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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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敌是友？

从大安出来，魏福音抄了条小道，拨开两边杂乱无章的杂草，露出一片湿漉漉的盐碱地，上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白色粉末，前面有一排排深深的脚印，沿着脚印往前走，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鱼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大安区四周杂草丛生，无人打理，贫瘠的盐碱地面黄须菜生长的格外茂盛，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河把这里一分为二，小河以南是一座活力四射不断扩张的大城市，小河以北是一片外地人聚集的贫民窟，他们显然不被当地人接受。

阳关明媚，薄薄的云层定格在天上，魏福音百无聊赖的绕着鱼塘走了一圈，暗绿色的池水被风吹的荡漾开来，四周光秃秃一片，这片池塘业已荒废了好几年，看起来死气沉沉，岸边的黄土被狂风洋洋洒洒的卷到天上去，魏福音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围着池塘绕一圈，一圈下来，心情立马舒畅开来，正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位翩翩少年迎面而来，嘴角带着一抹神采飞扬的微笑，边奔跑，一边招手，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小人兴高采烈。

魏福音边走一边懊悔不已，总觉得刚才没有发挥好，想拐回去找杨龙飞再吵一架。

不一会儿，杨龙飞得意洋洋的站在她面前。

魏福音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又见面了。"杨龙飞眼含笑意，见魏福音不说话，不依不饶的说:"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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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音咬着嘴唇，历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就似乎刚才把她气的半死的人不是他似的，她生气的瞪着他，四目相对，在微微吹动的风里交织出一种绵绵的情意！

杨龙飞笑意绵绵。

魏福音翻了个白眼，气结道："我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刚才把我气个半死，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你到底是何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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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惹你生气了吗，我怎的不想起了？"杨龙飞挠挠后脑勺，若有所思的说:"哈哈，无所谓，我不记仇。"

魏福音哭笑不得，道:"喂，我说，是你把我惹生气了，你记什么仇。"

杨龙飞嘿嘿一笑。

"二姐。"魏思过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魏福音转身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也来了？"

这句话是对魏思过说的，杨龙飞却一点也不见外，插嘴道:"你不好奇，我是怎的逃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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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音把帽檐压的低低的，心中的怒气还没有消，不想理他，杨龙飞似乎不打算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魏思过没有眼力见，手舞足蹈的说:"二姐，杨大可聪明了，他用扳子，钳子，起子，加起来，硬生生的把铁栅栏给掰弯了，从窗户里钻了出来，回去的时候我们计划好了，从窗户里钻回去，再把铁栅栏恢复原样，神不知鬼不觉，这样他爸妈就发现不了了。"

魏福音感觉好气又好笑，这么奇葩的法子也就杨龙飞的脑袋能想的出来，为了能逃出生天，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祝你们玩的愉快，我要回去了。"

杨龙飞诧异道:"我们刚来，你就要走?"

魏福音冷冷道:"是啊，反正你也不想看见我，不是吗，正合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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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想看见你了。"杨龙飞胳膊一伸，挡在她前面，语气委婉了许多，"是你不想看见我吧。"

"没有……"魏福音说道。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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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你干嘛！"

两人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你来此处干何物？"杨龙飞望着水面，宛如想到什么有趣的事，问道:"你想下水摸鱼吗！"

魏福音看了他一眼，就不能给他好脸色，又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

顿了顿，说道:"这儿以前是我家的鱼塘，我在这儿生活了十一年。"

她旋身指了指鱼塘不远方的一块空地，地面尘土飞扬，那片空地明显比左右的土壤要结实平整许多，应该是有重物常年累月压在上面作用的结果，只是，原先彼处有一座破旧的铁皮房子，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黄土。

魏福音开口说道:"那里以前有一位绿色的铁皮房子，我家以前就住在铁皮房子里，后来我们搬到大安，铁皮房就被我爸砸吧砸吧当废铁卖了。"

杨龙飞盯着她，眼神骤然变得温柔起来，心想：她一定是一位很宁静的人，耐的住寂寞的人，不知怎的，遇到这样的一位人他只想温柔以待。

魏福音笑着说:"小时候我家住在鱼池旁边，我妈在此处搭了一个棚子，夏天坐在棚子下面乘凉，现在好怀念彼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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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龙飞伸出手指，在她的发间停留了瞬间，把风吹落在她头发上的枯草拨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乎感觉她这些经历很吸引人，他们的关系很微妙，魏福音却忍不住寻思:他有时候温柔的让人讨厌不起来。

"小时候我妈总是挂念我们四个掉到鱼池里淹死了，不让我们靠近岸边，结果有一次我差点就淹死了。"魏福音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怎的回事？"

"我们四个趁我爸妈不在家，就偷偷跑到鱼池里游泳，我本来坐在离岸边不远方的浅水区，后来不知怎的，顺着脚下的淤泥滑到了鱼池深处，不知不觉水已经没过了我的头顶，我望见水里的杂质在我眼前飘来飘去，鼻子里呛了一口水，哈哈哈哈，那时我的个子不高。"

"你害怕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害怕。"魏福音笑着说。

"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哈哈，我没淹死，我不是就站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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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的上来的。"

"我姐把我捞上来的，她的个子比我高众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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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龙飞长长的松了口气，怜惜的摸着她的头，若有所思道:"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你姐。"

他顿了一会儿，眼角眉梢间带着淡淡的凄凉，咕哝道:"要不然……要不然……"

魏福音笑了起来，猜到他想说何物了，笑着说:"要不然何物……你是不是想说‘要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是这么想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龙飞认真道:"要不然，我就见不到你了。"

魏福音一滞，听到他的甜美的嗓音在头顶盘旋，一时间有些晃了神，以为他只是和往常一样顽皮的拿她打趣，随便瞎说，她向后退了一步，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他的眉眼在灿烂的阳光下格外的好看，倘若不是知道他纨绔子弟的性格，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可是，或许他只是随口说说，是她想多了，倘若他刚才是认真的，那还真是一句撩人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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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福音微微含笑，摇了摇头。

微风拂过，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杨龙飞宛如心情极好，沉吟瞬间，开口问道:"那你家怎么会不养鱼了？"

魏福音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道: "不清楚，似乎是只因水质不好，那几年一直不下雨，鱼池里的水盐度太高，左右没有淡水，好多鱼都死了，有一次我印象特别深刻，有一天一大早，我推开大门，看见整个池塘上面飘浮着一层白花花的东西，我还以为是水里的泡沫，踏入一看，全是死鱼，鱼肚朝上，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头天夜间还好好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全死了，我爸蹲在池塘边唉声叹气，后来，我家就不养鱼了。"

"你家以前都养过何物鱼？"

"品种挺多，有白鲢，草鱼，鲫鱼……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那时我还小，我跟在我爸后面，他拿着一位网兜围着鱼池把浮上来的鱼从水里捞上来放在岸边，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池塘里又是白花花的一片，我们四个小孩都吓的不敢说话。"

"那你一定过的很辛苦。"杨龙飞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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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没觉得很苦，跟爸妈在一起很开心，只是家里没财物，交不起书费，总是被老师骂。"魏福音咧嘴一笑，这天似乎跟他说了很多话。