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咋的？看你这眼神，还要把我给吃了呀。"
田嬷嬷叉着腰，没想到苏乞巧竟然对她这么不尊敬，拿着那把戒尺，就准备敲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苏乞巧眼神一冷，一把抓住戒尺，骤然露出一位微笑。
"田嬷嬷，我哪敢忤逆你啊？既然我的动作做得这么不好，惹得你这么生气，嬷嬷不该言传身教地亲自给我演练一遍吗？"
"你让我给你演练？"田嬷嬷瞪大眼，扭动着水桶一样粗壮的腰肢。
她纵然朝气的时候舞技也算不错，但是现在年纪大了，根本做不了那些动作啊。
更何况，苏乞巧本来做的动作就比较规范，是她态度苛刻，始终在从中挑刺，这下反倒让她难堪起来了……
"那是自然了，毕竟嬷嬷你一看就是一流的舞技高手，那是自然要给我做示范，我才能保证比你做得更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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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乞巧微笑着，也不废话，一把甩掉她手里的戒尺，两手猛得拉了一下她的两腿，差点把她拉成劈叉……
"啊啊啊!快松手，你干何物啊!"田嬷嬷吓得大惊失色，赶忙两手撑住地，肥胖的身体滚动成一团，滑稽不已。
"这不是你教我的吗？"苏乞巧面色淡漠，眼看她实在支撑不住了，才猛得松开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田嬷嬷倒抽一口凉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满脸苦涩。
"嬷嬷，我刚才做得不规范，现在再给你演练一遍。"苏乞巧站直身体，就准备做动作。
"好了好了，你刚才做得那些动作都合格了，我教你下一位。"
嬷嬷咬着牙，没不由得想到苏乞巧这么不好惹，即便是她再喜欢打压新人，此刻也不敢再有小动作了。
"有劳田嬷嬷，我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希望你不吝赐教。"苏乞巧的笑看得田嬷嬷身体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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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四天时间。
大风一吹，庭院里的梨花纷纷抖落树枝，仿佛一片晶莹亮丽的雪花随风而散，洋洋洒洒地吹了苏乞巧满面。
此刻，一个大水缸旁边，苏乞巧伸出纤细玉指，摇着花手，围着水缸转圈。
苏乞巧一身鸦青色纱衣，手脚齐用，盯着水缸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在梨花吹拂中舞步。
她两手交缠，连织如画，每走一步，就利落地转过身，一步一擦地画圈，自始至终围着水缸练舞，如此反反复复。
田嬷嬷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神色悠然地嗑着瓜子，时不时地出声指点了一两句，脸庞上的表情愈发惊奇。
这才仅仅四天时间，苏乞巧身上的成长她有目共睹，简直是惊才艳艳，如今业已连贯成了一套基本动作，正在逐步练习着这段水月舞。
水月舞，顾名思义，练习这段舞，需要做到水月洞天，手脚并用，并且在水中形成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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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段过程也是极为难熬的，日复一日地重复一套繁琐的动作，不但枯燥无味，甚至难以做到身心平衡。
所以，田嬷嬷让苏乞巧来到这处大水缸，让她围着水缸始终练习，并且可以很明显地望见自己身上存在的不足。
即便如此，这天才过大半天，苏乞巧已经围着水缸转了足足八百余圈了。
田嬷嬷轻叹一声，她其实刚过来的时候，想着苏乞巧是一个新人，肯定娇贵得很，不想配合，想让她好好听话，才一开始故意挑她的刺，就是想让她受苦受累点。
现在看来，即便是她不做要求，苏乞巧也会约束自己做到最好。
田嬷嬷这般想着，骤然一愣，转过身，不多时就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对用料考究的软布绣花鞋，对着苏乞巧大喊了一声。
"先停下吧。"
"啊？"苏乞巧猛得停下脚步，擦了一下脸庞上的汗，满脸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田嬷嬷拿着一双鞋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了她。
"穿上吧，松布软底的，虽然比不上你脚上的那双鞋，但是这个才是真的适合你，免得脚磨了血泡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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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嬷嬷说着，把鞋塞进了她手里。
苏乞巧眨眨眼，赶紧换上了鞋，顿觉两脚轻盈，走了几步，异常松软，好像跟踩在云朵上一样。
"有劳啦，田嬷嬷。"苏乞巧回过头，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
"得了，赶紧练吧。"田嬷嬷浑身不自然地转过头，坐了回去。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记小商铺。
这里围着不少小乞丐，只因这是大小哥租的商铺，故而很多小乞丐都会来此处帮忙做活，大小哥念着旧情，也会给他们每人多分两三个铜板。
即便如此，光是这雇工费，大小哥还是省下来了不少，毕竟小乞丐人多，门槛低嘛，都比较容易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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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这些天来，此处除了进进出出的顾客，少不了几分小乞丐往来，毕竟一天能多赚两三个铜板谁不想啊。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莲刚走进门，大小哥直接豪横地把她撵了出来。
"他们可以，我怎的会不能进……"小莲满脸不甘地咬着牙。
"哼，我是老板，我想让谁进谁就能，唯独你不能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大小哥叉着腰，满脸傲气，吩咐两个小厮直接把她丢了出去。
"你!"小莲被丢了出来，满脸羞愤，恨恨地望了望店铺招牌，一句话不说转过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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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小乞丐看见小莲被丢出去，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做活。
小莲当众揭露苏乞巧，指认她是凶手的事她们这些小乞丐都心知，就算苏乞巧做得不对，是一位冷面杀手，小莲也没必要同行揭发同行啊。
所以，他们这些小乞丐，一位个看见小莲就对她敬而远之，就怕有一天自己的小秘密就被她揭发了……
大小哥同样明白这一点，并且之前苏乞巧对他颇有照顾，他怎么也不会让小莲进来做活。
别说一天只给她一位铜板，就算她自愿白做，他也不稀罕。
小莲满脸悲愤地走在路上，拐进一条小路，看见两个妇人从她面前经过，有说有笑的。
"大丽，你听说了没有，彼汪氏最近好像好了众多，她彼儿媳妇说的，听说快醒了。"
"哟，真的假的啊？那她要是一醒，不就心知真凶是谁了吗？"
"对啊，唉，虽说那妮子我听说已经送进春风楼了，但是谁想背负一个杀人罪名过活一辈子啊，还是洗白了好一点，将来给自己赎身了也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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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话说汪氏我有些天不跟她说话，真的挺想她的，还是快点醒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们的后面，小莲僵直着身体，背脊刺骨地发凉，眼神中惊恐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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