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刑罚

歌叙经年 · 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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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朝歌几乎一夜未眠。她满脑子的想法叫嚣着，快要将她的脑仁轰炸成碎片。第二日，她一大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下的乌青明显的让人触目惊心。

"姐姐的脚还未大好，昨夜又没睡好，皇后娘娘传了话，说姐姐昨日受惊，不必请安了。"宛芹将面前桌子上的红枣粥挪近了一点："姐姐喝点粥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朝歌烦躁的将碗推开："我不想喝，也不知道初尘怎的样了。"

白锦森一大早就过来了，正好撞见朝歌蔫蔫儿的把碗推开，黑眼圈重的成了熊猫。白锦森用眼神示意宛芹出去，自己大手大脚的坐在桌边，取过那碗一口没动的红枣粥："还不错嘛，这么好吃都不吃啊。"

"吃吧吃吧，撑死你。"

"哎哎哎，怎么对我说话呢？我可是你的御用太医啊！"

朝歌更烦躁了："厉审处的人一向厉害，连我这个才进宫没一年的都心知，也不心知银子管不管用啊？"

"你进不去厉审处，在此处想也没用。"白锦森重新盛了一碗粥给朝歌："喝点吧，一晚上都没睡，我进来的时候都听宛芹说了。那总得将就着吃点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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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森走后，朝歌还是着急，然而总算肯吃了一点东西。

厉审处中，只因那些嬷嬷得到了姣妃还有楚嫔的授意，纵然没有对清常在伤筋动骨，可到底下手又稳又狠。

此时，一个嬷嬷手中正拿着一根又粗又长、针头却很尖的银针："清主子得罪了，谁让您犯了事儿呢？你到底招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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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没有陷害姐姐，你让我招何物？"清常在满脸血污，气若游丝。嬷嬷冷笑一声，拍拍她的脸："清主子就别嘴硬了，进了厉审处，不吐出点实话，您甭想出去。更何况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您何苦呢？依奴婢看，您招了算了，这么清秀的脸，要是一针划过去；或者是让这针扎在您身上，多可惜。"

清常在双掌被绑着，头也耷拉着，精致简单的发髻早业已散落。原本平整雅致的衣衫也早已被血污浸透，干了的血迹已变成深黑色。

清常在苦笑，努力抬高声调："我没有做的事情，如何承认？"

好几根长针听不到她的辩解，毫不留情的扎在她身上的各处。清常在感受到疼痛，奋力挣扎着却毫无用处。凄厉的惨叫恨不能传遍三宫六院的每一位角落。

她满意的拂袖而去，将清常在的惨叫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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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嫔此刻就站在厉审处外，听出这连绵不绝的惨叫是清常在发出的。她发出满足的长叹："不错。解决了清常在，合贵人就少一份帮助。"

总算熬过针刑，清常在的身上、腿上、脚上又流出了新的血迹。清常在的波动已经很微弱了，嘴唇干裂着，嗓子早业已喊压了，额头上汗津津的。

嬷嬷将针扔在一边："没不由得想到清主子的嘴还挺硬的。您的侍女雁芹就在另一间屋子，不过奴婢听说，她早已经熬不住，晕死过好几次了。您还不打算招？您晚招一会儿，您的侍女也就多受一份苦楚，这可都是您连累的啊！"

清常在浑浊的眼睛里仿佛有了一丝波澜，但随即归于平淡。她是连累了雁芹，可她现在已自顾不暇，怎的还能顾及雁芹呢？

"没关系，您不说也没事。反正进了这厉审处，是一定要吐出点东西的。"嬷嬷用脚踢开银针，提过来一桶水："这么久了，一口东西都没吃，一口水也没喝。瞧您嘴唇干裂的，可不娇艳了。不如奴婢喂您喝点水吧。"

"来人，掰开她的嘴！"两个人将清常在死死的固定住，嬷嬷用一位大碗撬开她的嘴，一碗碗的水灌了下去，全部没有怜香惜玉的感觉，也不顾清常在呛水，不顾死活的将小半桶水全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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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常在的腹部鼓了起来，她咳嗽了半天，刚才呛的水随着咳嗽吐出来好多，有些甚至从鼻子里流出来，她现在连说话都说不顺畅了。

"打。"嬷嬷坐在一旁，看着那些身强力壮的打手一拳一拳的重重打过去，每打这一拳都有水被清常在吐出来，清常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积压在一起，正跟自己较劲。

一轮过去，喝下去的水差不多都被吐了出来，清常在竟然还没有招。嬷嬷冷笑："嘴还挺硬的。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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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又被灌了下去，打手又继续重重的打着。清常在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她低低的说出一句话："我招......"

"停——"虽说这嗓音就像游丝一线牵着，还是被嬷嬷听见了。打手停止了动作，嬷嬷走过来用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抬起头来："你再说一遍。"

"我招......是我害了姐姐......"清常在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任凭嬷嬷们一盆盆凉水浇上去也毫无反应。

朝歌好不容易在宛芹的劝说下用了一点点水果，正值午时，她也没心思用午膳。这时候，严德顺来了："禀合主儿，清常在已招了。"

"何物？！"朝歌大惊，看向宛芹不心知说些何物。

等严德顺走后，朝歌被宛芹扶着，来到宫门前，刚巧看见他们抬着清常在正往幸宜阁偏殿走。朝歌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见到清常在满脸伤痕，身上脏的不成样子，怎的唤都唤不醒。

那些人没等朝歌再看上几眼就抬走了她。朝歌又往后看，见他们还抬着一位人，便问道："这是谁？是雁芹吗？"

"是雁芹姑娘，雁芹姑娘业已......"

白布遮盖着雁芹的面庞，朝歌甚至没有勇气看一眼。不用看她也心知，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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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垂下眼眸，许久才说出一句："将雁芹好生葬了吧。"

宛芹扶着不知不觉已满脸泪水的朝歌走回屋子。朝歌呆坐在榻上，她不心知清常在还会不会活。

"宛芹，一定是那些人屈打成招的，一定是的！"朝歌想着清常在笑容干净的面庞，还有总是默默无闻关心她们的雁芹，眼泪滴落下来，只是喃喃的重复："一定是他们屈打成招的。"

宛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她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