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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吧，小鬼们。"都朗手拄着那柄长刀，目光审视过他们脏兮兮的头发，浸满血污的战袍，以尽肿胀干裂的嘴唇，"还有这把剑，别再丢了……"
他把狼爪递过来，瑞恩双手接过，兴奋地连声道谢，那是士兵们清扫战场时找到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瑞恩将他重新佩在腰间，感到一阵同老朋友重逢般的兴奋。
龙晶小队在森林中扎下营来，精疲力竭的五人大口撕扯着烤鹿肉，喝着熟水，填充辘辘饥肠。
"这么说，从现在的情报来看，能变成天灾兽的不仅有寻常野兽，还有人类。"维洛克斯望着燃烧的篝火，详细听盖瑞向他汇报情报。
而更让瑞恩大倒胃口的是，波罗乔，这个始终被安排在后勤工作的烦人精，也坐了过来。
"是的，"盖瑞道，"除了我的彼邻居，没有完全变化成功，还保留着一丝理智……其他人，恐怕都已经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了。"
"雨果又是何物情况？"都朗略带烦闷的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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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都是狼的兽毛，只有颈部以上还是人形，"盖瑞道，"但是，雨果最后变成的白狼也很全数，和那只畸形巨人不一样……"
"一定有种我们不心知的方法，能把人变成天灾兽，"维洛克斯端起酒杯，然而里面装的是水，"我推测，这种手段，对于不同的人有着不同效果。"
"就像有些人永远不会得某类病一样，有些人也永远无法全部狂化。"
四周恢复了平静。
"雨果怎的会要逃跑啊……"伊然苦恼地声音插进来，"难道他不能再变回来了吗？"
"很有可能。"维洛克斯与盖瑞对视一眼，说道，"如果他当时再不离开，恐怕就业已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吃人了。"
"我们就像傻子一样，被稀奇古怪的事情闹得团团转，"都朗阴郁地嗓音飘来。
"我要困死了……"一直昏昏欲睡的侏儒嘟囔道，起身要走，"再见啦，诸位，我要好好睡一觉，谁敢吵我我就拧掉他的脑袋。"
火边的几人也陷入沉默，困乏逐渐涌上来，一日一夜的奔波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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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一直没有出声，他默默注视着西方，希望能看见白狼游荡的身影。
"我们该去找他。"他骤然霍然起身身来。
"谁？"波罗乔打着哈欠问。
"当然是雨果，你这样东西笨蛋。"瑞恩感到大家简直不可理喻，"他不惜让自己变成天灾兽，也要救我们的命。现在轮到我们为他做点什么了！"
"瑞恩，你该心领神会，他和你是不一样的……"埃文斯试图向他解释。
"我猜测……"他不太自信地开口说道，"让雨果和苏尔特村民变成天灾兽的，是同一种手段。这种变化不可逆转，不可挽回。"
"瑞恩，你心知这代表何物吗？这就是说雨果再也没法返回了。"另一位队长奥兹道。
"也许是这样，"没等瑞恩反驳，盖瑞先接过话茬，"只是，大家不觉得奇怪吗？怎的会雨果平时始终好好的，偏偏到现在就变成了天灾兽？"
"雨果始终都和我们在一起，谁也没见到他有何物异常行动，敌人更不可能接近他，为他注射药剂，或是用什么别的手段使他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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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有一种可能，"维洛克斯沉思道，"雨果在参军之前，身体就业已被改造过了。"
"是这样，所以他才从不肯脱下自己的长袍。"盖瑞道，"我想，雨果一定心知些我们不心知的东西。倘若我们找到他，了解了这些情报，对天灾兽的认识一定能更进一步。"
"我倒有个小问题，如果他早就知道天灾的秘密，为何物瞒了这么久不告诉我们呢？"波罗乔质开口问道，"故而这就是说，雨果不会乖乖告诉我们情报的。"
这理由很有说服力，支持去寻找雨果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样反驳。
"不，不可能的。"过了一会儿，盖瑞斩钉截铁地开口道。"雨果会告诉我们一切。"
"从前他的隐瞒，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但如今雨果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我们也不该再怀疑他！"
"嘿！你感觉自己很高尚吧，盖瑞？是不是觉得他和你的朋友是同类，就心生同情啊？"波罗乔讽刺道。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嘴拧烂！"瑞恩忍无可忍，嚷道。
"我只是在说事实，何况，都这会儿了，恐怕他早被猴子们吃干净啦。"波罗乔事不关己地样子让瑞恩想凶狠地抽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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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维洛克斯用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语气打断了争论。
"我们定要找到雨果，这是最后的决定，"维洛克斯道。
听到他这样说，瑞恩松了一口气，旋身便要去牵马，而维洛克斯之后的话令他感到后背发凉。
