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苏小馨的双掌在身侧握紧成全，指甲凶狠地地掐入掌心的血肉之中，而不自知。
此时，如果眼神能够杀人，她想上官煜业已死了上万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惜，眼神不能杀人，甚至只会激起上官煜变态的征服欲。
他像是把她都看穿了似的，欣赏着她的眼神波动，戏谑地问:"是不是很恨？很痛？很想杀了我？嗯？你来啊，冲着这儿，开一枪，就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一把枪被他强行塞进苏小馨被掐得血肉模糊的手心。
他要她握着枪柄，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前胸。
他笑："子弹业已上膛，你只要轻轻扣动这样东西扳机，就能够替黎诗语报仇了。来啊，动手，这样东西情形一定在你的脑海里放映过无数回了，你还犹疑何物？来，开枪——"
"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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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狂放的喝声，他教苏小馨如何扣动扳机。
这个情形的确是无数次在苏小馨的梦中出现，如今却真实地面演，她的食指被放置在扳机之上，却是不知为何，无法扣动。
她的食指僵硬，但是也没有退缩。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凝视着上官煜的眼睛，彼处面业已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有着只有放纵不羁，似乎业已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事可以阻碍这样东西魔鬼的行动。
他想做什么，就做何物，想要何物，就掠夺什么。
他此时，想要的只有她。
苏小馨清楚地望见了这一点，心中被深深的绝望所取代，上官煜绝对是她此生的劫。
这样东西魔鬼，从未想过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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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堂，是你救了我？"
苏小馨问。
上官煜明显有些意外，心底宛如闪过一抹脆弱和柔软的光，但只是稍纵即逝。
他没有否认："对，我救了你。倘若没有我，你可能已经被炸得尸骨无存了。所以呢？"
他疑惑地盯着苏小馨，感觉她忽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有点不可思议。
苏小馨却是没有丝毫表情的更替，又问："在休息室外的人也是你？"
她记得从休息室被人叫出来，就看到了一位类似于上官煜的身影。
她不会认错，故而猜想一定是他本人。
上官煜依旧盯着苏小馨，承认："正是，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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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我去婚礼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煜感觉很好笑，是以真的笑了出来，只是有些诡异，"小樱，那是自然为了你，然而，也是为了对付拓，还有狱，我实在受困于彼组织太久了。
起初只是为了复仇，后来是为了找你，现在复仇早就成功了，还有找到了你，彼组织也该消失了。"
他十分坦白，对于自己的私心没有丝毫隐瞒。
"拓就是雷恩，他强娶钟美婷，想用她的血治好他自己，最好再个他生个孩子，好方便达到他不为人知的阴谋。
可是东方豪破了钟美婷的身子，这让他很不爽。所以，我献计给他，对付东方豪，顺便连你和南宫曜也一并收拾了。干脆利落，只是他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精心部署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叫人放消息给警方。"
他邪肆地挽唇，笑得邪气而放纵，"现在拓应该业已被逮捕了，而那个狱组织也不多时会分崩瓦解，不复存在。是不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苏小馨的枪口还抵着上官煜的前胸，只要食指一用力，这个魔鬼也会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可是上官煜却没有丝毫觉知一般，还在笑，笑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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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苏小馨一字一句地说着，同一时间和上官煜对视着，眼里的淡静和淡静下的睿智和坚定，叫她分毫不输他。
"小樱……"
上官煜又唤了一声苏小馨幼时的小名，继而笑意温和而诱惑地说，"开枪啊……杀死我……替黎诗语报仇……"
有那么一瞬间，苏小馨竟是感觉看到了曾经他做自己哥哥时的情景，曾几何时，彼冰冷的少年，也会对自己流露出谦和绅士的笑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还会照顾自己，像照顾自己的宝贝一般。
可是时过境迁，他和她竟然就走到了这天这一步。
苏小馨压下不断上涌的酸楚，将眼里涌起的湿意都逼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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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情一凌，食指毫不犹疑地扣动扳机。
"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声枪响。
整个世界都仿佛寂静了。
透明玻璃罩外的鱼依然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它们在海水里觅食嬉戏，自由自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苏小馨却是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在地上。
上官煜横陈在地面，眼神里的放纵消失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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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似解脱了一般，失神地看着玻璃罩外的曼海，还有那自由自在的鱼群，似乎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条，往深海中游去。
越游越远，最终彻底消失。
"诗语说得对，我只能和她一样，活在地狱里，永远……"
上官煜的手缓慢地从被血染红的西服里，掏出一条被血浸湿的紫色蕾丝发带，缓慢地地送到苏小馨面前。
他盯着她，目光已经不复之前的狂放，而是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炙热和深暗。
眼神是可以传递情感的，也是一种无形的语言。
苏小馨用颤抖的手去接过那条染血的发带，她分明想起那曾经是他用来给自己扎头发用的。
少年时他和少年时的她。
那时候他们是那样地纯粹美好，没有男女之情，没有仇恨，有的只是最真最纯的兄妹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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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留着……"
此时无论是苏小馨多不愿意自己是上官樱的事实，可都没有办法控制嗓音里的哽咽和颤抖。
她握紧那根发带，眼眶湿热。
"怎么会，怎的会你要……做那么多不好的事……"
"哥……"
苏小馨的泪水模糊了眼眶，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上官煜。
而上官煜却是没有再看她，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于他来说，这业已是最好的结局。
在那一声哥的呼唤后，他便没有任何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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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了无牵挂，心也随之父母的死而去了，之后和苏小馨的相遇，业已是属于借来的时光的，于愿足矣。
就这样吧……
让他在她的身边，在为她建造的海底宫殿里永远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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