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混进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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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黄北门，乜恭带着十几个部下，推着江州车子缓缓过来，内黄城里需要大量柴草，而赵榛的人马不多，不能四面围城，所以北门每天都会打开段时间，允许四周乡农入城，运送柴草、杂粮。

为了防止赵榛的人混入城中，内黄知府邓陆特意点了府城缉捕使臣耿兴率三十名衙役，一百名土兵在北门驻守，城门每天只开辰、巳、午三个时辰开城，过了这三个时辰不许出、不许进，每个进入内黄的人，必要有四个城里的居民做保，才能进城，倘若没有能按时出城，一律集中在城北岳庙暂居，若有在城中胡乱行走的，当场缉拿，反抗者立即格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乜恭带着人到了城边上，这会正是巳时，城门外排着长队，都是要进城去的，乜恭的一位手下四下转转，把进城的规矩都打听到了，而后返回向乜恭说明，随后挂念的道："大哥，我们怎么找人做保啊？"

乜恭也是紧锁着眉头，如果说只是一、两个人还好想办法混过去，此处十数个人，怎么混啊。

乜恭四下看看，就道："却先看看，若是不行，拿钱开路就是了。"

正说话的工夫，一小队樵夫过来，肩上都挑着担子，满满捆着柴草，离着还远，就四下张喝，把人赶开，有数个躲得慢了，那当头的樵夫空着手在走，就在后面一位樵夫的担子上抽出一根枯柴来，向人就打，乜恭盯着皱眉，就向旁边的人问道："这人不过是一位卖柴的，怎的这么蛮横啊？"

乜恭问得是一位老头，他摇摇头道："客人不知，那人是内黄城下财物家集的里正，财物家集最是枯草干木多，是我们内黄城的柴草主要来源地，这小子也姓财物，唤做钱铁头，最是霸道，他的姐夫是府中的孔目，他仗着这样东西势，就霸了柴草买卖，每天财物家集的柴草都由他来供应，钱要到了他的手，才能向下分发，占着大头，何况……。"老头说到此处向前指了指道："你看，他过去的时候，官军不查，也不要他的保人，连队都不用排。"

乜恭听得眼前一亮，不由得满面堆笑的道："丈丈，多谢您了。"说完哈哈大笑，老头古怪的看着乜恭，实不知道他笑得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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乜恭笑着看到财物铁头业已要走过去了，急忙回来一招呼自己的人，拉了江州车子就跑，他们几个都善走，快速的赶上了财物铁头他们，乜恭把自己的车子丢给一位兄弟，而后就凑了过去，向着财物铁头一拱手道："钱里正。"

钱铁头翻着白眼，道："你是哪个？"

乜恭满面堆笑着说："小人是从真定府过来贩胡桃的，往年都供给这内黄的老客，却没不由得想到今天却进不得内黄城了，我听江湖人人传，里正有通天的本事，这城中行走直如平地，全无阻拦，故小人想借里正之力，进这内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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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财物铁头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人？爷爷又不认得你，胡乱带你进城，若是有何物大小，却当如何！"

乜恭一笑着说："自然不能让财物里正白白费力了。"

钱铁头眼前一亮，心道："若是他有人事给我，那我先却接了，然后到了城边只说不认得他，想来他一位外乡人还能咬了我的鸟去吗。"当下便道："那你有何物道理，却讲来听听。"

乜恭看看财物铁头身后那些樵夫，钱铁头立刻明白了，就向边上走了几步，乜恭跟着过来，两个人靠得近了，左右的人看不清楚他们要做何物了，乜恭这才小声道："小人这里自有孝敬给您。"说着手向怀中伸去，就在怀里摸出一柄短刀来，左手抓住钱铁头的衣领向着怀里一扯，短刀就在钱铁头的跟前一晃，轻声道："不要说话，不然我让你心知死字是怎么写的！"

乜恭冷笑一声，贴着他的耳朵道："让你的人把柴草都放下。"说完扯了财物铁头返回，两个人贴着，把刀就抵在他的腰间，财物铁头也不敢动，也不敢说，到了那些樵夫的身边，就哆哆嗦嗦的道："你们把柴草都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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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樵夫茫然不知，但还是都把柴草都给置于了，乜恭向着自己的手下一努嘴，那些人过来提了柴草，都丢到了江州车子上，把上面的麻袋都给盖住了。

钱铁头腿都软了，身子就向下坐，口中不住的道："爷爷饶命，小的不要好处，就带爷爷进去好了。"

那些樵夫也不心知是怎的了，其中一位胆子大几分的就过来向着财物铁头道："大官人，这柴草给了他们，我们当如何啊？"

乜恭就向着那些樵夫温和的笑笑道："几位，我这里要借几位的柴草用用，财物大官人业已答应了，几位就先请回吧。"说话间他在怀里摸出一位小荷包道："这里有些银财物，几位分分就做柴财物了。"

