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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夕阳下，小莲的背靠太阳，盯着赵平隐没在阴影下的面庞，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身体颤抖了一下。
"你……你居然这么想？"小莲咬着牙，往后退了两步，看赵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陌生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原来，深情是真的，抛弃也是真的，一切都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那是自然。"赵平翘起嘴角，说出来的话让小莲更加寒心，"我当初看上她，就是只因她长得漂亮，人又正直，然而现在她去了青楼，丢了清白，再漂亮也没人要，她什么也不是。"
"至于你，你觉得你有何物资格跟我在一起？跟你这种人同住一位地方，我看见你就恶心。"赵平冷哼道。
"你做的再多，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我绝对不会接受。"
"你刚才说要给苏乞巧证明清白，不用了，你现在这样做根本无事于补，只会让我娘继续赔钱，你要是识相，最好何物都不要做，安心乞讨就行了。"
赵平面色阴郁，说出来的话字字如刀，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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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僵直着身体，眼角含泪，千言万语似乎哽咽在了喉咙口，想说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来，她一直甘愿付出不求回报，只是却不曾真正认识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也是，她没权没势，没有脸蛋，走在大街上混在乞丐堆里也没有认识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莲抬起头，抹了一下眼角，正准备说话，突然她的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赵大哥。"
"小馨。"赵平神色一喜，赶忙跑过去，走到一位女子面前。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衣，身材窈窕，青丝上别了一根银簪，一笑如春风拂过，让人好感倍增。
"赵大哥，这是之前借你的四书笔记，我看完了，现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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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么客气干嘛……"
小莲转过身，冷冷地盯着这一幕，好一副郎才女貌，含情脉脉。
她到现在终于心领神会，就算没有了苏乞巧，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苏乞巧。
只是至始至终，她都不会成为其中的那一个，像她这样的杂草，活该自生自灭啊……
小莲这样想着，满腹的不甘和怨恨全数化作了淡然，和一脸漠视。
赵平笑着跟彼女子摆摆手，刚回过头，就看见小莲满脸淡漠地走来。
赵平皱着眉头，"我劝你不要……"
"噗!"
他话还没有说完，小莲二话不说，直接端起来满是脏水狗盆，猛得一盆子倒扣了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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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平猝不及防地淋了一盆子脏水，浑身散发出腥臭难闻的异味，抹掉脸庞上的脏水，睁开眼，满脸愤恨地盯着小莲，顿时。恼羞成怒，一巴掌凶狠地地甩了过来。
"啪!"小莲跌坐在地面，被这一巴掌打得半边脸都红肿了，硬是一句话不说，抬起头，冷笑道。
"赵平，撕掉你身上这一层虚伪的人皮，你什么也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你，才配得上你这一副人模狗样。"
"你!"赵平满脸怒意，抖落着衣袍上的污水渍，怒不可遏。
小莲站起来，面色平静，"赵平，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滚，你给我滚!"赵平指着门外面，恨不得再一巴掌扇过去。
"再见。"小莲头也不回地转过身，狠下心，直接跑到了王婆子的住所，冷冷地推开了门。
"平儿回……怎的是你啊？"王婆子从土炕上坐起来，看着小莲半边浮肿的脸，面色怪异。
"王婆子，我刚才给你二十两银票，我讨回我的卖身契然而分吧。"小莲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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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王婆子瞪大眼，冷笑着说，"那二十两银子，是你孝敬给我的，难道不是吗？"
"我告诉你，你私藏这么多银两，我没有打你已经算好的了，别给脸不要脸!"王婆子啐一口唾沫。
小莲冷着脸，举起手，上前一把掐住王婆子的脖子，面色阴森的可怕，仿佛完全变了一位人。
"你敢耍赖，信不信我杀了你!"
"啊啊啊，咳咳，松手，松……"王婆子憋好红了一张老脸，差点没有换过来气，"我给你，给你，咳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莲松开手，王婆子赶忙吓得往后退，刚才这小莲还对她苦苦哀求，怎么电光火石间跟换了个人似的，动不动就要杀她……
不过这事的确她理亏，何况小莲在这的确没有多大用处，她也不稀罕小莲留在这，是以赶忙开了木柜，颤抖着手，从木盒里面拣出来小莲那份卖身契，往地面一甩。
"给你，快滚吧。"王婆子还怕她过来报复，赶忙取过鸡毛掸子跟她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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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冷冷地捡起卖身契，借着屋子昏暗的光线看了一下，放回里衣中，何物也不带，径直离开了此处。
"娘。"赵平赶过来，看见王婆子，还有土炕上散乱的一堆卖身契，眼皮一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死妮子，刚才竟然想掐死我!"
王婆子看见赵平过来，轻松一口气，盯着小莲拂袖而去的方向，惊魂未定地抚着前胸。
"我去追她。"赵平一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婆子赶忙拉住他，摇着头冷笑，"不用了，那妮子身无分文，出去也是死路一条，说不定过不了几天，她就跪着磕头求我收留她了。"
"嗯。"赵平沉默地略微点头，心中却是莫名的惊恐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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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看，那不是小莲，她这是要干嘛？"
"嘿嘿，半边脸都肿了，肯定不心知是谁打了她，生闷气出走呢……"
"可是这天都要下雨了，她一把伞都没有，出去淋大街啊？"
"咦，你们管她干嘛？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小心她突然有一天也把你们送进青楼!"
"走了走了，别看了……"
不知何时，半边乌云密布的长空下起了牛毛细雨，丝丝地砸落下来。
小莲红着眼，听着其他人的闲言碎语，漫步在冷风细雨之中，总算没有忍住，趁着雨水滴落，积蓄半天的眼泪再也没有忍住，溢出了眼眶。
就像之前她突然跟苏乞巧决裂一样，她这一次也跟赵平彻底甩干净了。
她这个人就这样，虽然平庸，但也敢爱敢恨，想要活出自我，有些人，的确不值得她再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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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莲淋着微凉的细雨，抹了一把眼泪，从这天开始，她会重新生活，谁也不爱，只爱自己。
暗色的长空上，细雨蒙蒙，密集如注，纵然不大，却像是千万条愁绪倾盆而落，笼罩了一片天地。
春风楼里，苏乞巧轻叹一口气，看着天边落下的雨丝，托腮发愁。
"幽兰姐。"门外面骤然响起花椒的声音，温婉可人。
"楼外面有一位女子想要见你。"
"是谁？"
"夏雨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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