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69章 是人是鬼
墨涵眼疾手快，扛着马刀举于头前，硬生生的扛住了面前两人的大刀和长枪。
盛执景和范昱同时施力，往下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啊---"墨涵咬着牙，双掌颤抖着抵住两人的力道。他仰着脸，腿因为施力，前腿弓着，后腿被迫下弯。
眼见着，刀尖距离脸颊仅仅毫厘之间。这时他深吸一口气，灵机一动，猛地下跪，迅速的收刀，往他们二人身下砍去。
盛执景眉骨一挑，他反应极快，在同一时间，伸出左手，把旁边的范昱推远，而自己则迅速跃起身来。
大刀削铁如泥，喝着秋夜的风，划开了衣摆。
落地的同一时间，盛执景回身，架着长枪一指。墨涵这时也起身，刚一旋身又定住，他眼眸睁大，跟前正指一把长枪。
"你又输了。"盛执景定定盯着墨涵，淡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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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山间的风，寒凉。
地面四处潦倒着火把，火光凌乱摇曳，不远方秦川已被蒙信和莫轩一起拿下。所有的士兵见主将被俘，便如失了主心骨一样，随即丢了武器，举双掌投降。
隔着不远的距离，莫轩冲这边喊了一句："盛大哥！全数被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寒凉的风刮过，墨涵鬓角的白发，迎风凌乱，他眼底映着沧桑，忽然之间他仰头笑了起来，那声音像是哭了一样："都是天命，天要亡凌呀。"
自那次与盛执景战败后，墨涵曾向朝廷上书，要求派兵增援，可是却了无音讯。旁边的人都说，凌朝根基已腐，他的存在对朝廷来说本就是个威胁。
最好的退路，就是投降给盛执景。
可是他做不到。
可笑的是他誓死守卫的国家，内忧外患，凌帝这样东西时候还听尽谗言，警惕着旁边忠心耿耿的臣子。没有兵力的增援，墨涵十分清楚的心知，战败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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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这天，自己徒儿秦川，请兵支援，他想着距离很近，速战速决该没什么事，于是冒险出城，没不由得想到最终还是一败涂地。
想当初，他可是威名赫赫的振国大将军，如今却在这样一位凄凉的秋夜，潦草被俘。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秋风寒凉也不及此时，他心底的寒凉，墨涵抬眼转头看向站在身前的少年："如果你我不是敌对关系，想必能够成为忘年之交。"
"可惜了。"他感慨，"我认输。"
说完他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面。
这时盛执景身边的士兵上前来，背过墨涵的手捆绑住，临走前，却被盛执景喊住了。
"墨将军。"
盛执景转过身来，定定看着他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十四年前，你与盛耿忠那最后一战，赢得光明磊落吗？"
墨涵顿住脚步，扭过头，白发苍苍的发，有些凌乱，趴在脸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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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墨涵怔住，他愣着看了半晌。夜色笼罩，看不太真切，但是彼轮廓却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他疑惑。
有些吃惊问："盛耿忠是你的？"
"父亲。"他平静回。
顿时，他明白过来，抬眼看着眼前这样东西挺拔的少年，他感慨苦笑："不出所料啊，做了错事，总是要得到报应的。"
盛执景听到他这么说，蹙了一下眉："你知道何物？"
"你想心知什么，我能够全数都告诉你。"墨涵眼底苦涩，却有些如释重负的说话"这些肮脏事，困扰了我很多年，现在总算能够倾诉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业已等了，盼了，执着了很久的事情，在现在这样东西时刻，明明可以一句话问出来，盛执景却忽然不敢问了。
那个奸细究竟是谁，他恐惧知道。
现在这样东西地点，这个时间，他觉得一切都显得太过潦草，不想让秋风把那些他在意的事情，随意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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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去后，我再问你吧。"顿了好半晌，盛执景出口说道。
说完，他让士兵押解着墨涵返回军营，他站在那处，沉默望着离去的三两身影。
盯着不远处的人，安排妥当，范昱这时也从地面站稳，他走过去，拱手道谢："刚才多谢了。"
盛执景回头，望见是范昱，听他的话，才不由得想到刚才自己随手一推，实在是救了他的性命。他平静道："无需多礼。"
然后抬脚与他擦身而过，走向不远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蒙信让士兵押解着秦川，他从边走过来，躬身对范昱道："殿下，今日之事，都怪我，是我大意了。"
"怎的回事？"范昱问。
"本来打完游击之后，我是打算回去的，可是没不由得想到秦川却联络了逢莱的墨涵，可能是笠阳战败，让他过于受不了，他便对我穷追猛打起来。"蒙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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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昱听着没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不远方那道颀长的背影上，他没责怪蒙信，按了按他的肩头："行了，这不没事吗？去收拾残局吧。"