彼樵夫大着胆子把小荷包捡起来，打开看看，就见里面都是散碎的银子，足有七、八两之多，他们这些人每人都能分到半两还多，不由得惊喜不已，就向着财物铁头看去，乜恭看出他的意思，就道："你只管走，钱大官人这里，我另有好处就是了。"

财物铁头只觉腰上的刀子转了转，一股凉气就从后面直透过来，不由得浑身一冷，急忙叫道："让你们走就快走好了，还多何物话，小心明天的柴草不让你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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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樵夫不敢多话，就拿着扁担匆匆的走了。

钱铁头向着乜恭小心的道："这位大哥，小人就引你们进内黄，您却刀子下面有眼，千万不要用力啊。"

乜恭皮笑肉不笑的道："老子刀子有没有眼，却要看你的嘴了，若是你的嘴多说了这么些什么或是少说了些什么，那我的刀子可就没有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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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铁头暗暗叫苦，只得由乜恭押着，就向前而去，乜恭他们学着钱铁头的样子，一路上呦喝着向前，把人都赶了开来，就到了内黄城门前，那个缉捕使臣耿兴这会正在城门洞的一张摇椅上坐着假寐，钱铁头走了两步，脸庞上骤然浮出夸张的笑容，就招手道："耿观察，小弟来了！"说着话就向前走，乜恭猛的扯住了他，刀子向前一顶，刀尖就刺进了他的皮肉当中，随后用手一抹，把血都擦在了财物铁头的衣服上。

财物铁头的身子都僵住了，就向乜恭道："爷爷，小人不是要害您，小人和那耿观察是朋友，每次见面都这样的。"

乜恭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次你就不要这样东西样子了，不然你这腰上先就要有几个透明的大窟窿了。"

"大哥，彼观察起来了！"一位大汉低声叫道，乜恭斜眼看去，就见耿兴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正向这面看过来，他手里的刀子又动了动，然后把一个小荷包塞了过去道："过去应付。"

钱铁头只得由乜恭押着，一脸苦笑的过来，向着耿兴一礼道："耿大哥，小弟又来了。"乜恭就在他的旁边，他连挤眉弄眼都不敢。

耿兴就起身回了一礼，他倒不是对这钱铁头有多重视，只是钱铁头的姐夫陈孔目是知府邓陆的红人，他不好得罪。

"贤弟这天……。"耿兴本来想说来得晚了，只是抬头看时，一眼望见了乜恭等人，个个面生，不由得在他们的脸上一扫而过，就道："……换了新伙计了。"

钱铁头心道："这彼处是我的新伙计，这是我的活阎王啊。"只是脸上却是堆着笑着说："是、是、是，小弟想着这天的柴多，就雇了几辆车子。"

耿兴看看那些江州车，这柴草看上去是多，只是总感觉不那么实在，他就走过去，随意找了一辆车子，伸手就要去翻弄那柴草，乜恭手上微微用力，财物铁头浑身一哆嗦，急忙过去，就贴住了耿兴，把那小荷包塞了过去，小声道："哥哥，这些都是我新交的朋友，他们要给城里的一位老客送些东西，还请哥哥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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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兴有些为难的道："可是……那前面有贼军在，我此处也是没有办法啊。"他一边说边捻了捻手里的小荷包，这样的事他是干得久了，只一下就摸出来，里面装着的都是金叶子，不由得眼前一亮。

钱铁头察颜观色，看出耿兴动了心了，就道："哥哥，你听这几位兄弟的口音，都是我们河北的，前面的人都是外来户，哪里能说得这么正的口啊，何况哥哥想想，这天下是赵家和刘家去争，关我们何物事啊，这荷包它不好吗？"

耿兴瞪了钱铁头一眼，随即闪步让开，道："进去吧。"正像钱铁头说得，这些在刘豫手下的人，都感觉刘豫必成不得大事，日后宋军北上，他们都要跟着吃苦头，这会还是多捞些银子是真的。

当下乜恭等人就进了内黄城，由钱铁头指引，先去把柴草给发买了，随后就在街上闲逛，这会内黄城里，一片萧条，基本没有什么人，他们这一伙在街上显得特别的扎眼。

钱铁头心知这里一但发现可疑人等，可以就地处决，故而心惊胆战，只怕有军兵过来，把他们给斩了，乜恭看出他的惧意，就小声道："你要是怕了，就引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藏了，只要到了晚上，我们就放了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钱铁头苦着一张脸道："爷爷，你说得是真的？"

乜恭冷笑一声道："你要不信，也就随你。"说完带着人还要逛，财物铁头急忙道："我信，我信，你们跟我来吧！"当下就引着乜恭等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