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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喝醉
"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去给您把披风拿过来……"
秋华在如陌的首肯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快步往回走，此处很少人来，而且之前仪仗的人该离不会太远，秋华几番思量，还是觉得如陌的身体更重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陌在瞧够了那伸出墙角的嫣红之后，这才推开了门，向着这个紫涟苑深处走去，满院子的合欢树，却只有那一棵极是不合时宜地开了，合欢都开在夏季，可唯独这一棵开在了初冬。
它没有其它合欢树的挺直，它盘旋着围墙而生，那树干和枝叶都带着点贫瘠的感觉，宛如把它所有的养分都给了那灿烂的朵了一般。可是这样的灿烂带着凌冬的决绝，如陌觉得似乎比初夏里开的要美多了。
合欢寓意极好，被比作夫妻恩爱，亮亮相对，百年好合的意思，可是此处的合欢却没有这样的味道，更符合它的另一位名字，苦情，至死不渝，如此决绝。
"谁？"一声带着浓烈杀意的轻喝响在了如陌的耳畔，把出神的她吓了一跳，她转过身，摆出防备的姿势，望见的却是一位紫色的身影，那是君长夜，他满是审视的目光锁定了如陌。
"是你……"他的眉头皱起，却是不再像之前那般杀气腾腾的了，如陌抿着嘴巴，这才看清楚了隐藏了众多合欢之后，是一位无字碑，而君长夜却是毫无规矩地做在了地上，他的身侧放着好几个酒壶。
如陌的眉梢高高挑起，她全数想不到君长夜会在此处……借酒消愁？那样霸道，为所欲为的男人会需要借酒消愁，如陌感觉自己不小心知道了何物了不得的东西，有点儿恐惧，可还是有点儿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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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处做何物？"
如陌松了一口气，她走到了君长夜的三米距离，停住脚步，这里是宫闱禁地，君长夜到底只是王爷，如嫣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见他，而且她看得出来，这次的相遇只是偶然。
"你说……"君长夜又踏入了如陌一步，执拗地看着如陌，目光中透露出来的那点沉痛，叫如陌无暇再想别的。这样执着一位答案，那个女人对于君长曦来说定然是很重要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彼处……是谁？……"
他站起来身来，将那些酒倒在无字碑前，他背对着如陌，彼身影孤绝无比，如陌不由得皱起自己的眉头，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君长夜。
君长夜的嗓音中，有一种哽咽流出，如陌有些讶异，这样真情流露的君长夜，他在她面前一向是霸道，极为出格的，做什么事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像是一位无赖一般，尤其对着她的时候。
如陌说的很慢却很是认真，她相信没有哪个母亲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就是她那个久病缠身的母亲，对她父亲再是绝望，对她也是极好的，彼香消玉殒的前朝宠妃，有君长夜那样漂亮的孩子，她定然是舍不得，身不由己的。
"真下毒啦……"如陌又虚张声势地叫了一声，指甲上也沾上了一点儿地粉末，可是这时远远传来的一位声音，让她一位激灵，那药粉就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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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放开，我给你找解药……"如陌可真的慌了，不说之前君长夜帮过她几次，就是上次在太后那里，如陌也感觉是君长夜帮了她的，她有自己的做人原则，怎的都不会恩将仇报的。
"喂，你起不起，再不起，我……"叫人？这不可能，她脑袋秀逗了才会叫人呢，否则等她的就是和前朝宠妃一样的命运了，"那我下毒啦……"
只是此时她更倾向于相信君长夜是装醉，故意折腾她，她就不信君长夜会安心晕倒在她面前，只是他脸庞上的落寞，又让她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所能对付君长夜的也只有自己的毒术了，可是君长夜却是眨巴了一下嘴，伸出手把她抱得更紧了，像是抱紧了自己喜欢的玩具，全部舍不得放手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宛如陷入了一位无比美好的梦中，全部不想要醒来的那种沉醉。
如陌以为君长夜不会说的，可是他却缓缓开口了。
她被跟前这样的君长夜震惊，被前朝一位女子的决绝震惊，陷入爱情的女人是可怕，也是可悲的……
如陌却有些哭笑不得，她从来不心知君长夜喝醉了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君长夜不管是从脸色还是行为上看，都看不出来喝醉了，可是如陌却很清楚君长夜的骄傲，若非是喝醉了，怎么会把自己的脆弱，摆在她的面前，他们并不相熟。