"倘若他愿意吐露一切，那么皆大欢喜，倘若不愿意，即使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也得撬开他的嘴。"
"走吧，瑞恩，伊然，"盖瑞推推两人，离开篝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待众人四散而去，都朗不再慵懒的立在一旁，转身对他开口说道："我也会去，疤头。"
维洛克斯点点头，默许了他的请求。
"望见伊然方才的表情了吗？"都朗喃喃问，"倘若你用对付牧场佣兵的手段对付雨果，会露出她那样神情的人可不止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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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自己会遭到怎样的反对？"
"我很清楚，"维洛克斯道，蓝色眼睛宛如玄冰，"只是，我历来不会为敌人着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就好。"都朗咔啦一声将长刀入鞘，几步赶上出发的队伍。
为了确保安全，法莉与都朗各带了几名士兵同死里逃生的五人一同前往，朝着雨果逃跑的方向策马狂奔。
"各位，谁也不知道我们将会遇见什么。"马蹄奔驰声中，盖瑞紧张地喊道，"最大的可能，是一只失去理智的白狼，随时想撕破我们的喉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千万不要是那样……瑞恩紧张地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丝白狼的影子。
我们不会放弃你的……他始终抱着这样的念头。只因你救了我们大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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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感觉，和头一次见到你时颇为相似呢。"都朗不知何时已并排骑行在他身旁，冷漠的脸庞平静如昨。
"呃……"瑞恩仍想起都朗送给自己的见面礼，一顿毒打。
"我来希斯城以前，对维洛克斯保证，如果你变成的巨狼，显露出一丝对人类有害的迹象，就立刻将你杀死。"
"哼……"瑞恩另一侧，伊然朝这边翻着白眼，她对都朗不由分说便拳打脚踢的行径始终记恨在心。
"那时的你比现在瘦小许多，只是个不久前失去母亲的可怜男孩，目光中满是丧亲的悲痛，对天灾兽的憎恶和对自由的渴求。"
"现在，又是同样的任务，落在我们肩上了，"都朗默默道，"倘若那一刻真的到来，瑞恩，你会手下留情吗？"
"我……"瑞恩被这一问问住了，否定的回答几次涌到他嘴边，却怎的也说不出口。
都朗耐心地等，上百棵巨树从他们身旁闪过。
"雨果……绝不会的。"他最后只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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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么？"都朗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会这样回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抛下最后一句话，便策马奔到队伍最前方。
但愿那一刻永远不会到来。瑞恩心中不断回味着都朗的告诫。
"前面有一处很明显的血痕，在离地约五米的树干上"队伍攀爬一段不算太陡的山坡时，布莱克报告道，"我们猜测雨果在此处停留过。"
瑞恩赶过去仔细一嗅，浓烈的波动，绝对没有错。
"雨果还在附近，何况业已变回了人形！"他向大家宣布道，带着难抑的喜悦。
"好嘛！"侏儒听到很高兴，看上去也大松了一口气，"我们用不着提防他了！"
"用你的鼻子先试试看，瑞恩。"法莉建议道，"这样我们能省不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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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左右树林的芬芳与刺鼻血腥一同吸进肺里，顺着雨果的气味向前寻找。
嗯？走了然而几步，他陷入了迷惑。
气味消失了，就仿佛雨果凭空蒸发了一般。
"怎的，瑞恩，闻不到了吗？"伊然走过来，不安地问。
"啊……好像是……"女孩身上那股芬芳体香一下子扰乱了他的思绪，他略显烦躁的挥招手，"你离我远点啊……"
伊然委屈地后退几步，瑞恩又聚精会神地嗅了好久，还是没能发现一点线索，风儿送来马身上的尿骚气，树叶的苦香气，还有石块特有的硬邦邦的气息。可再也闻不见一点雨果的气味。
"奇怪，"盖瑞见状皱起了眉头，"我们还是分头找吧。"
"小鬼们，别放松警惕，"都朗皱着眉，跳下马来，"布莱克，阿布里，亚力克……你们几人去那边，"他指着红坡南边，"马可、鲍恩、哈伦，你们几个朝北，搜索丘陵。"
"邪门了。"瑞恩彻底放弃了挣扎，雨果的味道被洗刷了干净，弄得他莫名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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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没必要因为这灰心，"侏儒道，"走吧，前面说不定还有倒塌石屋何物的，藏一个人还不简单？"
"藏一位人是很简单，但是把气味都藏得一丝不漏就不那么容易了。"盖瑞握紧了手中的战斧，"走吧，瑞恩，"他推了一把身旁的同伴。
"嗯。"伊然替瑞恩回答道，紧紧拉住他的手，朝西方一路搜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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