听他这么说，蒙信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回过神的时候，发现他朝着不远方那道人影过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盛执景身材挺拔的站在一边，他身边有人此时正收敛着地面的武器，而身前站着一位士兵在汇报着东西。
随着走近，范昱听清了些。
"殿下，刚得报，魏冲刚刚率兵从逢莱城逃跑了，我们要不要去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物？"莫轩正蹲在地面，怀里抱了一堆刀枪剑戟，听到这话，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眉毛拧着转头看向盛执景。
顿了半晌后，他蹙眉试探性的问："我能够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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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盛执景也看他，回答很干脆。"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那是我自己的事。"
"现在该还没跑远，带兵去吧，快去快回。"盛执景平静说。
魏冲这个人，没有领军的本领，墨涵被俘，他当然是连夜赶紧逃命，只是他与莫轩的瓜葛，实在该有个了断。
莫轩眼底有些动容，他领着身后的士兵，翻身上马，消失在浓浓夜色中。
直到远处没有了人影，盛执景忽然察觉到后面有人，他回头看。
发现，范昱不知何时立在身后，见他转身，立刻拱手道："始终未曾问过这位英雄是何许人也？"
"盛执景。"他无心在此处自我介绍，方才虽说不跟着莫轩，但终归是放心不下，需要悄悄在后面跟着。
范昱眼底存着震惊，正欲再问，却见盛执景已翻身上马，他说了一句"昱王殿下，以后有机会定要好好合作，今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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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正要调转马头。见状，范昱也正欲开口告别，却望见。
从盛执景队伍中离开了一位士兵。唯唯诺诺，穿着打扮却是他的士兵，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他留下守着司言的那人。
"我不是让你守着司言吗？"范昱脸色有些慌张，"你怎么在这？"
士兵赶紧开口解释："司言公子在山那边发现墨涵率兵出了城，他让我去逢莱城十里外，找盛执景来增援您，他说您会有危险，故而我去了。"
闻言，盛执景调转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司言公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军营的具体位置。他侧眸看。
"何物？"范昱忽然想到他留在司言旁边那两个士兵，都业已被支开，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乖乖呆在那儿等他。
他皱眉，转身就要走，发现盛执景还在原地，他拱手匆匆道了一句"今日多谢相救，英雄日后自会相见。"
盛执景点头，见范昱已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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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再多想，单手攥住马缰绳，甩了下马鞭，架着马，带领其余兵马旋身离开。马背上的人，身形挺拔，消失在夜色中。
范昱赶到让司言等的山头，彼处不出所料业已空无一人。
.
这边魏冲跑出去不远，后面有士兵追上来焦急提醒："将军，不好了，有人追上来了。"
"何物？"魏冲一张脸狰狞起来，"快快，赶紧走。"
随行人马，迅捷加快。
只是没跑多远。
身后凌乱的马蹄声，愈来愈近。
魏冲一下慌了神，全然不顾起来，骑着马狂奔，手下马鞭抽的一下一下，越来越狠，身后的士兵追不上，四下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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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时莫轩骑着马，身后跟着一群士兵，已从树林拐角出现，他面无表情，从后面捞过一把长弓，拉弯弓弦，他微眯眼。
随着手下松开，一道长箭。
倏的一下，飞了出去。
伴随而来的是，不远处一道痛呼。
紧跟着，被射中箭的人，从马上摔落下去。
魏冲，只因痛苦，颤抖的扶着贯穿前胸的长箭，他疼的起不了身。夜色光线昏暗，他看见不远处，有一位骑在马上的人影。
不紧不缓的，架马向他走来。
月光清冷，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清了彼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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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那个人在那一年，被他派人杀死了，怎么会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顿时之间，他瞳孔缩进，就像看见了一位魔鬼一样，满目狰狞，他痛苦的"啊"一声。
颤抖着把身子往后挪，可是身上中了箭，他每动一下，便是撕心裂肺的疼。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人崩溃。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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