"你说，她是不是感觉我不好，故而才什么都不留恋了，走得那般决绝？"君长夜忽然转过身来，目光执着地看着如陌，明心知她不是彼人，却非要从她身上得到答案，而且那暗潮涌起的眸光里，尽是理所那是自然。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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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该是身不由己吧，生死不由命，她定然是很舍不得你的……"
君长夜高高大大的一位大男人，如陌怎么可能托得住，几下被一同带到地面去了。如陌有些哑然，从在这里意外遇见君长夜开始，她就有些懵懵然的了。
求而不得，求而不得，她对于坤情的亲情同样是求而不得的，她也很不心领神会，明明她也是他的亲生孩子，可是他能够对如嫣那么好，却对她那样吝惜，就是一点点的父爱都不肯施舍，他甚至觉得这样东西世上没有她是好的，他想要杀了她！
"哼……"一声，君长夜的心情宛如不是很好，完全没有回应如陌的意思，只是他的目光在转到那个无字碑上的时候，就变极为地哀伤和落寞，这是他想掩饰也没有办法掩饰的。
她挣扎着要从君长夜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却没不由得想到君长夜就这样开放了她，只是还托着她的脑袋，看似清明的眼中带着一丝的懵然，"真的吗？真的吗？"而后脑袋一歪，就趴到了如陌的身上，睡着了……
浓烈的酒味儿蹿入如陌的鼻尖，让她的眉头忍不住一蹙，他这是喝了多少酒了……
如陌心知自己这样问，很是不礼貌，可是她真的很讶异，究竟是怎样的人，会让君长夜露出这样的神情来，哀伤，落寞，还有怀念，或许君长夜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的男的，而是受了情伤，故而……
君长夜的声音很轻，他的手臂很长，手一伸，就把如陌整个地抱入自己的怀里，大大的脑袋凑在如陌的脖颈间，磨蹭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肉骨头的大狗，满意地撒起娇来了……
"走了……"君长夜收起所有的神色，放开了如陌，瞬间就消失在了小院子中，而秋华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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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涟嫔，也是后来的莲妃……"君长夜的嗓音很轻，说起这个女人，他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以及无比地怀念。那时的记忆极为模糊，可是却很温暖，可是那种温暖却和后来的日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有时候会觉得，或许没有过那样的温暖，是不是后来的日子会更好过几分呢？
可是等她细看，君长夜的脸庞上就再无法辨别那些神色了，而她也不敢有更多的探究，以君长夜正常时的性格，若是觉得被她盯着不好，还不知道会有何物事呢！
而这时君长夜却是完全睁开了目光，从懵懵然到清醒，宛如很纳闷自己抱着如陌，不过几瞬的时间，他那眼里哪里还有何物醉意，他果真是在装醉，如陌鼓着目光，咬着牙为自己的一时心软气愤不已。
"她一定很美，"这话如陌说的很是确定，君长夜是京城第一美男，他和君长曦不是很像，眉宇间极是精致，想来是像极了她那个风华绝代的母妃了。
"是，她很美，可是天妒红颜，再美的东西，也经不起阴谋诡计的摧残，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背叛和冷落，可是她就是那样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抱着她的爱情死去，也不对人世间有任何的留恋，只不过是留下了我罢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酒量不错，可是也架不住几日几夜地喝，刚才那些还清晰地在脑袋里回放着，他以为这只是梦境，可是如陌的毒药却让他清醒了过来，不出所料他中毒太深了，需要这般才能清醒，可是几日郁结心中的幽愤，这电光火石间竟是消失一空……
"娘娘，娘娘……"
"我在这里……"如陌整了整自己的衣裳，这才轻声回应道，她一旋身望见了彼无字碑，略微叹了一口气，她分得出来何物是真的，何物是假的，君长夜的醉酒或许是假，可是他眼底的悲伤却是真的，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它背后还有它的受害者，而这样东西前朝宠妃，却像是在如陌心底敲响的一位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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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故事一定很长，一定很美，却也一定很悲惨，至少活着的君长夜还是会感到悲伤。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相似，可是这并不代表，她会接受和她一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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