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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远苦笑一声，无奈的说，"回王爷，我真不心知啊，当时箭飞如雨，对方披着白色单子从雪地里钻出来，情急之下谁还有空看是谁啊……"
"陆军师，你怎的看？"右贤王心如止水，骑在马上若无其事的开口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明小将军头一次临敌，紧张之下顾不上观察对方面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陆霸瞥了一眼明思远，替明思远开脱。
"你莫要撒谎，这样我还能保你，否则……"右贤王骤然不再言语，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明思远的目光。
"末将所说句句属实，末将拼死射出连珠箭打开缺口后，带着仅存的弟兄连滚……滚……带爬……"明思远骤然顿时了，在右贤王咄咄逼人的眼神的注视下竟然结巴了。
明思远眼神骤然出现一阵慌乱，额头冒出渗出了冷汗。
什么连滚带爬，如果右贤王到了现场看到没有连滚带爬的痕迹，那岂不是漏了馅。
明思远心虚，不敌右贤王那透人心的眼神，只好低头躲避右贤王凌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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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慌什么？"右贤王自然察觉到明思远的不对劲了。
"我……我们……却躲然而追兵，最后只有我们七人灵机一动，坐在防止坠河的木板上，顺着山坡溜了下去，才得以逃生。"明思远低着头，不敢妄动，更不敢抬头目视右贤王，生怕右贤王看穿明思远的秘密。
右贤王好歹也是一方诸侯，那虎目一瞪，饶是明思远拥有两世记忆，也不禁为之心惊胆战。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爷，明小将军才十四岁……"陆霸一看情况不对劲，暗暗着急，出口解围。
"十四岁怎的了，十四岁也是我麾下的千夫长！"右贤王脸色一变，毫不留情，没了往日的和蔼可亲，冰冷冷的呵斥道。
"我问你的是，我看你的眼神，你慌什么？"右贤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眼神如利刃一般直视明思远。
明思远心中暗道不好，今日先被陆霸出其不意的坦诚惊的魂飞魄散，在还没完全消化陆霸所说的话的时候，又被右贤王这个老狐狸透入心扉的眼神破了防。
"我……我不由得想到那一日屈死的兄弟，不由得想到那乱箭如雨场景，我恨自己无能，不能杀敌报仇！"明思远内心不由的一阵惶恐，感受到右贤王身上散发的那股威压，结结巴巴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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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左贤王的悍马营实在是敌人，但不是现在！"右贤王冷哼一声，闭上了目光，幽幽的说，"好啦，你才十四岁，经历了这么多事，却还这么淡定，有些超出你的年龄该有的表现了，所以不要说左贤王怀疑你，就连我也怀疑你。"
"哈哈，恭喜王爷！"陆霸骤然插话道，笑的很谄媚。
要不是明思远刚和陆霸聊过天，此时陆霸的表情能恶心死明思远。
"哦，何喜之有？"右贤王睁开眼，好奇的看着巧舌如簧的陆霸。
"明将军区区十四岁，便有如此定力，那说明右贤王得一大助力啊，假以时日，明小将军得到千锤百炼，必能成为我王麾下的一员虎将。"陆霸小心翼翼的看了右贤王一眼。
"故而，我王能有明小将军这般可造之材本来就是一大喜。"
"哼，不为我所用那也白搭。"右贤王聪明思远躲闪的眼神了猜出了一些什么。
"哈哈，王爷说笑了，明小将军年幼，自然比不上我等了，刚不是说了么，还得千锤百炼，方能成才。"陆霸骤然朝着明思远森然一笑。
陆霸表情的突变，让明思远内心一惊，这笑意盯着咋那么猥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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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其实豹千军真能消灭悍马营，还一位都不留，我做梦都能笑醒来。"右贤王面色一缓，"只是左贤王那边不好交代，锤炼……"
"王爷，左贤王和伊罕王赶上来了。"陆霸扫了一眼后面开口说道。
"明千户还是回避一下。"右贤王的表情瞬间恢复如常，"免得左贤王再度暴走。"
随着右贤王目光收敛，施加在明思远身上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是，王爷！"
明思远暗舒一口气，赶紧退下。
"你怎的看？"盯着明思远离开后，右贤王冷不丁开口问道。
"我看此子天庭饱满，目光坚定，能伸能屈，如此年仅，能从悍马营绝杀局里带着袍泽跑出来，绝不简单，日后必成为一方人物。"
陆霸赞不绝口，但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刚才他心浮不定，恐惧和仇恨共存，他选择了复仇，我觉得王爷看的很准，悍马营失踪十有八九和此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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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你大爷，刚和我套近乎，还说要帮我，这一转眼就卖我……"明思远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天气，心中暗骂陆霸落井下石。
"哦，陆军师也是这般看法，哈哈，这就是英雄所见略同，等我们回去就心知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了。"右贤王一乐，盯着距离尚远的左贤王和伊罕王，接着说，
"只是此事不好向左贤王交代啊，万一那家伙把此事捅向大酋长，那就完蛋了。"右贤王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起来，"撒克逊族几百年来的规矩就是这，即便我是右贤王，即便我想保他，恐怕也保不住。"
