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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三十三章我有一个请求
我真没用，在听到方榷的回答之前，直接睡着了。
之后发生了何物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看来酒精不止让我拥有了勇气，还给了我失忆的能力。
在我像只肥猪一样睡到快午时十二点的时候，方榷竟然没去公司，我难得看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在厅房看电视。
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可是工作日，工作狂方榷不是该在单位里处理各大事务，分分钟谈下好数个亿的生意么。
我揉着目光，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上入座，以确定自己望见的不是方榷的幻影。
"方榷，你这天怎的不去单位啊。"抵不住剧烈的头痛，我后仰着身子让自己整个人都瘫在柔软的沙发上。
方榷转过头来扫了我一眼，接着站起踱步，在我面前停下，我只感到自己被好大一团阴影笼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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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来看着你。"
"以后不准喝酒了。"方榷把冰凉的手覆盖在我微热的额头上，命令似地说道。
他手心的温度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一动不动，有气无力地道："好的，方总。"
如果要我在宿醉和加班之间选择一样，我会毫不犹疑地选择加班。
宿醉让我整个身子感觉就像连续熬了十个夜。而且它还加剧了我颈椎的疼痛。
"我保证再也不喝酒了。"
"难得这么听话。"方榷的语气像个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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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好难受。"
"把它喝了你就不难受了。"
我接过好心方榷递过来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而后毫无风度地当着他的面打了一位响嗝。
此刻只想原地爆炸。
"昨晚...."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没做什么傻事吧。"我自己都不信。
我肯定做了何物自己都忘记了的傻事，只因从刚才开始，方榷盯着我看的眼神一直怪怪的。
"你都忘了？"他在我旁边入座，瞪大着眼睛，我可以凭他这样东西样子猜出自己昨晚应该是放飞自我了。
"忘了。真忘了。"完了，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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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着头凝视着自己手里一滴不剩的透明水杯，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却一点画面感都没有。
方榷攥紧拳头，而又松开，咬紧后槽牙而又松开，才沙哑着嗓音道："那...昨晚你问我的问题，还想起么。"
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的会不想起呢。
"我还没回答你，现在你还想心知答案吗。"他用白皙修长的双手把我的脸转向他，星辰般的瞳孔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想，但我不敢。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我扯啊扯，总算扯出了一个毫无内容的微笑。
"我饿了，方榷。"
他垂下眼帘，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而后他松开手，起身时说："我去给你做饭。"
我松了一口气，突然很想扇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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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一点勇敢，我总是差这一点勇敢。
笨蛋。
"方总，你还会做饭呢。"我很快从情绪中跳脱出来，满怀期待地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跟着方榷。
"头一次。"他边伸手从壁柜里拿出一位墨绿色的平底锅一边淡淡地回答。
那我怕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出去吃？"叫个外卖也好啊。
姑姑是个烹饪白痴，蒸鱼带血，每炸必焦，熬汤出咸海，乱炖是常态，可想而知我这些年是怎的过来的。
现在面前站着个连火都不会开还硬要做饭的方榷，我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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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你请客？"他别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死亡凝视，带着明显的威胁。
我面红耳赤地咳嗽了几声，躲避着他的眼神，假惺惺地回："期待你的手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逃还来得及么。
我就在厨房呆着，以防方榷出事，结果呆着呆着，就等来了我的吃药时间。
治腿伤的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腿上自然留下来一条丑陋的茶色伤疤，始终蔓延到接近膝盖的地方。
我盯着伤疤看得出了神，不由得回想起小木屋的种种，关于方母一事的调查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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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的事也是时候壮起胆子提一提了。
何况今天方榷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坐在大理石厨台上摇晃右腿，盯着方榷宽大的背影，努力用软儒甜腻的声线叫着他的名字。
"方榷，我有一位请求。"
"你说。"
"我的腿可能得修养到下周一。"我尽量委婉。
方榷停住脚步切黄瓜的动作，抬起头来看我，眼光从我的脸庞上扫荡到裸露的大腿上的伤疤上。
"再修养两周吧。"他收回了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折磨那条黄瓜。
他突然这么慷慨，真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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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总是很会假装矜持。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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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方总，你最近似乎不怎么变成动物了。"我抓起砧板上的奇怪形状的黄瓜块扔到嘴里，和方榷闲扯起来。
他那迷死人的睫毛微微颤动，随着一抹温柔地微笑在脸上荡漾开来，才回："可能因为有你。"
按照许倩那套理论来理解方榷这句暧昧的回答的话，难道我是方榷的良药么。
呵，倘若是，好像也不是何物坏事。
方榷把切好的黄瓜摆在奶油色的盘子里，再点缀了几片迷迭香，毫无艺术的摆盘。
接着他开始煎牛排，毫无技巧的持勺，失控的火候，迷惑的用料搭配，一切都很有方榷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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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色极为不对劲的肉在薄薄的一层橄榄油上颤动，几片下早了的薄荷叶在一边被炸成了枯黄色。
鱼骨白的餐桌子上我和方榷面对面坐着，彼此胸前都摆着一盘奇特的牛排。
"我开吃啦~"我毫无表演痕迹地说道。
方榷盯着我，不动刀叉，双手交叠着放在灰色网格餐垫上。
我笨拙地用餐刀切下一小块生硬的牛肉塞到嘴里，动用口腔里所有肌肉细胞细细咀嚼着，细细咀嚼着，细细咀嚼着......这他妈的牛肉怎的嚼都嚼不烂。
为了不恕罪咱们方总眼里那丝可爱的期待，我优雅地猛灌了一口柠檬水，总算把这块难缠的肉吞了下去。
"还......还能够。"我虚伪地称赞。
"如果只是还能够的话，那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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