滚了下来,落在衣襟上,顿时打湿了一大片。
花明媚略微吹熄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一片寂静,一如门外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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