"哈哈，这样东西好办，此子虽然妖孽，只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锤，不成才。"陆霸不怀好意的一笑，瞥了一眼十步之遥正在看天气的明思远。
这一看，明思远心中知乎不妙，这陆霸绝非善类，不知要给自己出何物幺蛾子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出所料，陆霸压低了嗓音，邪魅一笑。
"王爷你看呐，此子目前表面臣服，其实内心还是不服，说不定还在寻找机会出逃，我想这一点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嗯，就这悍马营失踪一事，他绝对撒慌了，就在我们出发的时候，我麾下黑水军业已包围了炎月军团。"右贤王也若有若无瞅了一眼左顾右盼的明思远，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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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说不定业已开始一位不落的搜查豹千军，一旦发现和左贤王麾下相关的东西，他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这老狐狸……"明思远此时已全部冷静了下来，心中暗骂陆霸小人，右贤王奸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可，王爷此时力保此子，可让他心怀感激。"陆霸话锋一转，反对道。
这还差不多，明思远竖起耳朵一字不漏的听到了。
"我罚他倒不是只因悍马营的事，而是他居然敢对我有所隐瞒！"右贤王恨恨的开口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爷，息怒，说不定他也有他的苦衷吧，毕竟撒克逊族的潜规则大家都清楚，他就算承认了，也不落好。"
"那你说说既要我保他，又让我锤炼他，怎的才能两者兼顾？"右贤王一时间没想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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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好办……"陆霸神秘兮兮的趴在右贤王耳边嘀咕着何物，还时不时瞅瞅明思远，好像明思远能听见一眼。
明思远纵然目光盯着远方，只是拼命竖起耳朵详细听着，无可奈何陆霸嗓音太低实在听不见。
"这对他们来说恐怕有些难度吧？"右贤王皱皱眉头，略微有些犹豫，缓缓的说道，"我觉得按计划进行最好。"
"本来就是要锤炼他，没难度怎的可以呢？"陆霸极力劝说着右贤王。
这家伙在干什么呢，锤炼我，怎么锤？
竟然还回避我，不让我听见，明思远心中疑惑不已，但是还不能表现出来，故而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王爷可以派一支王爷嫡系嘛，或者派出其他杂牌军互相监视。"陆霸皱着眉头一边思考着，边完善着计划。
你大爷，这是要派一整支军队防止我跑？
还是计划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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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远没听见前半截，不心知陆霸嘴里的监视对象是谁，但是明思远直觉和他有关，这陆霸葫芦里卖的何物药。
"嘿，这样东西主意好，对外还能说悍马营下落不明，豹千军虽然不可能全歼悍马营，只是也难逃其咎，这样就能够给左贤王一个交代，堵住他的嘴。"右贤王眼睛一亮，赞许的连连点头。
"另外，等豹千军……嘿嘿……"陆霸猥琐的瞅了一眼明思远，又压低了嗓音，接着右贤王的话开口说道。
明思远看着一脸猥琐的陆霸傻了眼，这还是刚才那个一脸书生气，孤傲的陆霸么？
分明是一位猥琐的小瘪三。
刚才还说帮我，这转眼和右贤王商量的唾沫飞溅，眸子里都是狡黠，这又是何物操作，明思远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那小子不体谅我的用意呢，目前死了二十几个豹千军，他就能让悍马营消失，到时候搭上整个豹千军了，你怎的能保证他的忠诚度。"右贤王揉揉脑门，舒展了一下胳膊，显然陆霸的话深入右贤王人心。
这句话明思远听见了，听语气这右贤王有保他的意思，可是这陆霸暗地里说的何物？
"还有怎的断了他返回炎月的念头，你可有高见？"右贤王看向表情狡黠的陆霸，又扫了一眼明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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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好办，我早就想好了……"陆霸回头看见明思远正盯着他，是以若无其事的朝明思远点头示意，冲明思远笑了笑。
"此事重大，王爷可否贴耳过来，听我细说。"陆霸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略带一丝犹豫。
"你倒是说呀！"右贤王等了瞬间，盯着陆霸张张嘴，表情犹疑不已，催促道。
"这……"
"用撒克逊语言，他还听不懂……"右贤王皱着眉有些不耐烦了。
陆霸深呼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凑到右贤王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右贤王听着听着眉头舒展开了，冲着陆霸竖起了大拇指。
可惜明思远看不见右贤王的表情。
明思远感知能力再强，也听不见陆霸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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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陆霸说的什么，怎的会要压低声音？
先前聊起那便宜父亲明靖清，看他表情不似作假。
是助力，还是暗藏祸心？
他究竟何意？
明思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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